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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請給吻起碼的尊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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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口貼為什麼會在這裡?

周景瑜黯然。

她的生活與工作已經夠水深火熱,當然不想這些似是而非的痕跡讓同事對她八卦。

見她沉默,莫漢成以為她是對昨晚親嘴留下的吻痕裝模作樣遮住,強迫自己一口怒氣壓下,把目光轉到窗外不再看她。可是,還是無法忍下,他彈起來,隔著辦公桌,視線直直瞪著周景瑜,「我說女人,過了十年,你的變化怎麼就這麼噁心呢?十年前你還敢厚臉皮承認跟我睡了,現在,你倒變成矜持的良家婦女,用膠布把這些痕跡可笑地封住!」大手撐著辦公桌,傾過身咬出輕蔑,「十年前你做的事情不是很開放嗎?」

關於昨晚事件這個話題讓周景瑜精神緊張,她不能再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於是,她的臉上是堅毅,語氣正經公事化,聽不出一點別的感情。她說,「現在是上班時間。」

這風輕雲淡的話裡帶有的威力讓莫漢成一雙手握成拳,慢慢從桌上收回,整個人坐好,示意周景瑜對剛才項目內容繼續談下去。

不然呢?

周景瑜的話里很明白告訴莫漢成,現在是上班時間,上班時間當然是談公事。

莫漢成再次見識周景瑜處事不變的冷硬心腸。

他的話就這樣被周景瑜淡漠截斷,話跌進胸腔夾著怒意翻湧,無法吐出,臉色黯得難看,不過周景瑜總算鬆了口氣,只要不再談昨晚事情,她的精神就不會繃得不能再待下去,要速速離開這裡,影響此刻的正常會議。

周景瑜感覺莫漢成在噴著怒火偷看她,可是當她抬起頭,莫漢成跟她一樣,一副在工作跟她進行名峰項目交談的正正經經模樣,還能就著項目問題提問她。

名峰項目有許多前期工作要做,比如要選廠址,建廠,項目才能投產運轉。

周景瑜說了她幾個意向建廠廠址,見莫漢成沒有回應,她再次問,「對於廠址,你有別的看法嗎?」如果沒有,她就可以就這幾個廠址召開高層會議,跟大家溝通,然後開始建廠。

莫漢成對周景瑜脖頸上貼著膠布封住吻痕無法釋懷,他冷冷說,「廠址不能大意,找個時間我們要先去實地考察。」

說完,丟下周景瑜,走到露天走廊透氣。

周景瑜以為莫漢成去洗手間,辦公室只有她一個人,高度緊繃的神經松馳下來,想想莫漢成剛才一直在偷看她,盯著她脖子的創口貼忽明忽暗的狠厲眼神更讓她心慌,她給朱煙拔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周景瑜小聲問,「朱煙,要怎麼看身上的痕跡是不是被吻過?」

別看朱煙是不婚主義,其實交往過好幾任男友,也混在電視圈,對於男女事情,如果蔣空繞是個人精,朱煙也是個人精。

朱煙雖然回到電視台,但情緒還憤忿,一團火,她厲聲咆吼,「周景瑜,你這話是讓我去檢驗我身上有沒有昨晚被男人親過嗎!」啪,摔上電話。

朱煙誤會了。

周景瑜心折神傷,她自己也被昨晚事情弄得疲累不堪,也想對朱煙回吼。

越發想念梁承躍,如果他在,就算沒有臉跟他傾訴昨晚丟臉之事,可是跟梁承躍相處,他的親切和溫和讓人如沐春風。

朱煙的咆吼太大聲,連回來已站在門口的莫漢成都聽得到。

周景瑜瞪著手機,特別想給梁承躍電話。

她盯著手機數字鍵,一直看著,然後,小心翼翼一個個按數字鍵,每按下一個數字都特別忐忑,下手一次比一次慢,格外猶豫。

停在門口的莫漢成,看見周景瑜按數字鍵的順序,是梁承躍的電話號碼。

別問他為什麼這麼清楚!

梁承躍是周景瑜的辯護律師,也跟她走得這麼近,他沒有刻意去記住梁承躍號碼,這個號碼卻是過目不忘。

按到第十一個數字,最後一個,周景瑜下不了手,怔怔看著手機。

莫漢成從沒有見過周景瑜在他面前出現這種模樣,落寞,空寂,忐忐忑忑,做事猶豫不決。

她呆望著手機好一會,臉上忽然掃去猶豫,現出堅決,立刻拔另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是醫院電話,她在預約時間,想今天去做檢查。

她看了看手錶,已經快要到五點,會議最多還有半個小時就結束,所以約醫師在五點半見面。

靠在門口的莫漢成,嘴角深了深,彎起一個弧度,似笑非笑,眼晴閃的暗光無法捕捉。

蔣空繞的餿主意,這個女人竟然還記住了,並且想去實行!

莫漢成無法再讓會議進行下去,他清咳了聲,周景瑜回頭,見是他,臉上立刻回到平板,慌忙回到工作狀態。

工作期間,是不能開小差的。

她在心裡想著,下次絕對不要以這種態度對待工作。

莫漢成鄙夷掃了掃端正坐好回歸工作狀態的周景瑜,沒有溫度哼一聲,「會議結束了,還不走嗎?」

周景瑜恍惚,結束了嗎?

她沒有心思去回想會議是不是早就結束了,她約了醫師,還有事情去辦。

她收拾項目資料,跟莫漢成欠了欠身,就匆匆走了。

鑽進車廂,就要離開,莫漢成的助手迎面把莫漢成的車開過來,莫漢成跟著出現在公司門口,助手告訴他,車行剛把他的車送回來。

周景瑜的心抖了抖,蔣空繞說車震。

莫漢成這輛車,周景瑜仿佛看到昨晚車震證據一樣,受到刺激,立刻開車離開,看也不敢看莫漢成。

她一路開車到醫院。

要下車的時候,周景瑜在車上坐了好一會,覺得荒唐可笑又可悲,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做什麼。

就算沒有勇氣問莫漢成,但不能瀟灑地把昨晚忘記讓它成為過去嗎?為什麼還過來醫院做檢查?

莫漢成也跟過來,車停在遠處,連他也不能明白周景瑜此刻這個舉動的心境。

周景瑜介意的,不是昨晚他們有沒有發生關係,介意的是,又是她主動,強行睡了莫漢成。

十年前,這樣的事情她做過一次就足夠了。

一生一次,就足夠。

十年後,不想對十年前的事情重蹈復轍。

一個女人,還有比這更狼狽的嗎?強行睡了一次不愛她的男人,這樣的事情不應該再發生第二次,又再次主動強行睡了不愛她的人,而且這個男人是同一個。

為了給自己一個交待,為了解開自己心結,查清真相,不再心神不寧,周景瑜下車,一步步走進醫院,臉色灰白,身子止不住微微顫抖。

莫漢成把車開過來,停在周景瑜汽車旁邊,下車,瞪著醫院門口,等了一會,周景瑜還沒有出來,他煩躁,臉色陰晴不定。

與其說是煩躁,不如說他覺得被周景瑜的行為深深羞辱了。

她不止拿創口貼貼住脖子吻痕,還到醫院檢查兩人昨晚有沒有睡過覺。

此生,如果十年前周景瑜剿殺莫漢成,關掉他的事務所,讓他在國內無法待下去,踩碎他的尊嚴,此刻,她的這番舉動,殺傷力同十年前一樣,讓莫漢成自尊像被人狠狠踩踏,自尊深刻被踩激起對周景瑜的惱羞成怒,恨意重新熱烈燃起,滾燙湧進腦海以及全身。

此時此刻,在醫院門口的莫漢成,無法再用言語形容他對周景瑜這個女人深刻的厭憎。

就算對周景瑜的厭憎充滿全身,讓他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停留,想立刻滾開這裡,可是,莫漢成不走,他要等這個女人出來,他有話要跟這個女人說,而且,要說清楚,要讓她清清楚楚明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緩慢,像在莫漢成皮膚上爬行,割過,他冷毅坐回車上,拿出煙,點燃。

不知抽了多少根煙,周景瑜出現在門口,出現在他的車子後視鏡。

莫漢成狠狠瞪著後視鏡,看著這個女人一步步走下門口樓梯,一步步走過來。

然後,他啪地摔開車門,站在周景瑜面前。

就這麼猝不及防見到莫漢成,周景瑜倒抽口氣。

莫漢成不給周景瑜說話機會,直接問,「檢查完了嗎?檢查結果呢?醫師怎麼說?」

一字一句陰冷的話語從齒縫間迸出,看她的眼神充滿深切的痛恨,周景瑜黯然,也不作迴避。既然莫漢成這樣問,她學不會扭捏不奉告,坦誠告訴他。吸了口氣,她艱難說著,「沒有睡覺,只是親過。」

莫漢成心臟一緊,媽的,這個女人還真的,真的是去為昨晚事情做了檢查!她連對他說句謊話都不可以嗎,都不屑嗎,為什麼不可以說謊這樣告訴他,她的身上有淤痕,她是來檢查傷口。

被羞辱與憤恨燒著的莫漢成,殘酷視線上上下下剜過周景瑜,再問她,「所以呢,你來做這個檢查有什麼意思?如果醫師告訴你,我們昨晚不只親過,還睡了呢?」

周景瑜苦笑。「如果真是那樣,我就確定,一定是我主動強行睡了你。」

還用說嗎?

他不愛她,如果發生關係,當然絕對肯定一定是她主動,是她強行把他辦了。

這個答案出乎莫漢成意料,也讓他震驚不已。

周景瑜下一句,再次刺激莫漢成。她蒼白著臉說,「就算昨晚只是親過,也一定是我主動親你。」十年前她睡他,是因為愛他,但現在,周景瑜已經把對莫漢成的喜歡放在心底,為了不讓莫漢成起疑,她為昨晚她的舉動加了一個理由,她說,「我昨晚親你,是因為我喝醉了。」是的,喝醉,亂親別人,跟愛無關。真是一個好理由!

她的這些話,以及黯然神情,這說明什麼?

莫漢成有剎那暈眩,這說明,她不再是十年前那個主動向他示好,很開心很主動想跟他睡覺的女人!而是,十年後的她,十分不願意再跟他有牽連,有接觸,就為了查清昨晚她有沒有跟他發生關係,她竟然過來醫院做檢查。

她解決昨晚這件事情的狠決手段,居然過來醫院檢查,讓莫漢成大開眼界,深深震憾。

他冷厲的臉上牽起嘲弄,是嘲諷周景瑜?還是嘲笑自己?笑自己居然為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有過剎那動搖與意亂情迷,對她短暫動過心!他真想抽昨晚的自己!

莫漢成連多看周景瑜一眼,眼睛都要瞎了,他把等她出來要說的一番話冷酷告訴她。他沒有轉彎,沒有把話修飾說得婉轉一點,直接對周景瑜說,「我沒有告訴過你嗎?就算你在我面前拔光,我也不會掃你一眼,你憑什麼對我這麼沒有自信,以為我會親你睡你,還可笑地跑過來檢查!」再補一箭,「哦對了,昨晚是你朝我撲過來,你喝酒像個爛泥,雙手抓著我,費了一番力氣,我才將你推開。」

嫌不夠打擊周景瑜,再說,「你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是因為我推開你,你撞到車窗。」

如刀刃的刻薄嘲諷讓周景瑜聽不下去,不過,她還是竭力站著。

莫漢成回到車上,剛打開車門,但氣不過,轉頭對周景瑜咬牙切齒。「做為一個女人,你生活了三十年,都不懂得尊重一個吻,給吻一點最起碼的尊嚴嗎?」

這話太深奧,周景瑜還沒有明白過來,莫漢成火冒三丈邁開大步走向她,大力扯下她脖子的創口貼,丟在地上一腳踩上去,頭也不回飛車走了。

創口貼被撕下那剎,疼得周景瑜嘶氣。

她回到車上,沉默抽了一支煙,才開車離開。

吻有尊嚴嗎?

周景瑜沒有聽說過。

而且,她這個愛情白痴,就算昨晚是她主動親莫漢成,但男人要是對你沒有感覺,不會熱烈回應,還留下好幾個吻痕,嘴角也破了。

她想不到這麼深遠,只是覺得難受,想回公寓休息,可是,成立新營銷團隊,她要抓緊時間跟團隊成員碰面,商討化妝品問題。

回集團路上,周景瑜到便利店買創口貼,重新把脖子吻痕貼住不讓同事看到,但同事全都走光,走廊空蕩蕩迴響她高跟鞋空洞的聲音,她才醒過來,看了看手錶,已經是晚上九點,大家都下班了。

她木然推開辦公室的門,加班到午夜。

途中,她再抽一支煙,繼續工作。

煙是朋友,永遠不會離棄,永遠陪伴。

曾經,大學青春年華,她不喝酒不抽菸,一直功課優秀,也沒有男女關係混亂這種問題,是老師心目中的好學生。

現在?

她苦笑。

如果沒有跟梁承躍分開,她現在可以到律事事務所,跟梁承躍吃宵夜,一條一條馬路走下去,還可以說說話。

朋友是這樣子的,並不是要對方幫忙解決問題,並不是一定要傾訴苦惱心情,並不一定是要對方分擔自己心事,就是這樣逛馬路,一起看著街道兩邊的行人與路燈,或者,兩人就做在路邊椅子,什麼也不做,也不說話,兩人手上捧著一大杯可樂,咬著吸管喝可樂,也會讓悵惘心情趨向於寧靜,讓人從疲累生活中感覺到溫馨。

所以,做人一定要有朋友。

而愛情,講究太多因素,很多人生活一輩子,也並沒有遇到愛情,只是找個人將就著一起,結婚,愛情太奢侈,可遇不可求。

再貴的包包與珠寶,也有一個價。

而愛情,無法給出一個價格,無法明確標價,歡迎大家出售,歡迎各位客戶男人女人前來購買。

法國著名作家杜拉斯說,「愛情是疲累生活中的偉大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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