第二五二章決戰(五)(2/2)
酒是穿腸毒藥,但對於這夜晚微冷的大漠,對於有故事的人來說,是一劑良藥。
顧聲笙蹲在了徐長安的身旁,而原本跟著顧聲笙的小婢女則帶著小青霜和小白在不遠處。在徐長安的身旁,還有馬三和希卜。
當然,還有酒,也還有湛胥。酒是他的,自然要有他。能暫時拿出酒的敵人,也能是暫時的朋友。
馬三喝了酒,有些醉。希卜喝了酒,臉色通紅。
酒壯慫人膽,雖然不知道這二位算不算慫人,但喝了酒的希卜開了口。
「你是不是見過鐵里木村的桃花?」
馬三一愣,徐長安等人聽著,但卻裝作沒聽見。甚至湛胥提著酒壺,朝著徐長安晃了晃,徐長安也回應了他。
馬三嘆了一口氣,卻說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沙漠之後是什麼?」
「繁華和熱鬧。」 常墨澈走了過來,回答了他的這個問題。
馬三搖了搖頭,拿起了就,正要放在嘴邊,可卻突然愣住了,因為他聽到了兩個聲音,一個答案。
「另一片沙漠而已。」說話的徐長安和湛胥。
馬三看了兩人一眼,還是喝了一口酒,點了點頭說道:「沒想到你們這麼年輕,就這麼有見識。」
馬三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接著說道:「年輕的時候,總以為自己是海中蛟龍,天地之大都不一定能容得下自己,更別說是這沙漠了。」
「正常,蛟龍在海里待久了,也會想著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回答馬三的是顧聲笙,他是海妖一族,自然有發言權。
「以前我見過了桃花,我仿佛是一隻鳥兒,桃花伸出了枝頭讓我停留。可那時候的自己,卻以為自己是沒有腳的鳥兒,只能一直飛翔,想看看這沙漠之外的世界,可飛過了一片沙漠,才發現沙漠背後是另一片沙漠。」
「只是啊,我再不看看桃花,它便要枯萎了。」
馬三低下了頭,抱著腿。
此時的他,不像一個漢子,反而想一個女子,多情且不羈的女子。
「就像年輕的劍客,總想著仗劍走天涯,總以為村子太小,總以為那村子容不下自己。他想走出去,想仗劍天涯,想對別人說『你看我的劍多快啊』,可他走遍了天下,得到的答案也不過和在村子裡得到的答案一樣。他出了村子,見到了無數個村子;只是當他想回到最初那個村子的時候,卻發現回不去了。」
「這個世間,看到的越多,了解的越多,便會越失望。於自己,於眾生,於天地。但這又能怎麼樣?失望歸失望,還不是得削尖腦袋活下去。」
徐長安淡淡的說道,他的聲音宛如一陣暖風,吹到了馬三的心頭。
至少馬三自己這樣認為,或許這些話,別人聽不懂,但暖了他的心頭。
馬三雙眼泛著淚光,看著徐長安,猛灌了一口酒。
「與其說是故事,不過說是事故。都俗套得緊,不過是去到了一個村子,見到了一個人,負了那個人,也負了那株桃花。只是,如同你口中的劍客一般,當想回那個村子的時候,已經回不去了。」
「但你們應該知道,那個村子在特定的時間還能進去。」徐長安緊緊的盯著馬三和希卜。
希卜和馬三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立夏的時候,海市蜃樓會出現七天,鐵里木村能在這兒出現七天。」
聽到這話,眾人笑了,追尋已久的問題有了答案。
而到了深夜,希卜卻看著馬三,眼神微冷。
「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人。」
馬三也看著希卜道:「我也知道你,當初只有那麼高的女孩。」
馬三伸出了手,比了比一個高度,沒有如今的希卜高。
……
立夏將至,這個村子陷入了恐慌。
給人恐慌的不一定是恐懼,也許是希望。
每一次有可能逃離的希望,對於這個村子的人來說,都是毒藥。
每到立夏,村子便會出現在沙漠之中。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沙漠,他們卻無法踏入一步。哪怕耗盡生命,也無法在那沙漠上站一站。
不過,有一個人卻不一樣。
每到立夏,他都會站在村頭,一株枯樹底下,提著長劍,看著沙漠。
十幾年來皆是如此,似盼良人歸。
這個村子沒有樹能活,也沒有桃花。
他是個怪人,他叫桃花。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