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景瑜和莫漢成決裂(2/2)
他從工廠一回到公司,立刻被名峰集團大老闆於建秀召見,嚴厲讓他出面解決周景瑜。
莫漢成真是想不到,周景瑜這種智商,竟然還能在公開場合動手打人!
周景瑜頭疼。
名峰集團是上市公司,而她是名峰大型項目負責人之一,現在以這種姿態上新聞,別說周氏對她不滿,名峰集團也對她不滿。
生活存在各種規則,每個人只能做符合她身份地位的事情,她的身份與職位,不應該在公開場合跟馮素荷撕破臉。
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她確實在公眾場合打了馮素荷。
周景瑜沉默。
莫漢成眉角陰鬱,嗓音沉冷果決,不給周景瑜商量的餘地,「去跟馮素荷道歉!」
周景瑜震驚,猛地抬起頭。
她的視線與莫漢成碰到,他仍冷冷站在窗前,怒視她。
周景瑜艱難說,「不行。」她做不到。
莫漢成的嘴角弧度越來越冷峻,她不跟馮素荷道歉,就是不給於建秀面子。因為,於建秀不想為了周景瑜得罪馮素荷,得罪整個馮氏。
莫漢成的臉上沒有表情,「這條路不行,那麼還有另一個辦法。」
「是什麼?」周景瑜問。
他盯著她,聲音沒有一絲情感泄露起伏,「主動請辭名峰項目負責人。」只有這個辦法,才可以讓於建秀消氣。
周景瑜僵坐著,沒有出聲。
莫漢成目光想鑿穿她,看看她的智商還有沒有,他的處世原則,狡詐靈活,不到打人這一步就不必要自己動手,但一定要動手,不懂得選過地方?
檯面上不能打,不懂得換過另一個隱蔽地方?
他發覺,他越來越不了解周景瑜。
或者,他從來沒有了解過周景瑜,了解這個叫做前妻的女人。
傳媒都很想知道,周景瑜為什麼掌摑馮素荷。
莫漢成也想問,可是,現在他跟周景瑜私下不能交流,兩人隔著浩潮瀚大海,他問不出口,也不能問,因為周景瑜不會給他答案。
就像傳媒也很想知道,莫漢成為什麼選擇追烏圓玲而不是馮素荷,周景瑜也想問莫漢成,可是,他們的僵冷陌生關係,她也不可能問他這種私人問題。
周景瑜很久沒有說話,莫漢成不耐,她在檯面上動手打人,讓他感到失望。他放下話,「二選一。」
她問,「是於建秀讓你負責處決我?」
莫漢成冷笑,「我確實有能力勝任劊子手。」
周景瑜苦笑。
劊子手的品性,他確實適合,冷酷,狠決,不帶半點感情。
也就是,他給的兩個路,她一定要做出選擇,不然,他會自己動手,把她從名峰項目革職。
換個角度,不管選一還是二,周景瑜都做不到,只能任由莫漢成處置。
要是顯出一點點脆弱,都會立刻跟他說,「好,我不幹了,你開除我吧!」
但是,這不是周景瑜,雙手交出職位,任人處決,這不是她。
她什麼也不說,推開門出去了。
莫漢成忽見她出去,話也不留下一句,也不表明自己是什麼看法,怒打馮素荷是有什麼原因,氣得莫漢成瞪著她離開的方向,目光陰厲。
被於建秀召見處理周景瑜,莫漢成過來沒有第一時間就向周氏報告,是為了不把事情鬧大。如果周氏知道,周景瑜將會面臨一輪嚴厲苛責。
可是,周景瑜就這樣丟下他走人。
她的冷漠與無情,讓莫漢成跟著憤忿離開。
周景瑜腳疼得冒汗,一離開辦公室就開車去找便利店。
莫漢成開車經過,見她的車停在路邊,往後視鏡一看,周景瑜出現在後視鏡里。她在便利店付帳,拿著藥在門口塗腳踝。
說來可笑,周景瑜雖然曾是他的前妻,莫漢成對周景瑜身體一點印象也沒有,她的腳踝什麼樣子,他真的不知道。
不難理解,結婚前一晚喝得酩酊大醉中被周景瑜睡了,兩人結婚一個月,就只有那晚睡過覺。那晚,他有沒有摸過她的胸,吻過她,他也沒有印象。
他親過她嗎?還是沒有?親過她哪裡?
現在想來,莫漢成對那晚的記憶是空白。
好可悲,那一晚的記憶,他不記得了,反而成了周景瑜一個人的記憶,她自己上演了一場獨角戲。那一晚,她小心翼翼把手放在他微微顫動的眼睫毛,輕輕碰一碰他,心都怦怦跳,跳得太激烈,快要跳出胸腔。她的心懷著怒放花朵,臉紅得像蘋果,從那以後,她的臉龐再沒有出現過這種嬌羞與羞澀的紅暈。
莫漢成從車窗盯著她,她的身形偏小,骨格不大,一米六。
這樣的女人,男人一捏不就可以碎掉?
可是,她為什麼個性就這麼強硬?
他的目光沿著她受傷的腳踝,漸漸往上移,移到膝蓋,急忙收住燙人的視線。
媽的,他這是在幹什麼!要看哪裡!
咳了一聲,急急裝做若無其事,不被周景瑜影響。他發動汽車,就要回到路上,周景瑜在他的後視鏡里騰地站起。
不由狐疑,他熄掉車。
周景瑜看到供應商陳遠明的妻子從便利店走出來,自從陳遠明也牽涉進李雲輝被刺殺這起官司,成了兇犯嫌疑人,他的妻子一下子老了十歲。
她坐在門口另一角,乾枯的手從袋子裡找出一塊餅乾,眼神什麼也沒有,眼晴空洞。
周景瑜怔住,在她印象中,陳遠明的妻子嬌小打扮得體,一頭黑亮頭髮,現在,她有了白頭髮,背影佝僂。
周景瑜不是法律不是法官,她並不知道誰才是真正兇手,是不是陳遠明,還是兇手另有其人,可是,這起官司,她跟陳遠明兩個都有殺害周氏經理李雲輝的嫌疑。
不同的是,周景瑜比陳遠明幸運,她的家族與背景強大,雖然生活受到官司影響,可她沒有失業。
陳遠明不同,自從他牽涉進官司,被懷疑成兇犯嫌疑人,沒有公司再敢錄用他。
他失業好一段時間,對生活失去信心,消極,每天喝得醉乎乎。
人的際遇就是這樣,一場官司,改變周景瑜,也改變陳遠明跟他的幸福家庭。
周景瑜要回到車上,陳遠明妻子認出她,撲過來拿起袋子雞蛋摔向周景瑜,一邊罵,「殺人犯,殺人犯!」
周景瑜反應不過來,頭頂雞蛋滴到臉龐,再到衣領,濕粘粘。
本來對陳遠明跟她同樣的處境與遭遇,對他的妻子有幾分同情,周景瑜不想計較,坐回車上,陳遠明妻子撲向前,在路邊對她大嚷,「你這個殺人犯!為什麼你不去承認罪名,連累陳遠明,讓我們失去一個幸福家庭!」說到陳遠明的頹廢消極,他的妻子聲音哽咽,放聲大哭。
一哭,引起路人看過來。
周景瑜不想再被拍登報,想開車離開,陳遠明妻子抓著她的車門,撲通一聲,跪在周景瑜面前。
周景瑜即使在生意上面無懼色拼殺,也從來沒見過這個場面,嚇呆。
她立刻下車,要扶女人起來。
女人堅持不起,一邊哀哭,抓著周景瑜衣角懇求她,「周小姐,你跟我們平民百姓不同,你家大業大,有權有勢,求你放過陳遠明,去認罪,還給陳遠明一個清白。」泣不成聲,「我們還要生活,你去認罪,還給他清白……」
周景瑜內心酸澀,用力想扶女人起來。「有什麼話,你起來再好好說。」
「你答應我才起來,我們家靠陳遠明才能成一個家,你不能仗著勢力毀了他,我們還有兩個孩子,他們還在念小學,明年就要讀中學,你教他們怎麼面對同學……」
這罪名可大了,毀陳遠明毀他的家毀他的孩子學業前程。
周景瑜不敢擔這種責任,她口乾舌燥解釋,「陳遠明跟我沒有關係。」
「怎麼會沒有關係,只要你認罪,陳遠明就能洗清嫌疑人清白。」女人一邊流淚一邊跪著說,「誰不知道,你們周氏有權有勢,有錢打官司,幫你洗清罪名,罪名都嫁禍給陳遠明,讓他替你背罪……」
這話非同小可。
是梁承躍負責周景瑜官司,意指梁承躍也是主謀,她跟梁承躍竄通謀害陳遠明。
周景瑜不能抹黑梁承躍聲譽,她口口聲聲說是普通老百姓,可老百姓說話就可以這樣不負責任嗎?周景瑜本想跟她說,她這一番話,她就可以控告她。可是,她對女人說的是,「你走吧。」
女人不肯,哭著撒潑,「是莫漢成對我們說,陳遠明不是兇手,你才有嫌疑。」
周景瑜頓時五雷轟頂,整個人都站不穩,被陳遠明妻子扯著衣角,身子像葉子晃來晃去。
她抓著車窗,從殘餘理智中尋出一點力氣,竭力跟女人說,「你走吧,不然我就報警了。」
一見周景瑜這麼強硬,說要報警,女人更加哭得聲撕力竭,整個街道的人都聽見她在數落周景瑜無情無義,是一個殺人犯。
周景瑜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管了,用力掙開女人,開車離開。
她抓著方向盤的手在抖,身子也在抖。
為了不讓自己發抖,她一邊開車,一邊找出煙,可是,煙怎麼也打不著,她氣得猛踩剎車,後面那輛車幾乎就要撞上她,刺耳喇叭震天響。
抖著手猛打打火機,煙終於點著了。
一輛車,也跟著停在她面前。
周景瑜一見是莫漢成,氣急攻心,不給他說話機會,大罵,「你他媽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莫漢成像是沒有聽到,他也想不到,他回國讓周景瑜成為兇犯嫌疑人,是他挖的坑,現在這個坑竟是他在跳,埋的是誰的心。
現在,想洗清周景瑜罪名,太遲了。
一個人再聰明,也不可能不停玩轉法律,把法律玩弄在手心,沒有新的對周景瑜有利的證據,兇手要是也一直找不到,周景瑜這輩子就是背著兇犯嫌疑人被人指指點點生活。
周景瑜跳上車,打轉方向盤,要把車開走,一秒都不想見到莫漢成!
莫漢成的車擋在她前面,她的車開不出,她怒罵,「讓開!」什么女人修養涵養,在男人面前嬌滴滴,她學不會,也不要了!
「讓開!」她咆吼,汽車在發動,引擎響著轟鳴。
莫漢成沒有動一動,就那樣靜靜望著周景瑜,眼潭幽暗深沉,她手裡煙的亮光映在他漆黑的眸子。
他也很厭倦一顆心被周景瑜弄得浮浮沉沉,始終得不到她的答覆,一直被她拒絕。
不如,就在這裡了結吧!
他跟她說,「你敢撞過來嗎,你要是撞過來,我就對你死心。」
周景瑜跟莫漢成的目光交視一秒,她把煙放在嘴上,一腳踩油門。
一聲巨響。
她撞開他的車頭,也撞寒他的心。把他的車撞開,再倒車,打轉方向盤,她的車頭也壞了,車頂蓋掉了一塊,油漆被刮花,就這樣歪歪開上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