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拖了大家的後腿(2/2)
今年他們家最大的希望,是陸岳濤能考個普通本科,也就是一般所謂的二本。
重點大學,哪怕是省重點,分數線歷來在520分朝上。
即便親媽無疑,劉敏還是要負責任的說:做夢!
劉敏這頭還沒回過味來,陸岳濤已經開始穿羽絨衫要走。
「哎你大晚上的去哪啊?」
「去浴池,勸勸我爸。」
陸岳濤留下劉敏一個人發呆,不再多說,蹬蹬蹬下樓。
老媽有句話沒說錯,浴池的確不能再這麼下去,人家穿越後賺第一桶金,老子穿越之後難不成賠第一筆錢,賣第一套房?
大年三十晚上,街上基本看不到人,偶爾不知道從哪響起的一連串震耳鞭炮聲,反而把夜晚中的城市襯托的更加安靜。
等了半天才打到一輛夏利,上車朝後排一坐,說了聲『去飛鳳街』。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大年三十還出來跑車,心情好不到哪去,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打開了車裡的廣播。
一首很老的歌曲旋律,在車中響起。
『天地悠悠,過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頭,幾人能看透?』
……
……
飛鳳街是江城老街,周邊有大學、有電子城,還有住宅區和江城市唯一一個大型農貿批發市場,按理說是個狗屎都能賣錢的黃金市口。
可惜陸澤平選錯了行業,運氣還背。
大眾浴池屬於夕陽產業,跟90年代初囤積BP機靚號一樣,看起來很美,結果註定要接受社會鐵拳教育,
再者,浴池受到季節性、地域性影響很大,北方比南方好,天冷比天熱好,夏天基本都在賠錢,一年到頭,就指望冬天。
賣棺材的盼死人,賣傘的盼下雨,開浴池的,最希望年年冬天都是冰河世紀。
偏偏這幾年,位於江南地區的江城市,都是暖冬。
這要是還能賺錢,那真是天理難容。
大年三十晚上,浴池還在營業,陸岳濤跟在售票室里打瞌睡的小張姐姐打了個招呼,先去了二樓的男賓大廳。
環顧四望,空空蕩蕩,除了幾個經常來這裡,花四塊錢洗一把澡然後在大廳睡一夜、蹭一夜暖氣的老頭,沒什麼顧客,
兩個留守服務員閒著沒事,圍在門口電視機下面看春晚。
靠牆並排放著兩台老虎機,老虎機對面的硬座上,盤腿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身材不高,但很精壯,背上紋了一條巨大的探爪雲龍,胸口一道刀疤,從左胸橫貫到右肋骨,很是嚇人,乍一看就像整個人被劈開兩半似得。
「龍哥在啊?」陸岳濤走過去在他旁邊的硬座坐下,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
龍哥,大號趙立龍,90年代初期江城地區著名狠人,主打過本市幾場硬仗。
然後判了五年……
出來之後,早就物是人非,連個工作都找不到。
有一次他喝多了,來浴池耍橫,後來也不曉得怎麼著,居然和老爹陸澤平成了朋友,那兩台老虎機就是他搞來的,出了事他去頂,賺了錢,浴池和他四六開,他拿六。
當年的女人早就跑的跑嫁的嫁,四十多了也沒個家,於是他乾脆住在浴池,順便幫忙看看場子。
看見陸岳濤出現,趙立龍隨手丟了一支紅塔山過來,說道:「你爺倆有意思啊,大過年全跑浴池來?你爸在樓下辦公室呢。」
「春晚不好看,出來散散心。」
陸岳濤沒著急走,先拿火機幫趙立龍點上了,自己才點了火,坐邊上問:「最近浴池生意還行?」
趙立龍嗤笑一聲:「行個屁,混一天是一天,我到還好,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守著這兩台破機子等死。你爸不行,睜開眼就是煤錢、水費、電費、人工的,你看看,今年冬天這麼熱,又沒賺到錢。」
見陸岳濤在邊上數量的吞雲吐霧,趙立龍換了個話題道:「你小子抽菸歸抽菸,可別出去混世,沒前途的,最後就是你龍哥這副鬼樣子。好好上學,考個大學生回來,你爸高興,你龍哥出去跟人說,有個大學生小老弟,臉上也有光。」
陸岳濤笑笑:「龍哥你當初不也是為了朋友嘛,重情義,誰又沒笑話你。」
「朋友……」趙立龍被提到了傷心往事,自嘲冷笑一聲,「情義值幾個錢?忠心義氣死全家,你幫人抗,誰幫你擋?行了,不跟你小孩說這些屁事了。去跟你爸聊聊吧,我看他臉色很差,勸勸他放寬心,天不給臉,人累死都沒用。」
「恩,那我走了。」
陸岳濤按滅了香菸,下樓去了總經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