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張聰的頭又耷拉了下去,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說:「為什麼世界上好看的婦女那麼多,輪到我,就那麼難看的一個女人呢?給我一個普通長相的女人也成啊。我特媽的這一輩子算是毀了。不瞞你說,我們常年在外做活時,也動過歪歪心思,幹過烏七八糟的事。但那些淫穢場所,我去過幾次後就不敢去了。
去年下半年,我在沿海城市幹活,和一個長相平庸的婦女在工地上做了幾個月的夫妻。剛開始,我是覺得享福了,以為時來運轉了。但隨後才發現,這個女人同時跟幾個男人有染,跟妓差不多。要起錢來也很貪,我干大半年掙的錢給她奪走了大半。那時間,家裡孩子才出生,各項開銷都很大。年底回來給老婆罵了個半死。我也不是吃素的,當時就動手打了她。說這日子沒法過了!老子不就是多花了點錢嗎,還要受你這醜女人的氣,你滾吧!
結果她回娘家躲了幾天,但不幾天又回來了。過年時,她整個兒把吵架的事忘了。吃年夜飯、走親戚照樣忙得熱火朝天。我卻到現在還在賭氣,沒事不回家過夜。但是我還是放心不下孩子啊,我在外糟錢、不顧家,證明我是一個不負責的父親啊!」
聽到這裡,朱雨深終於回過神來。之前,張聰跟他說在外糗那些事,讓他覺得恐怖。他又記起了那個觀點,說成年男人在老婆面前身體是赤裸的,而在把兄弟面前心靈是赤裸的。張聰可能天生從心理上就排斥他的丑妻,跟她沒啥話講,他來這裡也是為了渲泄一下。
朱雨深對其在外所做的事實在不敢恭維;說到對家庭負責,才認可他終究是個老實人,是個有藥可救的人。
朱雨深說:「看來你小子是個良心未泯的人。你能想到要顧及家庭、要對自己的孩子負責,這就對了。我勸你以後在外面還是不要干那些烏七八糟的事!你可不是什麼有錢人,掙錢多不容易!你那樣做,遲早要出亂子的。你應該清楚,維護好一個家庭多麼不容易!孩子在一個完整的家庭中成長才是幸福的。」
張聰過了半晌才抬起頭來說:「雨深你說的正確。對於這些,我以前不以為然,現在終於搞清楚了,是這麼回事。這還是王擔寶的事給我的啟發。王擔寶這個人的命才叫背啊。
在咱們讀中學那會兒,王擔寶是咱們同年級的人,也沒覺出他哪裡不對勁。而現在……哎,一言難盡啦。你今天看到他了吧?他現在跟我後面做小工。你可能不知道,他的左腳有點不正常,幹活快不了。儘管他也能幹粉牆的活,我們的工頭還是不願留他在這兒長干。他馬上就要走了,也挺可憐。」
張聰提到王擔寶的時候,朱雨深的腦子裡努力搜索著對於他的記憶。很快,他記起來了,在中學時,王擔寶是個很調皮的男生,他是他們隔壁班的人。初中前兩年,他儼然是副公子哥的派頭。興趣來了,還在他看中的女生身上砸點小錢,請人家吃點零食什麼的。那髮型、那穿著、、那舉措,似乎都表明他的家庭背景不賴。
當然,在和女生交往時,他也是個活躍分子。當時聽說過,有幾個女生就喜歡他這派頭。然而,中學三年級時,他卻焉了。據說是他那年老的父母親相繼過世了。他頭上有一個哥哥,但家裡條件不怎樣,不願煩他這個半大小子的事。所以初中一畢業,他就得自食其力,這一點毫不含糊。
在朱雨深的印象中,自己讀師範學校放假回家路過黃鎮時,在弧形街道的建築工地上,有好幾次看到過他的身影。那時的王擔寶儘管在工地上搞得灰頭土臉的,但體格比較健碩。很多時候,他都是光著膀子在幹活,身上是黝黑的。
略作沉默後,朱雨深說:「王擔寶雖然父母走的早,但他自己應該是個能幹的人。而且聽說他父母走之前,在村上幫他把樓房給撐了起來。他的情況應該不算太糟吧?難道這幾年來他遭遇了什麼不幸的事?對了,他的左腿怎麼了?腿不好,在工地上幹活豈不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