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深的愛,舊了時光 > 你說彼岸燈火,心之所向;後來漁舟晚唱,煙雨彷徨(10)

你說彼岸燈火,心之所向;後來漁舟晚唱,煙雨彷徨(10)(1/2)

目錄

男人沉鬱的聲音落進耳里,一聲一聲,低聲傾訴一般。8求你再抱緊我,我感覺冷。這是否也是在那樣的時刻,他想說,卻說不出來的話呢?

在那無數個被姜瑜那骯髒的雙手所觸碰的夜晚,她最想要的,不過是有一雙手,能將她拉出深陷的泥潭。

顧錦言的話……應該也希望有誰能陪在身邊給予他安慰吧?

尹芬嗎?

何可人慢慢地勾起唇角,冷笑。那笑容里有自嘲,有荒涼,有絕望,看得沈君不寒而慄。

媽媽……嗎?

有一首歌,誰都會唱。世上只有媽媽好。可是,對何可人而言,這首歌卻像是一個笑話,向她露出嘲諷的惡意的笑容。

在她被何光耀拋棄以後,尹芬的母愛便全部蒸發成空氣,揮發了。連一絲痕跡也尋不到。作為母親的你,到底要看著我變得多麼悽慘多麼可憐,才肯罷休呢?這念頭,牽動著她的神經。

「帶我去看看顧錦言吧。」許久,何可人才開了口。她的聲音已是平靜,冷靜得可怕。那雙杏核眼裡一絲多餘的情緒都看不見。

遲宇新的辦公室。秘書敲門,走進來,「遲總,您妹妹,遲安然小姐,想要見您。」

遲宇新沒抬頭,看著手裡的資料,「讓她進來。」

秘書點頭應下,退了出去。沒一會,伴隨著高跟鞋敲擊著地面的有規律的聲響,遲安然進來了。

「三哥……」她看著那伏案工作的男人,猶疑了一會,低低地喊他。無限輾轉。若是細聽,則會發現,那語調,與何可人的發音有些相似。

遲宇新放下資料,抬起頭來,狹長的眼睛望著遲安然。他抿著唇沒說話,只是沉默望向她。17111512

那曾經是遲安然最依戀的目光。無數次,她在那目光下痛苦淚流滿面卻又無數次從那目光之中尋到安心得到力量。那是她的三哥。是她的。

遲安然的眼睛澀澀地疼。

「我想不明白。為什麼……我就不行呢……」她的聲音很低很低,那麼的不甘心。為何一夕之間,那個寵她疼她的三哥,就不要她了呢。

這些日子裡,遲安然想了很多很多。那些過去,他的寵溺,是否僅僅只是兄妹之情,是否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可是無論怎麼想,她都清楚明白,那並非錯覺。

那個夜晚,熟悉的菸草氣息瀰漫在鼻息之間,然後,印上自己唇角的溫潤乾燥的唇。那是遲宇新,那是兄妹之情以外的表達。

每每一起走路,她總會抓著遲宇新的手,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裡,十指相扣。而遲宇新,一次都沒有沒有拒絕過。

她送給他的情侶手鍊,他也配合地戴著。

在她將他當作兄長而是男人且墮入愛河的旅程中,他從來就不是清白無辜的那一個。他不僅僅是縱容了這一切,甚至推動了這一切。

她和他,不是共犯麼?

可為何到了最後,他卻獨自遠走,只留下她困在了這監牢之中,無論怎麼掙扎,都逃脫不掉。

遲宇新沒回答遲安然的問題,他站起身,走到一邊,親自泡了兩杯咖啡。他將其中一個馬克杯放在了遲安然面前。

遲宇新拉開窗簾,屋子裡瞬間亮堂了不少。外面,是熱烈卻悲涼的晚霞。將整個清河城都染上了淒哀的色澤。

「理由再你心知肚明,你又何必再問?」遲宇新的聲音很淡,他背對著遲安然站著,整個身子都映在了落日的餘暉之中。

遲安然咬了咬下嘴唇,眼裡蓄了淚,卻怎麼都留不下來。

「即便是死,我也想要死的明明白白。」遲安然盯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不是後來出現在你生命中的人。她一直都在。既然你選擇的是她,當初為什麼……又要那樣對我呢?既然對我沒有愛情,那你為什麼,要吻我?」

若是沒有那個吻,沒有他的縱容,到如今,或許,她不會在這情感之中陷得如此之深。

因為愛過你,總覺得,再也沒有辦法愛上旁的人了。

和遲安然的吻嗎?

遲宇新自然是記得的。那是盛夏,顧錦言已經走了。何可人整日裡都往圖書館去。他公司里的事情多,忙得不可開交。連難得和周季堯見面的時間,都大大縮水了。

那天,是他的生日。他還在工地上,卻突然接到了她的電話。她從來不曾主動給過他電話。

電話那邊,她猶猶豫豫,欲言又止,到最後,也只是對他說,沒什麼,只是想跟你說聲生日快樂。

哪能那麼簡單呢。她已經好幾年,沒在他生日的時候給過隻言片語的祝福。8他心中清楚,她必定是遇到了什麼難題,便追問她究竟出了什麼事。

八月里,正是最熱的時候,他身上全是汗。襯衫被打濕了,緊貼著肌膚。不遠處有知了在叫著。叫得心裡格外煩躁。

那端,她卻低低地哭出來,哽咽著,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地。

她說,三哥,你帶我走吧。去哪裡都好。

他的世界,一瞬間寂靜了。一點兒聲響也沒有。只有她低低地哭泣聲,細細密密地爬上自己的心尖。那些燥熱都一併退了去。一切都不再重要。唯有她的存在,占據了所有的心思與念頭。

在她孤立無援的時候,還能夠想起他。這已經足夠安慰。

可那會,是有著隱隱約約的企盼和欣喜的。

就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是有機會的。

他一路急駛,也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綠燈,等到了目的地,他急剎車,從車子裡跳下來便跑過去。

她坐在公園裡的石椅上,背影蕭瑟,小小的人兒縮成一團。他跑得太快太急,到她身邊的時候竟有些剎不住,直直地跪在她面前。他伸手,直接將她拽進懷裡,緊緊地緊緊地擁著她。

何可人伏在他的胸口,慢慢地,小聲地哭著。她說,三哥,我不明白。他為什麼,就不要我了呢。為什麼所有人都要放棄我呢。我就那麼……差勁麼。

然後原本升騰起來的希望,跟伏在空中的泡沫似的,消失不見。

他拍著她的背,「不是所有人。還有我呢。這是他們的過錯,不是你的。」

不是所有人都會放棄你。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在。

這話,也不知她究竟聽進去了沒有。

她的悲傷與喜樂,與他無關。

那一刻,他真真切切明白過來。那一句,你帶我走吧。從來,就不是對他說的。

最後,她的情緒漸漸平穩了,說是要去圖書館。他便開車送她過去。一路上,她沉默著,神情恍惚地看著車窗外。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他多說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呆在這裡,我隨時都能帶你走。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都能傾盡一切給你。這是一直以來,他唯一的想法。

她的動作僵在那裡,好半晌,她才輕聲開口,「我得留在這。只要他回來,總還能找得到我。他會回來的,這裡有他的家,有他的親人,他總會回來的。」她停下來,然後像是要給自己信心肯定自己方才所說的那一句似的,點頭,又接著說,「我要等他回來。」

她的視野之中,沒有他。從來就沒有。

他的生日,她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有。

可顧錦言的生日,她費盡心思,想法設法的給他驚喜。

這便是區別。

十年前,他就被判了死刑。

不是麼?

那時候,他看著何可人那副模樣,微笑,「那就等下去吧。我會為你保駕護航的。」

她勾起唇角,笑得勉強。那微笑,沒有任何意義。甚至看得他心裡悶得慌。

大概,他所說的,她也沒能夠記住過。

她走進圖書館後,周季堯的電話就來了。

「你這麼一聲不吭把人帶走了。我們可不負責。」

「讓他們到市圖書館來吧。」遲宇新這才覺得身子涼的很,大約是空調溫度調的太低了。他將車窗搖下了一丁點,火辣辣的太陽照著大地,熾熱的空氣往車子裡鑽。

周季堯對身邊的人說了些什麼,又對他說,「下次憑感動中國人物,一定得加上你的名字才行。最無怨無悔沒可能轉正的備胎。」

他跟周季堯處慣了,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他點了一根煙,看慢慢地吐出煙圈,「我可沒做備胎等著轉正的意思。」

「你就自欺欺人吧。」周季堯不屑,停頓了片刻,他轉了語調,「你這麼做,有什麼意思呢?」

有什麼意思呢。

他轉臉看著圖書館高高的台階,自然是已經尋不到那個熟悉的背影。她心中沒有他亦不願遷就,而他連勉強她都做不到。

他收回了目光,「我對她,總還有這麼一個用處。也就行了。」

「你就該把你做生意那點殺伐決斷拿到這裡邊來用,這麼迂迴作甚麼?反正那男的已經自個滾蛋了,你這時候就得趁虛而入,實在不行就直接給辦了。」

遲宇新的太陽穴有些發脹,突突地跳著。手心裡,懷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餘溫和她的淚水。方才,她在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的模樣,就還在眼前。

「先把你自個那點破事管好吧。我還有事,先掛了。」

遲宇新掛了電話後,猶自在車裡坐了一會。車上涼的很,好像暖不過來似的。他什麼都想不了,只有方才何可人的模樣,一直在腦海里閃現。

他想,他還真是連備胎都算不上。

何可人連餘光都沒給他分毫。

但,方才對周季堯說得,卻是半真半假。

他想過有一天自己可能會取而代之。可是這十年間,看著她和顧錦言兩個人,那些想法早已經被消磨掉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