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景瑜重回職場(1/2)
周景瑜待了兩天,就回到鹿港小鎮,路慧珍大為惱火,不過,周景瑜態度堅決,她不想重回周氏,重回職場。
她答應母親的,是讓母親知道她的住址,而且用上電話,能跟她保持聯繫。
周景瑜已經出院,但經常去精神院,偶爾做義工。她做了幼稚園老師,做老師第一天,小鎮的愛好攝影師幫周景瑜照了張相,說她氣質知性清新,要把她的照片弄成海報貼在小鎮村口,宣傳教育。
周景瑜沒有反對,十分配合。雖然她在職場那麼多年,做事雷歷風行和男人差不多,哪來知性清新?
生活過得寧靜,有空她就去騎馬。
花花放在楊思羽家裡,從馬場拿馬過來的時候,她跟梁承躍動手在楊思羽家裡的空地上建了一個馬棚,兩人幹得熱火朝天,用了一天就建好。
梁承躍有空就過來,有時牽著公子跟周景瑜到草原,有時就坐在草地上,看周景瑜在廣闊原野上騎馬飛馳。
這是梁承躍最幸福的時候。
梁承躍希望永遠和周景瑜這樣過下去。他的愛情觀,不一定是要得到周景瑜,這樣陪著她,這樣看著她獲得平靜生活就已經足夠。
莫漢成跟女人的緋聞轟轟烈烈,不會傳到小鎮這裡。
梁承躍也不會告訴周景瑜,周景瑜也不問,只是朱煙身為娛樂圈工作人員,跟周景瑜打電話的時候說漏嘴,她對周景瑜驚嘆說,只要有點名氣的女人,幾乎都跟莫漢成沾上關係。
周景瑜轉開話題,問朱煙什麼時候過來小鎮,這裡風景不錯,她帶她去逛。
朱煙嘆氣。「你已經離開職場苦海了,我還在這個行業苦苦掙扎,沒有空閒。」就算是周末,也經常要加班。停了停,她對周景瑜說,「蔣空繞問起你。」
周景瑜沒有接話。
她回城市兩天,沒有空找蔣空繞。那晚她跟朱煙去羅馬假日酒吧,碰上蔣空繞出差。
好一會,周景瑜笑說,「告訴蔣空繞,他要是想我,可以到我這裡做客。」
朱煙問,「梁承躍說你住的閣樓有好幾個房間?」
「是,」周景瑜笑,「你們可以過來。」
「到時再說。」同事進來找朱煙,朱煙匆匆掛上電話。
生活平靜充實,教書,騎馬,跟大叔去捕魚,曬得皮膚黝黑,周景瑜樂此不疲。
梁承躍溫柔說她,「沒有人認出你曾是千金,現在快成為小鎮一名成員。」
周景瑜當時跟大叔在船里把魚挑揀出來,準備上岸拿到碼頭,她穿著吊帶漁夫裝,寬寬鬆鬆的衣服,渾身都是魚腥味,讓她看起來就是專門捕魚人員。
周景瑜才不在意她是誰,她喜歡現在的生活。
時間轉眼又過去幾個月,天氣有了秋的涼意。
星期三,梁承躍特地來看她,平常梁承躍周末才有空過來。
周景瑜見他神情古怪,問他,「接到棘手案子?」
梁承躍看了她好一會。
周景瑜取笑他,「梁大律師,來到這裡就不要想著工作,」牽過他的手,「來來來,我們去碼頭衝浪。」
是,她在鹿港小鎮玩得樂不思蜀,一心都不在工作上。
梁承躍的心軟了軟,目光也跟著柔軟。
她帶他到沙難,丟下他,跑去衝浪。
她赤著腳抱著衝浪板奔向海浪,就在梁承躍想心思恍神的時候,周景瑜忽然往後倒,向後倒下大海。
梁承躍嚇一跳,正要跑過去,被海水淹沒的周景瑜站起來,對著天空高喊,「鹿港小鎮,我愛你!」
「小鎮!我愛你!」
喊完,她又往後倒下,被海浪沖刷,淹沒。
不一會,她又站起來,再次大聲喊著,「鹿港,我愛你!」
渾身濕漉漉,就這樣一次次倒下站起,喊著這句話,後來,梁承躍漸漸聽出不同意味,周景瑜喊著喊著,這句話變成,我愛你。
站在海里,對著天空,頭髮與身上都滴著海水,用盡全力喊的話我愛你,梁承躍絕不會自作多情,認為這句話是給他的。
站得有點遠,而且,周景瑜渾身濕透,他看不出她有沒有在哭,就這樣站起倒下,站起倒下,一次次喊著這句話,然後,她往後倒向大海,沒再起來。
等了一兩分鐘,梁承躍有點著急,周景瑜從海里冒出腦袋,對他笑著揮揮手,跳上衝浪板,往海的深處去,漸漸成一個影子。
梁承躍心痛。
不是因為這句話不是給他,是給莫漢成,而是,她雖然出院了,藥物可以治癒身子,可是,心並沒有藥物可以癒合。
好一會,周景瑜才從海里回來,抱著衝浪板走上沙灘,對梁承躍笑嘻嘻。「餓了嗎,我們去碼頭買菜。」她問他,「秋天的螃蟹肥美,我們去買螃蟹?」
梁承躍久久望著她,不說話。
周景瑜扯扯他的衣角,嘻哈笑。「怎麼回事,從剛才你來到小鎮,就一直沉默。」一邊說,一邊拿干毛巾擦頭髮。
梁承躍忽然問周景瑜,「你不會再留長髮是不是?」
周景瑜臉上看不出傷痕,笑得輕柔。「短髮挺好。」她說。
梁承躍看看她,仍沒有說話。
走了好遠一段路,到碼頭買了菜,又回到閣樓做飯,看著周景瑜在廚房忙碌,梁承躍再次看周景瑜的書,還是日本那位作家,她出版的書,周景瑜都買齊了。
上次他在周景瑜這裡看到這位作家的小說,後來他回到事務所,愛屋及烏,去書城找了這位名叫絲山秋子的書,看完,梁承躍只有一個感覺,想親周景瑜,這個動作對一向溫厚的他來說,太大膽,也不是他的個性,他的個性不會那麼衝動,而是喜歡一個人放在心裡,親吻也要徵得周景瑜同意。
現在,看著周景瑜在廚房做飯,梁承躍再次有這種感覺,很想親一親她。
親吻,可以表達很多,不一定是愛欲。
絲山秋子,在大公司工作,像個男人一樣在職場征戰,後來,工作的壓力讓她患燥鬱症後辭職,一度控制不住想要自殺的衝動,只能住院,之後,為了控制自己的情緒,她開始進行寫作,用寫用來掌控自己情緒,不讓情緒起起伏伏。她的經歷讓她寫的小說,都是寫都市那些有瑕疵的人。
她跟寫出《一個人的好天氣》的青山七惠,寫作風格完全不同,在梁承躍心裡,絲山秋子的小說,都是病態的小說,裡面離不開人跟人的距離,孤寂,以及,抑鬱症服用的藥。
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絲山秋子,成名作《在海上等你》這麼讓人感傷的小說里,卻有著這麼一句暖心的話:我在海上等待,等待乘著小船來的你,我是大船,你什麼也不必害怕。
梁承躍也想對周景瑜說這句話,她以後的生活,他可以陪她同行,可是,她曾經跟他說明白,她不愛他,也不希望他等她。如果他再對周景瑜說這句話,對周景瑜會是負擔,他現在對周景瑜的身份,只能是朋友。
周景瑜把菜端出來,招呼梁承躍過來吃飯。
梁承躍把書放下,洗了手過來,周景瑜給他盛湯,梁承躍出聲,「景瑜,官司你可能很快就可以洗清殺人犯嫌疑人罪名。」
周景瑜僵住,很久,她吸口氣,抬起頭。
梁承躍說下去,「警方那邊得到最新證據,證明案發現場被人動過。」也就是,兇犯殺了人,然後整理過案發現場,這樣一來,誤導了警方最初的查案方向。
周景瑜把湯放回桌上,坐回椅子。
梁承躍隔著桌子,站在她對面。「現場重新被布置,」他說,「從這點可以看出,兇犯事先有預謀要加害沈雲輝,而且,想嫁禍於人。」
很不巧,周景瑜就出現過在案發現場,而且莫漢成想清算跟她的恩怨,抓住周景瑜在案發現場,而且從小區錄像看,她是最後一個見到沈雲輝的人這一點,讓他的律師團抓住這點入手,在庭審上轉移大家視線,讓周景瑜有兇犯嫌疑。
他們兩個人的恩怨,剛好成全了背後那名兇犯。兇犯也想不到,事情會這麼順利,會出現周景瑜跟莫漢成這兩個人。
周景瑜靜默好一會。
梁承躍看了看周景瑜,還是告訴她,「新證據是莫漢成和他的人發現的,他把新證據交給警方。」
這說明,莫漢成不想再讓周景瑜陷進這個官司,而是竭力為她洗清罪名。不然,也用不著把這麼重要的證據交給警方。
又是默然好一會,周景瑜跟梁承躍說,「吃飯吧,湯涼了。」
梁承躍深意望著周景瑜,想開口,但想了想,什麼也沒有說,兩個沉默吃飯。
梁承躍回去的那個周末,路慧珍親自來找周景瑜。
周景瑜十分驚詫。
看到母親站在閣樓門口,她立刻奔過去。
「媽媽!」她笑。
想不到母親會過來看她,在她以為,母親會一直不原諒她離開周氏。
她跟楊思羽和一幫小孩去田野小溪采了野花,淡藍色的小花開得素雅,有點像薰衣草,她摘了一大束,捧在懷裡,映得她的臉頰光彩奕奕。
她穿著粗布裙,外罩一件大衣,打扮和一個村民沒有區別,這讓路慧珍見到周景瑜就皺眉。
周景瑜高興,立刻開門,一邊請母親坐,一邊把花放進花瓶,跑去廚房煮咖啡。
路慧珍沒有說話,四周打量這間閣樓。
房子太舊,房間太簡陋,她越看越不滿意。
「媽媽,咖啡。」她把咖啡端出來,親自捧給母親。
路慧珍緘默。
她呷了一口咖啡,才緩緩跟周景瑜說,「收拾行李,馬上跟我回周氏。」語氣不容周景瑜拒絕。
周景瑜怔住。
反應過來,她強笑說,「媽媽,我喜歡這裡。」
她跑去打開閣樓陽台窗外,陽光跑進來,帶著秋天的乾爽。
窗戶外面的楓葉樹漸漸黃了,樹葉影子隨著陽光進來客廳,客廳地板也像染著一片金燦燦。
周景瑜試圖說服母親。「媽媽,這裡很好,」她說,「我在這裡也過得很好,這裡的人都很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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