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就像石沉大海沒有聲音(3)(1/2)
何可人縮緊了身子,看著窗外。這臨濱市,承載了她太多的苦痛。以至於,到最後,這城市,都成了不能踏進的地方。可是,清河城的話,就真的比這裡要安全麼?其實不過是因為,遲宇新在清河城。因為遲宇新在,所以清河城也沒有那麼面目可憎了。
可窗窗載的。何可人洗漱完畢,走出房間的的時候,發現顧錦言已經在走道里等著了。他背靠著牆壁,目光有些放空,正在抽著煙。吞雲吐霧之間,他的側臉看上去格外悲傷。聽見聲音,顧錦言抬起頭望著她,露出微笑來,他將煙掐滅,走到何可人身邊,接過她手裡的包。「該餓了吧?我們去外邊吃吧。」「想吃什麼?」「我早上在網上查了查,聽說這邊有家烤肉不錯。」「我想吃火鍋。」她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顧錦言的面容也柔和了不少。很久之前,何可人就愛吃這麼些個東西,總有些事情,還是沒有變的。「那開車過去吧。城西那邊的楚興堂味道不錯。去不去?」「好。」她也乖順。
一路上開車過去。因為是周末的緣故,路上堵得很,車子慢慢地在車流中挪動著。何可人重重地往後靠去。「你呢?在國外的時候,過得怎麼樣。」顧錦言的目光暗了幾分,過得怎麼樣。事實上,那些年的記憶,都是支離破碎的。混亂不堪的記憶里,輾轉反側卻始終無法入睡的每個深夜,充斥著酒精和尼古丁的日子,甚少能夠清醒。「都過去了。」他輕聲說,不願詳談。
何可人側過眼,看著顧錦言的模樣,又側過臉,看著窗外的景致。那些過去的事情,真的能夠過去嗎?心裡發慌,悶得緊,她也沒再多說話。外面,是熟悉而又陌生的臨濱城,是這麼多年,她都不敢再踏進半步的臨濱城。可如今,站在這片土地之上,她卻沒了那麼多驚懼。過去的事不會消失,也沒能夠過去,但,總有一天,會成為過去的吧?
何可人的深思未定,一直都是恍恍惚惚的模樣。直到到了地點,她猶自出神。顧錦言也不說話,靜靜等著她。許久,何可人才意識到,車,已經停了。顧錦言扶著她,從電梯上去。何可人的眼睛霧蒙蒙的,沒了之前的明亮。她抓著顧錦言的手腕,輕聲開口,「我們,就當是這幾年,在臨濱過得。那些不好的記憶,都是噩夢。」「好。」除了如此,他還能如何回答呢。
這天,遲安然做完節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她回到化妝間,只覺得有些精疲力竭。說起來,之前,遲宇新也是在自己的欄目上,直言不諱地提及他要與何可人結婚。到現在想想,都覺得,跟噩夢一樣。她嘆了口氣,換下了服裝,拿了包便出去了。外面太陽大得很,耀得眼睛都要花了。她剛上路開到第一個紅綠燈口,就看見路對面何可人那輛卡宴。正駕駛座上分明坐著的,是顧錦言。兩個人在說著什麼,親密無間的模樣。遲安然愣住,緊盯著那車裡兩人。就在這時,那車拐彎,往右邊去了。遲安然的心,忽然就亂了。她在遲宇新的辦公室里,對這遲宇新說的話,言猶在耳。他日,你最愛最珍惜的那人,也會一刀刺進你的胸口,沒半分惻隱之心。這話,應驗的,是否太快了。快得讓她,忍不住苛責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說那樣一番話。不過是一時氣話,可到最後應驗,她還是為他難過,為他受傷。遲宇新,這就是你傾盡一切想要廝守的那個人嗎?這就是,你所想要的幸福嗎?
顧錦言看著身邊的何可人,她的皮膚蒼白的很,懶懶地靠在那裡,貓咪一樣。當初那個小女孩,到底是長大了。「去我那吧。我給你煮飯。」顧錦言輕聲說。「好啊。都沒怎麼嘗過,你做的飯。」她點頭。「那先去超市。」
顧錦言推著車,何可人站在他的身邊。他看著貨架上滿目琳琅的佐料,半眯著眼睛,挑選出自己要用的來。何可人也不參與,只看著他。「燉烏骨雞吃嗎?」「好。」「蔬菜呢?蒜薹?雞毛菜?」「都好。還有茶樹菇,作牛尾菌菇湯。」
事實上,顧錦言也沒做過牛尾軍骨湯這道菜。他拿手機搜了教程,將簡要的步驟寫在便簽紙上。何可人看著他,「不要逞強啦。我就是想起來提了一下。也不是一定要燒這道菜的。」顧錦言伸手,摸摸她的頭,格外憐愛的模樣。好像,她還是當初那個白衫長裙的小姑娘似的,「做菜這個事情,都大同小異。我廚藝很好的。去客廳看看電視,等著吧。」「要我打下手嗎?」「算了。你不添亂就可以了。去吧。」顧錦言說著,便進了廚房。廚房和客廳是透明的玻璃門隔開的。
何可人也沒堅持。這房子客廳外就是露台,再前邊就是一片竹林。她走過去,趴在那露台上,看著遠處的竹林。竹葉都已經黃了,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她轉過身,背靠著欄杆,看著遠處,顧錦言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她記起來了,遲宇新也曾經為她煮過飯。平日裡,以學業事業為重的男人,哪裡會做飯呢。那時候,他帶著她,單獨兩個人,在山上那棟房子裡戒毒。那地方偏遠得很,附近也沒什麼飯館,他就學著自己做飯。遲宇新列印了一堆菜譜,用磁扣貼在牆上,甚至還添購了量勺和家用秤。他真真依著那菜譜,精確到克,來添加佐料。那會,遲宇新刀工不好,用作配菜的辣椒絲切得跟辣椒塊似的。火候也掌握不好,菜不是入不了味,就是熟的太透了或者夾著生,再或者,燒的粘了鍋一股子枯焦的味。那賣相,更是難看。自然地,遲宇新做的第一頓飯,實在是談不上好吃,連勉強湊合都算不上,完全沒辦法下咽。到最後,他還是開車去了最近的鎮上打包飯菜帶了回來。後來,他一閒下來,就在廚房裡鑽研菜譜,練習刀工,練習掌握火候。廚房的垃圾桶里總是一盆盆被倒掉的菜。他向來天賦異稟,卻惟獨對廚事不精,學習做飯耗費了他太多的時間精力。
那段時間,何可人總能夠看見他待在那與他的身形想比算得上狹小的廚房裡,庸庸碌碌著。他那麼大個人,商場上叱吒風雲的遲家三少,卻在這營營役役之地,為她,百般練習廚藝。那是,她的三哥。她還記得,她第一次,將他做的那幾道菜,都吃得乾乾淨淨的時候,他臉上所難得流露出的溫柔笑意。這麼想著的時候,何可人的視線漸漸模糊了。眼前,顧錦言的身形變得愈來愈模糊,愈來愈遙遠。腦海里,遲宇新的影子,卻是越來越清晰。
何可人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只知道回過神的時候,身上一點兒暖意也沒有。那些僅存的溫暖,都被風給帶走了似的。顧錦言來喊她吃飯了。她抬頭,望著顧錦言。他還是曾經溫文的模樣。一點兒,也都沒有變。仿佛還是那個在護城河邊,陪著她談天說地聽歌的顧錦言。可是,回不去了,是不是?不管怎麼努力,那段過去,都已經過去了。1aahl。
她抓住顧錦言的衣襟,臉貼著他的衣服。他的身上還殘留著油煙味。是屬於顧錦言的溫暖。可是,卻怎麼,都暖不了,自己的心。
顧錦言緩緩地抬起來,輕輕地攬著她。17199131
「錦言……」懷裡的人兒靜靜地,那聲音,跟從遙遠的地方傳過來似的,空靈的很。顧錦言的心沒來由得一緊。何可人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去說下去。好半天,才擠出這麼幾個字來,「我們,就走到這裡。好不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