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九章 議罪銀(1/2)
除了知識以外,人的智慧、精神、意志等方面需要一起提升,否則雖然一時崛起,但下場還是崩潰。也就是古人看到的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重視文化是必須的,儒學也不可以被拋棄,否則中國就亡國,像古埃及一樣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
李存真認為儒學在誕生後的一千年裡有巨大貢獻。但是,對於中國的衰落負有責任,也就是說,儒學是中國的罪人,也是功臣,本身很複雜。
但是,科舉本身確是儒家的學而優則仕思想指導下產生的,這一點甚至值得十九世紀的英國學習。科舉被後人詬病,認為他壓制思想,蒙昧了科學,這冤枉科舉和儒學了。天主教也壓制科學,這是時代特徵,難道老思想就得心甘情願去死,給你新思想,新思維方式讓地方?笑話。
科舉也是功不可沒的,後世公務員考試其實就是科舉的變種。自從宋代以來,雖然每次科舉中第的人並不多,但是巨大的誘惑力使社會上的知識分子數量猛增。由於讀書有文化的人多了,這也就導致宋明兩朝科學相對來說還是較為昌明的。因此,沒有必要過分打擊儒學,要打擊的是綁架君主的文人集團。
好在滿清入關已經把這些人替李存真重新梳理了一遍。對明李政權來說,凡是曾經投靠過滿清的官員一律不用。至於錢謙益這類文官,一則確實學問很大,二則這些人雖然投靠過滿清但是卻有反清的舉動,因此有必要吸收,但也不是必須的。
李存真重用錢謙益也是為了讓天下人看看,特別是讓那些縉紳看到只要反清就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既往不咎還是有限度的,終究是要敲打敲打的,不然這些人還以為自己雖然是「婊子」卻終究因為反清而立起了牌坊,還能像以前一樣為所欲為,在輿論、道德和政策上能夠綁架執政者。
李存真繼續說道:「這些人凡是參與打架的全都送到張煌言哪裡,他不是大法官嗎?就讓張蒼水治他們一個罪。」
錢謙益瞪大眼睛問道:「元首難道……難道要流放嗎?」
「當然,大不敬,不殺頭就已經不錯了。怎麼也得流放三千里,時間嘛……三十年!」
「三十年?」錢謙益大喊,「這麼一來他們還有命參加科舉嗎?」
「那我可管不著!」
其實,這也難怪錢謙益如此激動。在明朝甚至是在此前的任何一個朝代,流放的人是不受任何法律保護的。殺死流放的人雖然也犯法,但是卻很難被追究。因為,大家都默認凡是被流放的人全都是該死而未死的人。一個該死未死的人死了,那不是正應該,正當時嗎?誰會去查?所以,從古至今,流放的人很少能夠活著回來,就算是唐高宗李治的舅舅長孫無垢也是在流放途中斃命的。
明朝很多人要麼死於流放途中,要麼死在流放的目的地。有人在流放之處活了六年才被暗殺,在當時已經被認為是奇蹟了。所以說,流放其實就等於死刑。
死刑相比流放其實還是好一點的呢!死刑無非就是等著秋後處決,要麼是咔嚓一刀,要麼是上絞架,總是有個盼頭,雖然難熬,但是終歸知道死的日期,家人也能夠和死刑犯做最後的道別,死了也有人收屍。而家人的痛苦在鬼頭刀落下的那一刻也就結束了。
流放就恐怖得多了,被流放的刑徒前路渺茫,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在哪裡會死,這種未知的恐懼始終鞭笞著一個人的精神。而且,古人信鬼,客死他鄉,不能回歸故里,成為孤魂野鬼,這是對靈魂的懲罰。所以,古代的皇帝想要整誰,流放比死刑更陰損。
「哎呀,錢夫子,你激動什麼?」李存真說,「這些人可以繳納『議罪銀』,贖罪啊。」
「議……議……議……議罪銀?」錢謙益眼睛掙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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