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彼岸燈火,心之所向;後來漁舟晚唱,煙雨彷徨(9)(2/2)
「顧錦言自殺了。剛剛搶救過來。現在在醫院。「
「哦。是麼……「
那麼波瀾不驚的回答,沈君原先準備的台詞被生生壓回去。她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何可人大約是猜到了她此刻的心情,在些許的沉默之後,又開了口。
「不管要活下去還是尋死,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你和我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有這種精力的話,倒不如去勸顧錦言珍愛生命。「
「有些事情,顧錦言不願同你講。我也一直覺得,不說是對的。可是現在,我覺得,我必須要和你說。「沈君怕她拒絕,加快了語速,「只有清清楚楚地整理了過去,才能真正的與過去告別,踏上新的路程吧?「
何可人停了須臾,「在哪見?「
沈君與她約在醫院附近的咖啡館裡。她打車過去,坐了有一會,何可人才過來。她穿得簡單,白衫黑色a字裙,穿一件菸灰色針織衫,露出筆直修長的雙腿。即便穿著如此簡單,卻引得這咖啡廳里的人頻頻望向她。
沈君招了招手。
何可人走過去。她在沈君的對面坐下來,對waiter說,「一杯冰檸檬水。「待waiter走開,她往後靠了靠,「說吧。不過,如果僅僅只是那些年他是怎麼辛苦的過來的,那就不必說了。那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我明白。我也沒那麼無理取鬧。「傍晚,外面的晚霞將整片天空都映照成了濃墨重彩的紅色。「很多年前,顧錦言拋棄你獨自一個人去了國外。這件事,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心結,也是他的心結。「
說話間,waiter將檸檬水送了上來。沈君從隨身的包里翻出一個文件夾來。文件夾中式一疊列印紙。那是她將顧錦言那些個照片掃描後列印出來的。
待waiter離開後,她才將手中的文件夾推到何可人的手邊。君那煙和定。
她選的是這咖啡館角落的位置,隱蔽的很。沈君還是不放下,四下看了看,才說,「看看吧。「
何可人凝視著藍色的文件夾,看了一眼沈君凝重的神色,才翻開來。只一眼,她就愣住了,身子仿佛僵在了那裡。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血液好像在倒流,腦袋空空如也。她一頁一頁翻過去,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是她,曾經墜下去過的地獄。
那無數個夜晚,姜瑜覆上了自己的身體,那雙手在自己的身體上油走。噁心……得想要連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那樣的感受,你也有過嗎?
沈君看著她的模樣,還是說出了口,「他是因為這個,才離開的你。「
有些事實,沈君說不出口。可是,瞞下去的話,何可人就真的以為自己的母親是個好母親嗎?
沈君猶豫著,有些掙扎。
對面,何可人那一雙黑白分明清澈見底的眼睛靜靜看著她,「既然選擇了說出這些。就完完全全說出來吧。沒什麼可遮掩的。「
何可人看得明白,努力想要保持鎮定,可是,指尖的顫抖卻怎麼都停不住。她多少,也能夠猜出來一些。不過是,想要確認自己的猜想罷了。
「做這些事情的是你的母親。她在現場,拍了這些照片,並威脅顧錦言如果不離開你,她會對你……做同樣的事情。「沈君咬著牙,這短短的兩句話,卻費盡了氣力。
虎毒不食子。誰會想到一個母親能夠說出這番話來。
當初,她帶著顧錦言去看心理醫生時,在得知這所有的真相後,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沒有辦法去評論這一切。這荒謬程度,讓她不能夠接受。
何可人抿著唇,沒說話。
尹芬麼?
她到底,想要自己變得多淒涼多悲慘呢?費盡一切毀了情敵的兒子,然後呢?將自己的親生女兒變成手中的棋子,去換取自己的利益麼?
何可人想要冷笑,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她想起來了,那一天晚上,她給顧錦言打電話時,他的情緒就不對,精疲力竭打不起精神的樣子。在掛電話之前,他又說了一句。有一首歌你一定要聽,《美麗世界的孤兒》。
那會,她回答,以後有的是機會,我們一起聽。
只是之後,再沒有能一起聽歌的機會。
她也從來沒有,好好地聽過這首歌。
何可人低著頭,手指不聽使喚。不過是從手機里搜一首歌,卻費了她好大的力氣和時間。沈君看著她的模樣,於心不忍,這一瞬,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是否做對了。男人低沉的聲音隨著音樂響了起來。
我已掉進深深的漩渦,
寶貝,看看遠處月亮從曠野上升起,
求你再抱緊我,我感覺冷;
哦,別哭,親愛的人;
我們要堅強,我們要微笑;
因為無論我們怎樣,
我們永遠是這美麗世界的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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