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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我成全你們,你也成全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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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亂成了一鍋粥。

巨浪翻滾的海里,秋意濃全身被冰冷的海水凍到沒了知覺,筋疲力盡,四肢像被抽光了力氣,隱約感覺到身體在逐漸往下沉,沉進冰冷幽深的海底。

其實這樣解脫也未償不可,她這些年掙扎著活下來就是為了秋畫,然而秋畫的心現在被另一個男人滿滿的占據了,她要想帶走畫兒比登天還難。去遠方或是在這裡結束生命又有什麼區別。

意識渙散的最後一刻,她的身體飄浮起來,直到呼吸到新鮮空氣,她才意識到有人下海救了自己。

是誰?

她心底第一時間浮上來居然是一雙深邃幽暗的眸,薄唇蠕動低低的叫她:「濃濃。」

也許是生存的本能,也許是她想印證自己的感覺對不對,她奮力掙開眼睛,身邊拽著她往岸邊游的人卻是左封。

她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腳還在抽筋,身體抖的像篩糠一樣,冷的不行。

「小意,你感覺怎麼樣?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岸上了。」左封拉著她往前游,海水很冷,左封拉著幾乎使不上力氣的秋意濃其艱難可想而知。

秋意濃冷的哆嗦,無意識的搖了搖頭。

身邊突然飄過來一個救生圈,她用盡全力拽了過來,推了推左封,嗓音顫抖道:「你穿上……」

「不,你需要它。」左封說。

見他不肯聽她的話,秋意濃停了會,再次聚起全身的力氣咬牙把救生圈拋在他身上,低吼道:「你穿上好帶我游上岸……不然我們都得沉下去……」

岸上這麼多人看著,沒一個人肯下來救她,左封肯跳下來已經教她心存感激,現在海上的風浪非常大,他的體力透支的也非常厲害,有好幾次兩人差點被海浪吞沒。

她不能讓他搭上性命,萬一到關鍵時間,他也能自保。

左封無可奈何的點點頭。

翩翩……

翩翩怎麼樣了?

秋意濃虛弱的抬起頭,抹掉臉上冰冷的海水,吃力的辨認方向,卻在十幾米開外的地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寧爵西。

寧爵西手裡拽著陸翩翩,岸上有好幾個年輕力壯的工作人員伸手把奄奄一息的陸翩翩拽上岸。

這時,聽到岸上圍觀的工作人員中有人在大叫:「不好,秦商商的繩索好象也壞了,導演……」

導演抬頭一看,可不是,雖然陸翩翩掉進了海里,但直升機仍對著秦商商在繼續拍。攀岩了一大半,眼看要成功的秦商商不知怎麼的腳下一滑,身體瞬間懸空,保護她的繩索在此時突然斷開,與陸翩翩剛才的一幕相似的是,秦商商的身影迅速往海里墜去。

馬路邊上警車、消防車、救護車紛紛抵達。消防員剛從車上下來,迅速往岸邊趕過來,只聽到秦商商響徹雲霄般的尖叫聲:「爵西救我——」

把陸翩翩送上岸,身體還泡在水中的寧爵西轉過頭,幾乎在同時向秦商商所在的方向遊了過去。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消防員趕到的時候,寧爵西早已游到了秦商商身邊,把人從海里撈了上來,正吃力的往岸邊游。

好幾個消防員跳了下去,向他們游過去。

這邊,左封使出全力把秋意濃救上岸,疲憊不堪的身體一滑,差點掉進海里,幸好有幾個工作人員及時拉住了他。

秋意濃全身濕透,被抬上了救護車,耳邊是救護車刺耳的蜂鳴聲,她閉上眼睛。大腦里全是剛才的畫面,秦商商尖叫著從懸崖上掉下來,寧爵西不顧一切的遊了過去……

似乎睡了很久,又似乎只睡了一會兒,秋意濃再醒來時,四肢不再冰冷僵硬,身上穿著乾淨清爽的衣服,躺在病房裡。

病床旁邊有身影在晃動,寧爵西的臉出現在她面前,疲倦的神情中透著頹廢般的性感,低啞的嗓音中夾著鬆了口氣的聲音:「濃濃,你醒了,身體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秋意濃躺在病床上,全身沒什麼力氣,神情冷淡,別開眼沒說話。

他俯過身,大手摸向她的額頭,然後按了床頭的按鈴。沒過一分鐘,一大堆醫生護士進來,在她身上做著各項檢查。

等全部結束,幾個醫生商量了一番,對寧爵西說道:「寧先生,寧太太已經脫離危險,可以給她吃點流動的食物,接下來還要觀察兩天。」

寧爵西點頭。

醫生和護士全出去了。

病房裡陽光很好,秋意濃垂眼看著左手背上吊針,沉不語。

「餓不餓?」寧爵西坐在她床邊,拿出一隻保溫桶過來,從裡面倒出香甜的白粥來。

秋意濃髮過高燒的嗓音低啞難聽:「我不餓,不想吃。」

「乖,粥是柳媽熬的,你多少要吃一點。」

「我真的不餓,我想睡覺。」她閉上眼睛。

「你都睡了一周了,光靠輸營養液怎麼行?」

一周?七天!

秋意濃微微一怔,她怎麼感覺才過了幾個小時。

「先不說這個了。我知道你沒力氣,我餵你。」他把她睡的這一側床頭搖高了,然後端起碗,用勺子舀了熱粥,放在薄唇前慢慢吹著,最後再放到她唇前。

秋意濃知道她不吃不行,全程閉著眼睛胡亂往喉嚨里咽,很快一碗粥吃完了。

耳邊響起輕微的腳步聲,她以為他走了,誰知道過了一小會,唇上溫熱,他似乎在拿熱毛巾給她擦嘴,一點點,擦的非常仔細。

秋意濃伸手推開他的手,低聲開口:「你能出去嗎?」

從醒來到現在她對他的抗拒如此明顯,他再看不出來就是眼瞎,雙手隨即撐在她身側,眸深深的看著她素淨溫淡的小臉,聲音緊繃:「給我個理由。」

男人的氣息籠罩而來,他越是靠近她越是心尖抽搐,垂著眼帘輕聲回答:「我要去洗手間。」

「我抱你去。」他低頭朝她靠近,呼吸吹在她嬌嫩的肌膚上。

「不要,我自己能走。」秋意濃咬起唇,撐著身子坐起來的時候,一陣眩暈襲來她幾乎坐不穩,後知後覺這次自己掉進海里比她想像的要病的重多了。

她拔了針頭,繞開他的手,雙腿下床,走了兩步還是差點摔倒。

身後男人無聲無息的準確攬住她的腰,轉而把她抱起來,大步進了洗手間,再把她放在馬桶前,深深看了她兩眼:「我在外面等你。」

秋意濃強撐著身體站著,下意識抬頭,撞進男人隱隱的雙眸,他穿著純手工打造的淺紫色襯衫,卻不復平常的精細妥帖,上面滿是褶皺,線條優美的下巴上也露出一圈的胡茬,像是多天沒刮過。

就這麼站在她面前,英俊的五官憔悴中透著矜貴。

她恍惚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甚至有一瞬間的錯覺,仿佛他們之間從前的所有親密糾纏都是她做的一場夢。

現在夢醒了,什麼都沒了。

他很快出去了。

秋意濃解決完內急,用水簡單梳洗了一番,隱約聽到外面有陸翩翩說話的聲音。

然後腳步聲靠近,門開了,陸翩翩穿著病號服探頭進來:「意濃,你可算醒啦,再不醒我都要內疚一輩子了。」

秋意濃拿紙擦了手,走過去說:「我就是累了多睡一會而已,不用大驚小怪。」

「你睡七天還不用大驚小怪,你說要睡多少天昏迷不醒才能大驚小怪?」陸翩翩翻了個白眼,伸手來摸秋意濃的額頭,再比對自己的:「你知不知道這七天有多兇險,寧哥哥差點沒把醫生給殺了。」

「有這麼誇張麼?」

秋意濃無語走出去,病房裡寧爵西邊講電話邊走出病房門口。

見她走路不穩,陸翩翩懂事的過來扶她到床上躺好,心有餘悸的繼續說道:「什麼叫有這麼誇張,你知不知道你送到醫院的時候就開始發高燒,醫生用了很多種辦法都沒辦法讓你把燒退下來。你躺著什麼都不知道,可把我們給嚇了一大跳,醫生束手無策,說是如果再這麼燒下去,腦部會受損,你可能永遠醒不過來。寧哥哥臉色當時可難看了,我從來沒見過他那麼冷酷血腥的眼神,像是要殺人一樣。然後他就打電話一一叫來了國內最好的內科、腦科一大堆權威過來給你治,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你總算醒了。」

雖然當時自己昏迷,但光是聽著就兇險萬分的樣子,秋意濃雙手無意識的緊揪住被面,媽媽離開前,也是這樣,高燒不退,用盡了辦法都沒用,這次的高燒會不會是命運在向她發出警示的信號?

陸翩翩起身去倒水,塞到秋意濃手裡:「寧哥哥這幾天沒日沒夜的守著你,盛世那邊的股東大會他都沒去,把我舅舅氣的夠嗆。我聽說後來是我舅舅和朦北哥去主持的,現在外面的報紙都在寫朦北哥要取代寧哥哥的位置,把朦北哥夸上了天。你一會要勸勸寧哥哥,千萬不能把總裁的位置拱手相讓。盛世王朝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寧哥哥一手創辦起來的,朦北哥雖然現在手上的生意做得很大,但是我並不覺得他能開好盛世王朝這艘大船。朦北哥的脾氣太冷,和客戶周旋像他那種性格容易把氣氛弄僵……」

耳邊,陸翩翩嘮叨了許多,秋意濃聽的心不在焉,打斷道:「翩翩,你身體怎麼樣了?」

「我沒事。就那天進醫院發了點高燒,第二天就退了。」陸翩翩拿了個桔子剝完遞給秋意濃,輕鬆的說:「本來可以馬上出院,可能是你高燒不退把我爸媽給嚇的,死活要讓我在醫院住上一段時間,我都快要憋壞了。」

「你沒事就好。」秋意濃手裡吃著桔子,想起了一個疑點:「翩翩,那天你為什麼突然就掉進了海里?是腳滑嗎?」

「留岩山我以前登過好幾次,對於我來說不是太難。」陸翩翩也感到困惑:「那天我登的非常順利,遠遠的把秦商商拋在身後,後來不知道怎麼的我身體突然沒了力氣,大腦一片模糊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你不覺得這件事蹊蹺嗎?」秋意濃蹙眉:「你身上的繩索出了問題,後來秦商商的也是。我之前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問過導演,導演說他們這個攝製組拍過好幾部動作電影,有著將近十年的經驗,他們有自信到下面都沒放救生艇。但你和秦商商卻先後出事……」

陸翩翩吃著桔子,本來還懶洋洋窩在椅子裡,一聽這話立馬精神抖擻坐直了身子:「對哦,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你一說我想起了……除非那個繩索被人事先做了手腳……」

秋意濃抿唇,她也正有這個想法。

「我說我那天怎麼爬的好好的突然就沒了力氣,要沒力氣也是漸漸的體力不支,不應該一下子像被抽光了一樣,邪門得很……」陸翩翩擰著柳眉冥思苦想起來。

秋意濃卻想到了什麼,沒有說出來。

她懷疑出發前在會議室里喝的那杯水有問題,她和翩翩喝的水都是汪薔倒的,汪薔不可能害翩翩,極有可能要害的人是她,事先也是在她的杯子中下的藥。後來導演叫她和翩翩出去,回來的時候翩翩弄錯了,把本該是她的水杯端給了自己,這才導致翩翩在攀岩的時候突然昏倒,摔下懸崖。

陸翩翩想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一點蛛絲馬跡起來,這時候寧爵西推門進來了,陸翩翩便說:「寧哥哥,我懷疑我身上的繩索有問題,好象秦商商也是。」

寧爵西深眸掃過秋意濃的臉,才定在陸翩翩面孔上:「那天你高燒醫生說從你的血液里查出來一種禁藥,俗稱迷幻藥。它是導致你突然摔下去的主要原因。」

「什麼?」陸翩翩吃驚的站了起來,「迷幻藥?誰呀,誰給我下的藥?敢惹本姑奶奶,不想活了!」把她氣的雙拳在空中連揮了好幾下。

「你可以仔細想想攀岩前吃了什麼。」寧爵西低沉的聲音略有提示。

「我吃了什麼?盒飯呀……」陸翩翩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寧爵西逕自走到秋意濃床前,伸手又探了探她的額頭,手指情不自禁的下移,目光隨即停在她溫靜嬌美的小臉上,整整七天的提心弔膽,差一點他就再也看不到她睜開眼睛的樣子。

這種失而復得簡直教人欣喜若狂。

「翩翩,回去慢慢想。」寧爵西沉聲道,視線卻緊緊鎖在秋意濃的身上。

陸翩翩又不傻,看他眼神這樣灼熱,吐吐舌頭趕緊跑出去拉上門。

終於安靜下來了。

近在咫尺的薄唇情不自禁的印了上去,最後如願以償的吮上了那兩片粉嫩的唇瓣。

下一刻,身下的人兒卻在推他:「寧爵西,你弄疼我了。」他的鬍子刮的她生疼,她更厭惡的是他的觸碰。

他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將她的兩隻手腕全部扣在頭頂,粗啞的嗓音輾轉吮著她甜美的唇,輕輕的笑著誘惑她:「我知道,一會我就去刮鬍子……乖,現在讓我親一會兒,就一會兒……我想確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在我懷裡……」

「不要!」她扭頭去躲他的吻:「我已經醒了,沒什麼事了,你不應該去守著你的秦商商嗎?」

寧爵西眉頭一皺,眸沉沉的盯著她,大手扣上她的下巴,把小臉轉過來:「我沒救你,救了秦商商,你生氣了?」

「應該的,我沒有生氣。」

「應該?什麼應該?救秦商商應該?」他逼近她的眼睛,眸底寒氣逼人,像是要把她吞噬掉般陰森駭人。

「你不是明知故問嗎?」秋意濃反問道,醒來後面對他的時候拼命叫自己不要在意,此刻仍然沒管住心中翻湧的情緒。他奮不顧身去救秦商商的畫面在眼前不斷的跳出來,快要逼瘋她,任她怎麼揮都揮不了。

「我明知故問,那你呢?」他薄唇邊勾出一絲諷刺:「如果那天我不過去,又怎麼能親眼看到左公子奮不顧身跑去救你,而你卻把救生圈給了他,多麼偉大!知道當天各大報紙網絡上是怎麼寫的嗎?寧太太與前未婚夫情深意重,危難時刻見真情。好一個真情,那麼我們這段婚姻算什麼?」

「不算什麼。所以我說了,結束它。」秋意濃冷靜的看著他,「我成全你們,你也成全我。」

「成全你?呵,成全你和左封?」寧爵西原本一張溫和儒雅的面孔陰譎的如同寒冰,手指划過她的下巴像刀刮在皮膚上般刺痛。

秋意濃不想和他爭辯什麼,心平氣和的看著他說:「寧爵西,你放不下秦商商,而我卻容不得秦商商。事到如今真的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你何不放手。皆大歡喜。」

何不放手,皆大歡喜……

寧爵西眯起長眸,慢慢放開她,頎長的身影居高臨下的凝望著她的臉,語氣沉冷:「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和秦商商已經是過去式,不存在什麼成全或是放不下。」

「每次秦商商有求於你,你都義不容辭,上次的千萬支票,對秦誦放蛇的手下留情,派了你最貼身的保鏢保護她的周全,還有那天在留岩山,你反應迅速的游去救人,這裡面哪樁哪件不是在說明你還是放不下她?」秋意濃眉目溫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寧爵西,你對她還有感情,別否認了。有感情就去追啊,再把人追回來,你把時間耗在我身上做什麼呢,我又沒得罪你,當年是你父母不同意你們的婚事,與我又有什麼關係?我現在成全你們,我把寧太太的位置讓出來,讓你娶心上人,難道不好嗎?你現在獨掌盛世王朝,還不是你想娶誰就娶誰,非要把我安在這個位置上彼此折磨,又有什麼意思?」

寧爵西緘了幾秒,又是一聲嗤笑,冷冷的開口:「你鬧了這麼久,把自己說的這樣偉大,不就是想和我離婚麼?我偏不如你所願,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整出什麼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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