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顧錦言:我曾愛過你,我便永遠愛你(1)(1/2)
顧錦言遇上何可人的時候,他正在餐廳等著相親對象的到來。對方是尹明安介紹的。這麼些年,他孤身一人,想來也會成為何可人的負擔。更何況,既是尹明安提出的,這其中也必定有何可人的意願。有了這一重考慮,他除了接受,也沒更好的選擇。
對方出生書香門第,父母都是大學教師,和周延是同學。鄔清,年方二十九。照片中,女孩子笑起來,是又明朗又溫柔的模樣。
他一眼見著何可人,呆怔了片刻,站起來,輕聲喚她,「可可?」
何可人懷裡抱著孩子,見著他,停下了腳步,她的唇角彎起來,聲音清甜如甘泉,「我來見個朋友。你呢?」
「我也是。」他努力牽扯起笑容。兩頰的肌肉帶動唇角,如此簡單的動作,卻耗費了他大半的精力。
她懷裡的孩子貪玩的很,一直在扯著她的頭髮。她耐心的很,握著孩子胖嘟嘟的手,輕言輕語哄著,「一一乖,再這樣媽媽可要生氣了。」雖是這麼說著,可眼底里語氣中,都是慈愛。
顧錦言看著,只覺得心酸。心口被大石頭壓著似的,喘不過氣。這孩子,是何可人與遲宇新領養的。她是個好母親,原本也可以,擁有真正屬於她的孩子。
他所能夠留給她的,什麼都沒有,除了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的遺憾。
何可人將孩子往上託了托,「那我先走。」
「好。」他點頭,望著何可人的背影。心口很疼,疼到他甚至想要伸手去按著左邊的胸口。
顧錦言在餐廳等了有一會,鄔清才急匆匆趕過來。大約是因為走得太急,臉色潮紅,喘著粗氣。
「對不起啊……路上出了點事。」鄔清的氣息很不穩,臉上都是汗,兩鬢的髮絲貼著臉頰,頗有些狼狽。
顧錦言遞了濕巾過去,「有事的話,晚點過來也沒關係的。」
「叫人等太長時間總是不禮貌的。等人的時候,時間過得最長了。」鄔清接過濕巾,擦了擦臉頰,拿起邊上的玻璃杯,三兩口便將杯中的涼水喝完了。
顧錦言微笑著,「先喝點什麼吧。」
鄔清點了果汁和幾道湘菜後,又看了看顧錦言。略一猶豫後,她選擇了開門見山的方式,「來之前,我查過你的資料。」
顧錦言望著她,沒言語,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老實說,我並不喜歡你們這種家庭出生的人。家庭情況太複雜了。我不怎麼擅長應付這種複雜的人際關係。」
這倒是顧錦言沒猜中的。他的面目柔和了幾分,「這是給我判了死刑了?」
鄔清笑著搖頭,「不至於呀。哪能一棍子打死呢。」
在這之前,顧錦言已經下定了決心,但凡對方是自己不討厭的人,就可以了。如果不是同何可人在一起,那麼和誰在一起又有什麼要緊。
可是,在實實在在要付諸於行動的時候,依舊感到悲傷和空虛。
組建家庭,有著正常的生活,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但如果這樣做就不會讓何可人感到負擔。他也只能傾盡一切去做吧?
吃過飯,顧錦言提出送鄔清回去。鄔清也沒拒絕。顧錦言發動了車子,看了一眼身邊的鄔清,「要不要去看電影?」
鄔清抿著唇,想了一會,才說,「也好。最近剛巧有部想看的電影。」
顧錦言開車去了電影院,買了影票,西瓜汁和爆米花。鄔清捧著爆米花,坐在他的身邊。電影還沒開場,陸陸續續有人進來,都是甜蜜的小情侶。顧錦言倒覺得自己與這個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身邊,鄔清一臉坦蕩,吃著爆米花。
電影講的也不過是兩個受過傷害的人互相取暖的故事罷了。電影的結局也是男女主角終於走出過去的傷痛愛上了眼前之人,走到了一起。
顧錦言看著,總覺得,這電影不過是隔靴搔癢。對他而言,就連安慰的作用也沒有。在電影散場,人群紛紛往外走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過來,這一生,他都不可能再得到救贖。
從影院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鐘了。
鄔清背著包,「我還有事,就先走。」
「我送你吧。」
「不用,就在前面,走幾步就到。要是路上堵車,還不如走得快呢。」
她這麼說,顧錦言也就沒再堅持,只囑咐路上小心。看著鄔清漸漸遠走的背影,他腦袋一片混沌,停了好一會,才上了車。
他的人生只能夠這樣了。
為了讓你不再感到任何負擔,而活下去,像普通人一樣活下去。
晚上,鄔清主動給他電話。顧錦言看著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名字,猶豫了片刻,才接了電話。
「本來,周延想和你說。但既然是你和我相親,我覺得,還是由我自己來和你交流比較好。」
鄔清說得直白。這坦誠,反倒讓顧錦言有了罪惡感。他握著手機,走到露台上,看著窗外的月華如水,「我想我也必須跟你坦白。對我來說,婚姻只是兩個人搭夥過日子。」
電話那頭,鄔清反倒是笑了起來,「我也正準備跟你說同樣的事。在這一點上,我和你也是有共識了。我並不討厭你,所以,要不要交往看看?」
顧錦言的心底里一絲漣漪也沒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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