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零章悲亦喜,笑且哭(下)(2/2)
不管是人族還是妖族,都不可能先對付血妖一族。畢竟大傢伙都知道,誰先出手誰吃虧。
湛胥看著徐長安,失望的搖了搖頭。
「長安兄說這話就沒意思了,長安兄為什麼不先去打那餓死鬼,等兄弟我身體好一些,兄弟自然來幫你。」
徐長安看了湛胥一眼,也懶得和他打啞謎了,便直接說道:「妖族若是出來,是坐山觀虎鬥,隨後坐收漁翁之利;還是與人族同舟共濟,這你能保證嗎?」
面對這個問題,湛胥倒也實誠,他搖了搖頭道:「我不能保證,可若是妖族和人族各出一個能統領,那就不一樣了。」
徐長安低著頭喝了一口粥,抬眼看了湛胥一眼,慢悠悠的說道:「那湛兄以為如今天下,誰人能夠統領妖族?」
湛胥低下頭,又拿起了一個包子放在嘴邊,裝作不經意的說道:「那長安兄可否提兩人?」
徐長安想了想,便直接說道:「當今妖族,有一人,修為造化通天,獨守血妖百餘載,才情亦是鮮有人能及。此人我師公,中皇是也,可否能統領妖族?」
湛胥搖了搖頭。
「中皇前輩修為通天,可為人固執,不懂變通,自詡正人君子,若是他統帥妖族與血妖對抗,必然只會是硬碰硬。血妖一族越戰越勇,長此以往,妖族必亡。妖族亡之日,於人族而言,猶如唇亡齒寒。」
「那還有一人,調和兩族,窮其一生維護兩族和平,此人如何?」
聽到這人,湛胥露出了笑容。
「你說的是齊林那個老傢伙吧,修為一般,要不是因為他有麒麟血脈,不然誰會聽他的?妖族暴戾,憑他管的下來麼!」
「那饕餮一族的族長如何?」
聽到這人,湛胥又是搖了搖頭道:「若是他有那魄力,饕餮一族的族人又怎麼可能只在萬妖閣中擔任八煞之一?」
既然這些人都不行,徐長安實在想不到何人能夠統帥妖族了。
湛胥倒也沒有強迫他,換了一個話題,問向徐長安:「那你覺得人族何人可堪大任?」
徐長安想了想,便說道:「夫子?」
「夫子的確沒死,可他這般小心眼針對才出生嬰兒的人,豈能統帥一族?」
這個理由徐長安沒有辯駁的餘地,因為他自己就是那個被夫子針對的嬰兒。
「那我師兄,齊鳳甲如何?」
提到齊鳳甲,湛胥的表情也莊重了幾分,他的語氣也不再輕佻,對齊鳳甲也換了一個稱呼。
「齊先生的確不錯,修為聲望都夠了,但他生性放蕩,俠士性格。統領門派或者幫派那是極好的,但若是統領人族,差那麼點意思。」
「還有一人,幫助軒轅一族打下天下,默默守護人族。」這個人徐長安沒有說名字,但在講這句話的時候,他身子微微顫抖,心裡有些緊張,手掌也不自覺的攥成了拳頭。
湛胥自然明白徐長安說的便是徐寧卿,他點了點頭回道:「徐閣主的確不錯,可他有軟肋。一個人有了軟肋,也能夠當英雄,但卻不能夠當梟雄。統領一族對敵,需要的是梟雄而不是英雄。」
那我實在不知道,天下間何人能成為你眼中的統帥者。
湛胥看著徐長安露出了笑容,他緩緩的從桌子上抬起了手,伸出了手指。
指了指徐長安,隨後又指了指自己。
以後的人妖兩族的紛爭,當是繫於我二人之聲。
聽到這話,徐長安心裡「咯噔」一聲,筷子都落在了地上,急忙彎下腰去撿了筷子。
「湛兄說笑了,我只想過安穩日子。天下太平,人人安寧。」徐長安一邊說著,一邊去撿地上的筷子。
湛胥看著彎下腰的徐長安,眯起了眼睛,徐長安能感受到他的殺機。
但很快,湛胥輕笑了一聲,那股殺意如同風一般,瞬間消散無蹤。此時門口出現了一女子,她穿著紫色長裙,臉上帶著紫紗,手裡牽著小青霜,就看著坐在屋子裡二人。
「她想你了。」顧聲笙指了指小青霜,看著徐長安。
徐長安知道顧聲笙是幫他解圍,如釋重負,急忙跑了出去。
湛胥看著徐長安被顧聲笙護佑的模樣,心裡的殺機又減少了幾分。
不一會兒,霍格回來了。如今作為湛胥最為忠誠的狗,他自然知道湛胥想幹什麼,便小聲的問道:「主人沒有殺……」
手中把玩著茶杯的湛胥搖了搖頭道:「沒有,他殺甚至還不如他的父親。也許能成為英雄,但絕對不會是梟雄。」
霍格聽到這話眼中滿是失望,他多希望湛胥幫他解決了一個隱患。
可現在他在湛胥手底下活著,也沒發言權,更不敢質疑湛胥的決定。
「還是讓他看著我怎麼打開封印的,畢竟他的是封妖劍體,身上也有一半的妖族血脈,要是能夠爭取過來也能夠打擊人族的信心。若是爭取不過來,再拿他祭旗也不遲。」
說完之後,湛胥甩了甩袖子,站起身來。
「行了,別想這事了,趕緊把那宗祠弄一下,儘量找一找睚眥木。每年的今日月兒出來之時,便是封印最為薄弱之時,想放出你的祖先,便好好的去準備,出不得一點兒差錯。」
而在另一個院子裡,顧聲笙坐在了凳子上,小青霜坐在了她的腿上,如同母親抱著孩子一般抱著小青霜。
「你要是想離開,我能幫你。即便妖族封印打開,他們也不敢對我做什麼。」
……
斜陽,微風,細柳。
本是晚飯後歇息的好時光,但此時村子裡居然忙碌了起來。
他們在被火燒過的宗祠前面搭起了高台,還將希拉一族的宗祠都拆了,原本供奉著的牌位也被各家給領了回去。
此時只留下了原本的放著牌位的高台,高台下的凹槽也被清理了出來。
本應該忙碌的湛胥卻坐在了河邊,手裡把玩這那枚九龍符,九龍符上刻著一頭睚眥。
紅紫嫣走到湛胥身後,她實在是看不清這位少主。明明他是晚輩,可心思深沉得讓他們這些前輩都忌憚三分。
「我有一個疑問。」
「請說。」
湛胥沒有回頭,依舊把玩著那枚九龍符。
「昨夜的情況,你明明可以把希卜抓回來,為什麼不抓?」
「抓了希卜也打不開封印。」都到了現在,湛胥沒有任何的隱瞞,老老實實的說道。
「那……」
湛胥收起了九龍符,站了起來,既然紅紫嫣好奇,那事到如今,他也不必隱瞞紅紫嫣了。
「若是她還沒有生孩子,自然用她的血就夠了。可她生了孩子,那還需要同時獻祭她的孩子。我抓她又有什麼用,還不如將她的孩子帶來,她自然會回來。」湛胥臉上露出了笑容,利用他人軟肋來威脅他人為自己做事是他的常用手法,他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當年的柳承郎是這般,如今的希卜也一樣。
紅紫嫣冷冷的看著他,同樣作為女人,若不是湛胥持有神龍令,她恨不得殺了湛胥。
她硬生生的憋住了心裡的怒火,繼續問道:「那現在去樓蘭抓她的孩子應該來不及了吧?」
「來得及,而且剛剛好,你想想我們進入封印的時候,誰離開了?」
紅紫嫣愣在原地,看向湛胥的眼中多了一些恐懼。沒想到在進村子之時,湛胥便開始算計了。
「那馬三和里彥呢?」
「我知道封印里有些妖族或者人族不想出來,我原本打算用希卜釣出知道內情的那些人,我也沒想到是他們二人。不過也好,也算給他們兩個一個好結局。成為一對亡命鴛鴦,總比被世人唾棄的好。」提到這二人,湛胥也是感觸頗多,舒了一口氣。
「行了,你最好去看著徐長安。若是他跑出去,我不敢確定他能不能活下來;若是在村子裡,我還能保證他不會有事。」
湛胥說完之後,不耐煩的甩甩衣袖,便離開了。
……
沙漠上,希卜跟在了兩人身後。
她原本打算回到樓蘭,可才到一半,她看到了自己的兒子。
他被一位熟人給挾持著,朝著村子裡而去。
不管希卜怎麼央求那人,那人都充耳不聞,只是手緊緊的勒住了鹿兒的脖子。
希卜一路走,一路哭。
為了自己的兒子,她沒有選擇,只能再度朝著鐵力木村走去。
……
有人悲,也有人喜。
今夜的長安熱鬧非凡,整座長安城張燈結彩,煙花四起,百姓們紛紛拍手,露出了笑容。他們都看向了皇宮,今夜的皇宮異常的明亮。
史書曾記載了今夜,不過也就寥寥幾字。
「聖武皇元年,立夏又七日,皇大婚,百姓皆喜,長安如白晝。」
同樣,另一篇史書同樣有記載。
「聖武皇元年,立夏又七日,妖魔驟起,肅州陷;幽州以西,血覆大地。」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誰抓的鹿兒,大家猜一猜。
下一章:風雲動,妖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