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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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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們已經吃完了飯菜。整個吃飯喝酒的過程中,朱雨深發現翟蘇沒吃一點東西,他只是邊呷一點酒,邊說著話。然而,他講的這些內容讓朱雨深情緒再次劇烈地波動著。

朱雨深此時又感覺到了頭暈,走出門時,他差點摔了一跤。翟蘇雲上前,一把從後面抱住了他。

翟蘇雲說,他知道朱老師動不動就會頭暈,這也怪他自己講得太多了。他就這樣扶著朱雨深往回走,他要再把朱雨深帶回到那條船上玩一下,再去會會他的未婚妻。

朱雨深的本意是想帶翟蘇雲去自己家玩的,但此時他由於頭暈,只能任由別人牽著鼻子走了。在過那條新馬路的時候,相扶著的他們差一點又跟一輛闖紅燈的摩托車相撞。那人急剎車停下來以後,還氣憤地瞪了他們兩個一眼,意思是怪他們過馬路時太不機靈了。

這把朱雨深激得出了一些汗,隨後他就清新了。回去的路上,他們倆走得很慢。翟蘇雲想了想,又說道:「朱老師,你知道我剛才所說的,翟二寶父母用被子捂他的動作叫什麼嗎?在一種特定的環境下,這被叫做大義滅親。

在咱們還沒出生的上個世紀中後期,在那舉國若狂的年代,太義滅親的事例可謂比比皆是。一旦踐踏人的生命被冠冕堂皇的理由所包裝、被狂熱的思想體系所指導,那就無所不用其極、無所不可了。

至於翟二寶的父母在外界施於壓力的情況下,逼迫親生兒子、幫助親生兒子從這個世界上永遠逝去,他們還做得那麼自然,事後也沒有多少愧疚與傷心的意思,這是因為他們的腦中被道義占了上風。

因為翟二寶竟然要娶姑輩的女子為妻,那絕對是有傷風化的事,而且他還那麼死不悔改。這樣一來,他的父母情願毀了兒子也要維護道義,不讓別人說閒話。這種事也許還有很多。

總之,我覺得他們至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們乃致我們大部分人的意識里,是敬畏人而不敬畏神。道義是通過翟二寶家周圍的人嘴巴說出來的。他的父母要維護名譽,要對周圍的人以翟芳家那幫找麻煩的人負責,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然而大義滅親,讓至親人這個鮮活的生命在頃刻之間就化作了鬼魂,或許還含著冤屈與痛苦。生命就那樣斷送於或間接斷送在至親人的手裡,這難道不是種讓老天都掉眼淚的事嗎?

但老天、鬼魂、神等,都是虛無漂渺的。敬畏神永遠沒有敬畏人來得實在。這種文化氛圍與共知早就形成了。所以才會發生那麼多讓人扼腕的事。

就比如咱們剛才過馬路時遇到的情景,也是敬畏人不敬畏神的一個好例子。面對電子眼,轎車、大的客貨等都會遵照紅綠燈的指示運行,因為他們的牌照可供警方檢查。而那些三機、摩托以及行人,他們在路口瞎走瞎闖,根本沒人能管得著。

如此這般,遵不遵守信號顯示運行或行走,那就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敬畏了。如果你覺得無處不在的神在看著自己,讓自己不投機取巧,不要喪失誠信,那也許就能很好自律。

不敬畏神只敬畏人,在這邊路口如果某天來了一個交警,對亂闖亂行的人與車子進行處罰,結果肯定秩序井然。

最大的問題是,人不可能時時處處被管制的人盯著。於是在不敬畏神的氛圍中,人就各顯神通了。

然而,善於批評別人的人多半也不能擺脫這種氛圍的影響。他們在無意之中,說不定就作了惡。由於是悄悄地做的,當然一時也不會覺察。

當回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沒有懺悔的必要了。就算真的想懺悔,也很少有這種場所讓你去。周圍的人常常是以玩世不恭的態度來對待神職人員的。

在咱們讀書的那會兒,如果某個人有點學問,送給他一個博士或教授的綽號,那多半還帶有抬高這個人的意思。同時對其人也是一種肯定。

但如若送給某人一個牧師、和尚、師太,老道的綽號,那多半帶有了調侃的成份在裡面。同時,也對其這個方面的行為或特長、愛好什麼的,表示出了飢諷與不屑一顧。

不知道以後這種情況能不能得到改觀。」

翟蘇雲表達這些觀點時,朱雨深一邊點頭一邊感到有些詫異。對於這些,朱雨深也常在腦中盤旋著。他還覺得,就是由於敬畏人不敬畏神,才在自己的周圍發生了那麼多悲劇和不快樂的事。

關於無意中作惡的事,他聯想到了王擔寶那次說過吃小牛肉之後,竟然吐得很兇那件事。

王擔寶對自家哥哥、二叔賣了母牛,讓小牛孤苦無依的事很是氣憤。後來小牛死了,被剝了皮吃肉。儘管他罵自己的哥哥和二叔是喪心病狂的人,但他肯定也和他們一道吃了那悲慘而死的小牛的肉。否則他也不用在提到這事時,吐得那麼厲害了。

由此可見,無所敬畏,最終還是會讓自己很痛苦的。再說,人到了遲暮之年的時候,就會達到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回歸。在那時,曾經所做的善舉和有意無意間所作的惡,都將毫無保留地在自己面前展現出來。是人大概都會為善舉而欣慰,會為所作的惡而遺憾、痛苦。

其實,又何必偏要等到那時?王擔寶雖然一輩子活得黯淡無光,然而在病重之時,他卻沒有什麼遺憾,沒有什麼心靈的折磨。他是一面鏡子,他讓朱雨深領悟了很多。

將要走到那條船上時,朱雨深向翟蘇雲發問,問他不是說在黃鎮讀完中學就輟學走上社會了嗎,為何如今似乎文化水平還蠻高的?

翟蘇雲說,那是因為他出來打拼以後,刻苦自修了幾年,學了很多知識,如今也擁有了高的學歷。在他心裡無比沉寂的時候,在琴表妹給他以打擊的時候,他就以看書、學習來化解自己心中積蓄的痛苦與幽怨。

如此一說,朱雨深終於釋然了。同時他也理解了那天朱瑩所說的,另一個船民之女幼兒教師梁纖露,為何看得上翟蘇雲了。不用說,他也有過人之處。

那條船並不大,上船時那個啞女梁鶯正在補魚網。

朱雨深來了後,翟蘇雲和梁鶯做了幾個手語。梁鶯便向朱雨深淡淡地笑了一下,隨後給他泡了一杯茶。

翟蘇雲說,梁鶯的父母今天又運貨出去了。她們家共有兩條船,這條舊船目前當著住家用。他自己目前還住在開發區那邊單位的宿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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