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景瑜對莫漢成下跪(1/2)
周景瑜渾身冰冷,很艱難才喘過一口氣。
畫面循環一次次在電腦播放,周景瑜的腦海一片空白。
她好像聽到外面街道很吵,又像很靜。
手腳不能動彈,每喘一口氣,胸口拉著著心臟,如利劍刺過去,尖銳的痛苦讓她的手緊緊抓著沙發抱枕,手指嵌進去。
電話響了。
痛苦讓她的心跳得歷害,是莫漢成嗎!
一定是他!
除了他,誰會這麼卑鄙裁髒她!
可是,她怎麼會殺了人?
雖然角度是從側面看,沒有給到正臉,可是,那衣服,那女人,分明就是她啊!公寓的室內,也分明是沈雲輝的公寓!
電話響了好一會,周景瑜想接,痛苦讓她渾身發抖,抬不起手拿手機。
電話並不是莫漢成,而是梁承躍。
陽光漸漸從客廳移到牆壁,外面樹影倒在窗邊,周景瑜抬起頭,定定望著窗外。
她在心裡叱喝自己,出去,出去把莫漢成殺了!
開不了車,她截停計程車,到am公司。
已經是傍晚六點,別的公司員工已經下班,am因為訂單,職員忙碌加班。
張誼菲見到周景瑜,笑著迎上來。剛要說話,瞧見周景瑜臉色白得可怕,急忙問,「怎麼了?」她說,「你等會,我去給拿杯熱咖啡。」
她想給周景瑜一杯熱咖啡,讓她緩緩神,等咖啡拿來,周景瑜已經不顧助理攔阻,闖進莫漢成辦公室。
莫漢成正跟團隊開會,他抬眼看見周景瑜,還沒有說話,周景瑜第一次不顧及他們正在工作,請其他人出去。
大家面面相覷,然後看向莫漢成。
莫漢成示意他們離開。
等門關上後,只有他們兩個人,周景瑜以為自己面對莫漢成會憤怒,會衝上去把他殺了,可是,沒有。
她感覺不到了憤怒,而是對莫漢成深深的失望。
哀莫大於心死,就是這樣吧。
面對莫漢成,已經不會生氣,憤忿,痛哭,只剩下深刻失望。
她走過去,用電腦打開她殺人的畫面。
然後,她沒有看莫漢成,而是輕飄飄問一句,「是你嗎?」是他做的嗎!
莫漢成瞪著電腦那個畫面,視線又回到周景瑜身上。
她的眼晴空洞,臉色灰白,整個人就像要摔下。
他伸手,想讓她坐下。
周景瑜立刻像看到毒蛇,搖晃著往後退幾步。
讓她受驚的不是這個畫面,而是莫漢成!
他的為人到底能陰狠到什麼程度,怎麼能這樣剿殺她。
她抬起眼,看著他,再沒有一點感情。「做這個錄像以假亂真污衊我,以為我很聽話回到你身邊?」
莫漢成眸色一暗,終於明白周景瑜在想什麼。
她竟然以為這個錄像是他做的,目的就是讓她對他就範,讓她對他降服!
登時他怒不可竭,青著臉,「你以為是我,是不是!」
他咆吼,「這個帶子,是我製做的,你是不是這樣認為?!」
他的咆吼,周景瑜第一次沒有憤怒回擊他。
她的心已經感受不到他在咆吼,沒有說話。
她的默認,像釘子,鑽進莫漢成心扉,揪著他的胸口撕裂。他陰鬱的眼底滾過一團團暗沉光芒,仿佛要吞噬周景瑜。莫漢成怒青著臉,對她咆嘯,「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一個不擇手段的小人!」
是!
他確實想盡辦法,讓她回到他身邊,可是,不代表他會做這樣一個假視屏。
周景瑜淡淡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把莫漢成的心震碎,再沒有人會用這種眼神看他,這麼空茫,不再有一點點對他的念想,她的眼晴這麼空,他一眼就能望進她眼晴深處。
她對他無限失望。她很靜很靜的說,「你很高尚,是誰拿了十年前的錄像要挾我,是誰破壞我的婚禮?」不給莫漢成說話,她拍著胸口,讓胸口不要讓她窒息,把話繼續說完,「十年前那個錄像,我已經刪掉,你的手上怎麼會有?」
這信息震得莫漢成站不穩。
她這麼珍惜這個錄像,珍惜了十年,竟把它刪除了?
她能狠下心刪除這樣珍貴的錄像,還能說明什麼呢?
當然是不再愛他,刪除這個錄像,也一併把他從她腦海刪除除。
她不問清事由,就把這段殺人錄像說是他所為,就把他們十年前的珍貴錄像刪了,他在她心裡,原來是這麼輕易就被懷疑的人,這麼輕易就可以把他從她腦海刪除。
他高估了她對他的深情。
她對他一片痴心,他還以她一片痴心,同樣給她一片情深!
而她呢!
輕易就懷疑他,輕易把他從腦海刪掉,莫漢成細想,這也符合周景瑜的為人,如此絕決狠心。如果不是這麼狠心,前段時間,她也不會做到這麼瀟灑要跟別人結婚!
試問,天下有多少個女人能這樣不揮一點淚,不撕心裂肺大哭痛哭,鎮定走向婚禮現場,鎮定要跟另一個男人結婚!
莫漢成第一次有這種感覺,被周景瑜背叛。
這個意識讓他呼吸不過來,挫敗與痛苦讓他的眸子噴出怒火,深刻的憤怒燒著全身,讓他一步步朝周景瑜趨向,冷酷身影逼近周景瑜,咬著牙,話語從齒縫一字一字擠出,「我再問你一次,從看到這個殺人視屏的那一秒開始,你懷疑的人只有我一個人是不是?」他咆怒,「是不是!」
周景瑜抬眼看著他,他逼得這麼近,氣勢凌人,此刻,周景瑜一點也不怕。他要是現在殺了她,她也一定會還手,把他手刃!
她很慢的開口,聲音很輕很輕,如一絲微弱煙霧。「我不是懷疑,我是肯定。」
「肯定?」
「是。」
就在那剎,震天的咆吼要震碎整個辦公室。「很好!我在你心裡不僅不是唯一,被一堆別的東西占據位置,家族企業比我重要,友情比我重要,現在你還認為我是這麼不擇手段的卑鄙小人,我他媽還一心一意想要守護你,要把你找回來做什麼!」
刀割著莫漢成心口,銳痛無法抑止,臉頰肌肉抽搐,嘴裡冒著的冷氣在空氣嘶嘶響。
周景瑜沒有看他,轉過身。
走了兩步,她停下腳步,說,「把這個視屏刪掉,不能傳到外界,我以前的那個視屏,也刪了。我的話也只說最後一次。」他做事太自我,不顧別人,她對他的容忍也到了極限,即使這十年來對他內疚,內疚也一點點被他的做法擊碎,徹底心寒。
他怒吼,「如果我不呢?」
周景瑜沒有說話,走向門邊。
「你站住!」他厲聲,質問她,「我現在說這個視屏不是出自我手上,你會相信嗎?」
周景瑜背對著莫漢成,好一會,她搖了搖頭。
莫漢成斷了呼吸,死寂的沉默凍冷四周空氣,莫漢成手撐著辦公桌,堅毅的臉龐被疼痛扭歪,深切的疼痛讓嘴裡的呼吸都在打顫。
周景瑜手握著門把,還沒有打開門,莫漢成手一揮,狂掃桌面。
咖啡杯隨著文件飛向地面。
尖銳碎裂聲音,割著周景瑜耳膜。
她大力把門打開。
欲抬起腳,莫漢成在她背後語音兇狠,「我白天黑夜把你放在心上,想不到你的心裡,卻可笑的認為我是一個卑鄙兇犯!你聽著,我一定會不負你的心意,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卑鄙小人!我會讓你為今天親自找上門跟我對證這段視屏而付出代價,對我求饒!」
周景瑜動也不動,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才走出去,莫漢成立刻拔電話。
周星華一接聽,莫漢成冷酷的聲音傳來,「周先生,好久不見,下次我們見面,看來我是要去監獄看你,你做的那段假視屏,看來你沒有寄給警方,而是給了周景瑜,她剛才來看我,表現得很好,」話停了停,越發陰狠,「你怎麼會做這樣一個視屏,是想讓周景瑜不要進周氏?是不是也把視屏給了路慧珍,讓路慧珍給周景瑜判刑,永遠別再想回周氏企業?你真是大才小用,想讓周景瑜不回周氏跟你奪位,還有別的辦法,怎麼你用這個方法,把自己的手也弄髒了,也把自己送進監獄?下次換過別的方法,別這麼急著心狠手辣,想在企業逼走周景瑜,還有更好的方法。」
這一番夾槍帶棒的冷諷驚得周星華非同小可。
周星華剛想破口大罵,否認,莫漢成冷狠截斷他的話,「你做事也太不小心,這樣的事情應該自己一個人做,你的心腹把整個視屏製做過程都拍了下來,你們的談話也錄了下來,如何做這樣一個視屏逼走周景瑜。」再銳狠補一箭,「對了,你的心腹是我的人,他真是一個好手下,是不是?這樣的手下,我不打算放他回周氏了,你給他打一份辭職信。」
莫漢成結束電話,下一秒,周星華的手機立刻進來郵件。
郵件是錄音和視屏。
錄音是他怒氣沖沖跟手下商討,如何讓周景瑜永遠不能再進周氏企業。
視屏是他找一個隱蔽的住所,打造成沈雲輝公寓模樣,高價找了演員扮作周景瑜和沈雲輝。兩個演員有點像他們,而且,假裝攝影愛好者在對面大樓無意拍到,角度的偏差,不能正面拍到周景瑜和沈雲輝。當時是天黑,畫面也不是完全清晰。
沈雲輝的公寓裡面模樣,以及那天周景瑜和沈雲輝穿的衣服,沈雲輝被人從後面拿椅子砸過來而死亡,這些只要搜集這個官司資料,不難找到。
周星華把這殺人視屏製作好,分別寄給路慧珍和周景瑜。把視屏寄過去之後,周星華本想讓她們兩位擔足了心之後,再喬裝成敲詐故意給她們電話。他不是真的想敲詐她們,而是讓路慧珍看到這個視屏自己心裡明白,周景瑜是殺人犯,不能讓她進周氏企業。
也希望周景瑜看到這個視屏,每天過得惶惶,不要再想著回企業跟他爭奪周氏。
原計劃讓兩位驚惶一天之後,周星華再裝模作樣給兩位打敲詐電話。沒想到,周景瑜幾個小時之後就去找莫漢成對質,即使周星華給周景瑜打了敲詐電話,周景瑜也會去找莫漢成對質。
她沒有殺人,而且在她心裡,也只有亦正亦邪的莫漢成能做出這種事情。
自從周景瑜從鹿港小鎮回來,進入周氏執行改組方案,莫漢成就在周氏里培養自己人脈,他當時的想法是暗中陪著周景瑜,不讓周氏內部某些人陷害她。
生意場上,重組周氏就會動到某些人的利益,周景瑜難免不會被某些高層所傷。
莫漢成為了得到周氏更多內部消息,不只私下跟一些股東交好,也用手段讓周星華心腹成為自己的人。因為他知道,周星華一向跟周景瑜不和。
莫漢成那天在周氏宅院接到電話大驚失色,是接到周星華心腹的電話,說周星華製作了一段視屏要逐走周景瑜進入周氏企業。
莫漢成回到公司,看過那個視屏與錄音,十分盛怒。
他想立刻告訴周景瑜,可是,不知如何開口。
這樣的事情出自親哥哥,周景瑜承受不了,他怎麼開得了口?
於是,敵不動,莫漢成就不動,想看周星華下一步要怎麼做。和他想的一樣,周星華並不敢把事情鬧得太大,把視屏交給警方,擔心會被警方查出是假視屏,這樣周星華擔的罪可大了,做假證據!
周星華把這段視屏寄給路慧珍和周景瑜,路慧珍分不清視屏的真與假,一定會認為周景瑜是殺人犯,他再打一個敲詐電話,就算周景瑜執意自己是清白,路慧珍不敢張揚,也會把錢匯給對方,這樣,這個視屏就完成了它的作用,路慧珍不會再同意周景瑜進入周氏企業。
而且,不管周景瑜對路慧珍怎麼辯解,路慧瑜都會嚴厲讓她結束此事,不能再談,而且,也會囑周景瑜把這個視屏銷毀。
周景瑜對莫漢成失望,莫漢成也對她失望。
她對他的為人並沒有百分之百的信任!沒有絕決相信他是清白!
周景瑜離開am公司之後,她打電話給路慧珍。
路慧珍沒有接,自從看了這個視屏,路慧珍一直沒有出門,關在房內。
周景瑜去找母親,此刻,十分脆弱,她想去看母親。
她不需要母親安慰她,也不敢告訴母親,只是看到母親,心裡才會找到一絲暖意。
周景瑜回到周家宅院,傭人進去書房告訴路慧珍。
過了一會傭人出來,堅決告訴周景瑜,太太現在不見任何人!
周景瑜問,「你有告訴是我嗎?」
傭人說,「說了,太太說任何人都不見。」
這話讓周景瑜臉色灰白,不知母親是不是從別的途徑看到了這個視屏,是不是有這樣一個視屏。
她想進去跟母親坦承這件事情,她收到一個視屏,污衊她是殺人犯。
想了想,周景瑜離開。
她不知母親有沒有知道,不敢嚇到母親。
她第二個找的人是梁承躍,梁承躍本來已經下班,接到周景瑜語氣不同的電話,立刻回到事務所。
周景瑜把視屏拿給他看,梁承躍駭然。
許久,他問,「怎麼會有這樣一個視屏?」
周景瑜兇狠抽著煙,問的話是,「你相信我是殺人犯嗎?」
梁承躍認認真看看著她,堅定搖頭。他說,「你不是。」
周景瑜心神俱碎,緩緩問,「為什麼?」
梁承躍答的好簡單,「因為你是周景瑜。」
周景瑜胸腔忽然滿滿悽酸,趴在桌上。好久,她抬起頭,「為什麼我喜歡的人不是你?」
這話讓梁承躍駭然,驚問,「難道這視屏你認為是——」
太震驚,後面這三個字梁承躍沒有說得出來,望向周景瑜,兩個目光相遇,梁承躍倒吸口冷氣。
周景瑜的目光分明沒有猶豫,沒有否決,認定就是莫漢成。
梁承躍是律師,比較細心。他看著周景瑜,說下去,「事關重大,不能輕易就認為是莫漢成,」他對她說,「這個視屏你交給我,我讓技術專業人員找找看有沒有漏洞,用些時間,可以找出是假視屏的證據。」
周景瑜還沒有答話,電話尖銳響起。
電話讓她的心怦怦跳,不知莫漢成又設有什麼陷阱讓她摔下去。
她惱怒接起電話,卻是母親。
母親的話語不同以前,嚴厲中帶著顫聲,讓她馬上過來。
周景瑜放下電話,看梁承躍一眼。
梁承躍擔心,「什麼事?」
周景瑜搖頭。「可能母親也看到了這個視屏。」聲音越來越小。
「怎麼可能,莫漢成沒必要做到這一步,把視屏也交給你母親!」梁承躍激動。
周景瑜深深抽了一口煙,站起來,「視屏我留給你。」
她走了。
梁承躍追上來,「我跟你一塊過去。」
周景瑜淒楚牽著嘴角。「不用。」連笑也不能,原來笑也要花力氣,沒有力氣再笑得出。
從莫漢成的公司離開,所有力氣都已經被掏空。
她坐進計程車,說了地址,靠在車窗。
一雙眼晴定定望著前方,夜空晴朗清爽,天際是絨絨的淡藍色,美妙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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