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她流產了?(2/2)
兩個多小時的冰敷各種藥物注射急救之後,病人才出了急救室。
病房裡,看她睜開了下眼,身上的紅潮已經淺了不少,只留下淡淡的類似暴曬的痕跡,面色也好看了些,呼吸似乎也正常了,簡封侯才稍稍鬆了口氣。
看護士給她換過了藥,叢景翼又進來給她注射了一個小針,她又睡了過去。他才跟著叢景翼出了病房:
「她沒事吧?只是曬了一會兒…中午的太陽有點毒,她的呼吸道…」
「還好!只是表皮有點損傷而已,其他的併發症都不嚴重,只是短暫的缺氧,身體虛弱而已!比起她…桑小姐可能更嚴重!」
「什麼?!」驚叫一聲,簡封侯愣了:「你是說…元沁嗎?她怎麼了?」
他離開的時候,她不是好好的嗎?
「她…流產了!淋了雨…現在還高燒不退!」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簡封侯震驚不已,激動地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肩膀:「你說什麼?!流…流產?」
她懷孕了?她怎麼可能會懷孕?!
「才剛…一個月!她身體狀況很虛,其實也不太適合…」
恍如晴天霹靂。簡封侯一陣頭疼得厲害,腳下都跟著猛地一個踉蹌:「怎麼…?」
伸手,叢景翼扶了他一把:「四哥!」
激動地,簡封侯再度扯住了他的手臂:「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上次檢查,你不是說我的身體…不可能嗎?」
曾經也有人勸過他,考慮做最壞的打算,給自己留點血脈也好!只要他同意,肯定有大把女人願意代孕,但是他怕自己身體帶毒,生下的孩子也是不健康的,而且,他也不想這麼自私用這樣的方式留下骨血,牽扯別的女人,對元沁,他更不想因為一個孩子牽累她一生。
上次檢查的時候,他說過,藥性影響了他的精子,成活率不足百分之一,除非人工授精,否則,不可能懷孕。
她怎麼會懷孕了呢?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半點都不知道!
「理論上,是不可能!但這個世界上,也不是沒有奇蹟,百分之一的機會,她也中了…但是現在…」
真得很遺憾!
閉了閉眼睛,簡封侯腳下都一陣虛浮:
「都是我害了她…我剛剛抱著一塵離開,好像撞了她…我對她那麼凶…都是我的錯!」
看他瞬間頹廢了許多,無比的自責內疚,抬手,叢景翼攔下了他敲打的拳頭:
「四哥!你別這樣!這個孩子…這樣也好!」
如果真得懷孕了,萬一是個毒胎呢?到時候,他豈不是更為難!這個孩子,從醫生的角度,肯定不建議他們留。
畢竟,他身體現在的狀況,真得很難說!讓他留點血脈,其實也是在賭一把。
「可是,她不知道…她不會原諒我的!」
沉痛地叨念著,簡封侯已經能想像得出,她會有多恨他!
「她人呢?她現在怎麼樣了?」
「剛做了流產手術,高燒不退,現在還在加護病房…她的情況,也有點糟糕…」
「景翼,救她。一定要救她…求你…」
「四哥!你別這樣,我一定會盡力的!只要退了燒,就沒事了…你放心吧!」
「我想去看看她!」
隨即,兩人轉身往另一邊的加護病房走去。
****
元沁這一病,整整高燒了三天。
三天三夜,她都是迷迷糊糊地,不停在做夢,各種各樣的夢。而床畔,每次聽到她的囈語跟低泣,簡封侯都是無比的自責與難受。
睜開眼的時候,元沁只覺得嘴唇乾裂到澀疼:「水…」
「沁兒,你醒了?」
倒了一些溫開水,簡封侯一點點餵給了她。叫了醫生過來給她做了檢查,隨後又給她換了一個吊瓶。
「燒已經退了,這幾天注意不要吃涼的,不要吹風!穩定個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扶著她坐起,簡封侯撫了撫她消瘦的臉頰,緊緊攥住了她乾瘦的小手:
「你餓不餓?想吃什麼?」
感受到指間的異樣,元沁才發現她摘下來的戒指不知何時又戴回了手上,此刻,看著這兒漂亮的鑽戒,聽著他溫柔的嗓音,她卻只覺得諷刺,諷刺的冷。
閉了閉眼睛,她抽回了手:「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出去吧!」
「沁兒?」
已經清楚感覺到了她的生疏冷漠,簡封侯滿目哭澀:
「沁兒,對不起,我——」
開口。他卻已經不知道從何說起。原本,去追她,是想要解釋那個蛋糕的事兒,卻沒想到,又出了沐一塵的意外。
這一刻,蛋糕的事兒,在簡封侯看來,都不值得一提了。畢竟,比起痛失孩子,這就是小巫見大巫。
「我很累!我什麼也不想聽…」他的謊話,她受夠了!
看她閉著眼睛,說話也很虛弱,簡封侯終歸沒再說什麼,而是地退了出去。
***
而後接連的幾天,元沁一直在病房裡休養,很安靜的休養,靜得像是不存在一般。
原以為知道失去了寶寶,她會要傷心或者哭鬧一場的,但她的反應,卻讓簡封侯震驚,震驚到恐慌。
而這些時日,他即便來,進了房間,她也總是呆呆地望著窗外或床頭的花發呆,從來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仿佛一夕間,她變得沉了許多。沒有以往的積極,也不似以往的活潑,整個眸子都像是一潭死水一般。
簡封侯很痛,卻無法適從——
***
這天,十點剛過半。他便拎了午餐來了醫院,剛到病房門口,便聽到裡面傳來陣陣窸窣的談話聲。
以為有客人,他正考慮著要不要迴避,一道尖酸的女聲卻突然傳來:
「姐姐,你也太不自愛了!還沒結婚呢,現在都知道你趕鴨子上架,未婚先孕急著嫁豪門,我們桑家的臉都快被你丟光了…你要是真成了還行,你看現在倒好!偷雞不成蝕把米!爸,你說,這樣,簡家還會要她進門嗎?」
「行了,你也少說句吧?!」
「爸,我是為她好。才說的啊!難得有這麼門好親事,都被她鬧成什麼樣子了?現在估計全天下都看我們笑話呢?有這麼個姐姐,我以後還怎麼嫁人?沒有那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嘛!你看她,半天都不放個屁,孩子都沒了,簡家肯定不會要她了!不都說女人第一胎保不住,以後很容易習慣性流產嗎?哪個豪門會願意要她這種又沒名聲又沒用的?也不知道為我們桑家多想想…白費了這麼好的機會!要是給我,我肯定早成了…」
…
門外聽著,簡封侯真是有些惱火,沒想到,桑家人對她居然是這樣的態度。
推門,他就走了進去:
「桑二小姐未免也太小看我簡家了吧!既然已經訂了親,元沁生是我簡家的人,死是我簡家的鬼!若是簡某處理不當,讓二位誤會。那是在下的錯!不管沁兒有沒有名分,都是我簡封侯的女人,我唯一承認的!現在不成婚,不過是還沒想好辦個多大的婚禮而已!我要的是個伴我一生的愛人,不是生孩子的豬!除了她,也沒人配進我簡家的門!」
看著兩人,簡封侯就有些生氣:這是什麼家人,他們是來看她的?還是來看她笑話的?
「二位如果沒事,還是回去吧!醫生囑咐,沁兒要多休息!」
這是明擺著趕人了,即便是桑父,臉上都一陣難堪的掛不住,再看元沁受傷的樣子,他心裡其實是很自責的,不能說什麼,只能拉著桑敏珠離開了。
床上,元沁始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心,哇涼哇涼地,一層層地冰封漸漸築起了厚厚的冰牆。
***
因為恢復地差不多了,元沁便決定出院。
隔天一早,簡封侯便早早來接她,到了病房,等待她的,卻已經是一室空冷。
「病人呢?」
「簡先生,桑小姐昨晚就辦了出院手續了!這是她讓交給您的——」
收起換下的床單,屋裡服務生從一邊的抽屜里,拿了一個小盒子出來交給了他。
拆開,裡面是一個錦盒,打開,居然是他送的那隻戒指。
她把戒指退了回來?
瞬間,簡封侯就明白什麼意思了,倉皇地,他就握著轉身走了出去。
***
另一邊,回到家裡,元沁從頭到尾換了新的床單被罩,買了一束鮮花插起,那一束用盡心思做成了『永生花』的紫玫瑰,她卻第一次毫不留戀地甩進了垃圾桶。
熟悉的鈴聲響起,她沒有拒接。
「沁兒?」
急切的嗓音傳來,元沁卻無比的平靜:
「我同意退婚!找個時間,紫玉鐲,我會親自送還到你的府上!雪兒,如果你想還給我,我會帶走,如果不想。隨你處理吧!」
「沁兒!我知道那天我不該對你那麼凶…失去孩子,我也很難過!可是我是一時情急,沐一塵的身體不能見光,她見光會死我才那麼著急沒顧慮到你…我不知道你有身孕了,我真得不知道…沁兒,我是喜歡你的,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你生氣可以打我罵我,不要這樣好嗎?真得這麼恨我,因為這件事就要退婚嗎?有話,我們見面再說!」
「不必了!」閉了閉眼睛,元沁還是壓不住心頭的怒火:「簡封侯,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戲耍一個倒追你的女人,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