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顧錦言:我曾愛過你,我便永遠愛你(6)(2/2)
「這孩子怎麼都看不夠是吧?」鄔清見著尹明安始終樂呵地盯著安年看,笑著打趣道。
尹明安臉上眼底的笑意怎麼都掩不住,「可不是麼呢。」
尹明安說這話的時候,顧錦言看了一眼何可人。她盯著孩子看,眼裡是竭力想要藏住的遺憾。而那遺憾的開始,是因為顧錦言自己。
心口跟被人迅速地捅了一刀似的,疼。不見血地疼。
事到如今,他連補償,都沒辦法做到。
何可人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視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怪罪。
顧錦言看著她,在那笑容里潰不成軍。即便她已經釋懷,他也已經還留在過去里,始終走不出來。
顧錦言坐了一會,就和鄔清先走了。走之前,鄔清和周延擁抱,「等孩子滿月宴我再來。」
「等那時候,天上下刀子你也得來呀。」
「必須的。」鄔清鬆開手,對著尹明安懷裡的孩子揮了揮手,「安年,拜拜~那,我們先走。」
何可人和尹明安都站起來。
「路上小心。」
顧錦言又看了一眼何可人,才說,「那我們先走。」
鄔清抓著顧錦言的中指,往外走。上了車,她繫上安全帶,看著顧錦言也上了車,轉過臉,看著顧錦言,「你今晚心情不好。」
「沒有的事。」顧錦言立刻否認。
鄔清看著前面被車燈照亮的路面。前面有車開過來,遠光燈照的人眼睛疼。等再近些,便換成了近光燈。鄔清這才看見,車子緩緩開過來,在她們邊上停下來。隨後,有男人從車裡下來,大步往後面走去。
鄔清盯著後視鏡看了好一會,才認出來,那人是遲宇新。
身邊,顧錦言一言不發。
鄔清轉過臉,看著同樣盯著後視鏡看的顧錦言,目光暗了幾分,輕聲開口,「走吧。」
這種時候,任何言語都是於事無補,於是,也就只能繞過去,假裝不知道,假裝沒有看見。
之前有一次,她和周延一道吃飯,周延說溜了嘴,提到了當年的事情,說是何可人之所以領養小孩,是因為曾經有過顧錦言的孩子,那個孩子意外流產後,她便失去了成為母親的資格。
鄔清想,這個事情裡面,顧錦言不會好受。這一生,他都要背負著這罪孽踽踽獨行,沒有任何人能替他分擔這罪孽。
方才在屋子裡,鄔清瞧著何可人看孩子的眼神,心裡竟有些心酸。那一段往事,那一段戀情,到最後非但不能修成正果,還要給兩個人都帶來難以磨滅的痛楚。
顧錦言開車送鄔清到樓下,鄔清坐在車上,壓根沒有下車的意思。顧錦言也不說話。
「離結婚,也就兩個月的時間了。」
顧錦言低低「嗯」了一聲。
鄔清轉過臉,看著窗外,「如果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顧錦言這才看向鄔清,他伸出手,雙手扶著她的肩膀,靜靜看著她的眼睛,「怎麼了?」
她搖搖頭,「沒什麼。」心裡很多事情,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說。停了一會,她接著說,「我知道你心裡苦,你在大家面前強顏歡笑著,其實也很累吧?」
顧錦言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苦嗎?累嗎?他其實並沒有太深的感觸,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是如此活過來的。如今,連那些苦痛都成了尋常了。
他笑了笑,笑意只浮在臉上,「別想太多。」
鄔清緩緩伸出手,搭在他的腰上,「很多事情,錯的不是你。要原諒自己,原諒命運,原諒這個世界對你的不公。」
顧錦言點頭。
原諒,談何容易。
這之後,顧錦言忙著工作,忙著準備婚禮,所有的時間都被占用了。大約是太累的緣故,晚上竟也能一夜無夢睡到天亮。
這兩個月里,他只見過何可人一面,也還是在尹安年的滿月宴上。他和何可人不在一桌,他遠遠地,偷偷地看著她。連直視,都不敢。害怕自己打破她平靜安穩的生活,害怕自己成為她的負擔。
婚禮的時候,他一直找不到實感。
直到司儀問他,「你可否願娶你身邊的鄔清小姐為妻」時,他都有些恍惚。紅毯兩側,是觀禮的人們。這其中,定然坐著何可人,她的夫,她的孩子。
他回過神來,輕輕點頭,「我願意。」
沒一會,鄔清也回答說,「我願意。」清脆乾淨的聲音。
曾經想像中的婚禮,有很多種,但唯一不變的,是身邊的人總是何可人。沒想到多年後站在禮堂里,說下那一句「我願意」時,她只是在台下觀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