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後來庭院春深,咫尺畫堂(17)(2/2)
就沒有什麼不可以。
東南西北,春夏秋冬,你所在之地,便為我魂之所歸。
你永在於此。
正因為有你至美的存在,我猜拼死捍衛這方空間。
何可人安安靜靜地由著他摟著,「三哥,不要對我這麼好。不值得的……」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我以前算過命,克身邊的人呢。你得跟我保持距離才好。」
努力的,用無關痛癢的語氣說出來。
他闔上雙眼,「我命帶煞星,剛好需要你在我身邊。」
「我不想埋在地底里。就把骨灰灑在風裡就好。」她一臉認真。活著的時候,她沒有所謂的歸宿,死後也無須有。
遲宇新攬著她的肩膀更加用力,「你不會有事的。我不可能,會讓你有事。」每一個字都是從緊咬的牙縫裡蹦出來的。
「三哥……你為我做得夠多了,到此為止吧。我不想連累你。我恨這個世界,如果可以,我想拉著所有人下地獄。可是,只有你不行。三哥,只有你……」
眼淚不斷地流下來,從眼角流到唇邊。滿嘴都是苦澀的滋味。她終於說不下去,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這之前,她在戒毒期間,毒癮發作時的慘狀出現在各大報刊和電視節目時,她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笑料成了父母的恥辱。何光耀打電話來給遲宇新也只是質問遲宇新將她帶到了世人眼前,那時候她默默站在遲宇新身後,他的手機有點漏音,她聽著那手機之中傳來的,自己生身父親冷漠至極甚至嫌惡的聲音,渾身都在顫抖著。
她曾經被全世界拋棄,可只有他,始終在他身邊。
只有他,將她從地獄之中拉了回來。
比任何人都要憎惡這個世界。
也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安然,你能無恙。
遲宇新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住她的唇,苦澀的滋味占據了舌尖。他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堅定,「可人,這世上只有一個你。」
宇得懷揉啊。很多年後,有人在歌中如是唱著:never.mind.i'llfind.someone.like.you。
可於他而言,這世上,沒有人能夠替代她。
她是獨一無二。
她是無可取代。
他凝視著她布滿淚水漣漣的雙眸,「是你,給了我力量。因為你在,所以才會有今天的我。你要記著,不是你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你。」
她看著他,直起上半身,緊緊拽著他的衣領,埋在他的肩窩之中,毫不顧忌地哭出聲來,她的肩膀抑制不住地地顫抖著。
屋外,是傾盆而下的大雨。風聲呼嘯。屋內,何可人伏在遲宇新的肩頭,忘卻了羞恥之心,忘卻了矜持,痛痛快快地哭出聲來。
到如今,她所能依賴的,只有遲宇新。
只有你,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夠安心。
而除依賴和信任之外,在無意之中滋生的情感,是愛嗎?
她不知道,但這一刻,她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害怕日復一日逼近的死亡,想要活著,想要……留在他的身邊。
可是,很久之後,她卻忘了,在那雪白的充斥著藥水味的病房裡,彼此之間靈魂的悸動。而他,也選擇了配合。
遲宇軒在知道消息後,依舊跟個沒事人一樣。至少,表面上如此。遲宇新每天去看他,陪著他待一上午,晚上守在何可人的病床前。
颱風終於過去了。天氣也漸漸晴朗起來。遲宇軒放下手中的遊戲機,看著坐在沙發邊上看著電腦的遲宇新,「推我下去轉轉吧。」
遲宇新沉默站起來,將他抱到輪椅上,推著他往外走。有工人在收拾滿地的枝葉。另一邊,修建草坪的機器發出嗡嗡得嘈雜響聲。空氣之中,都是青草的清香。遲宇軒深深吸聞,輕嘆,「這樣的時候真是好啊。你說呢?」
遲宇新沒應聲,轉了個方向,推著他往湖邊走去。
「父親說的沒錯,我真的是不如你。即便是在追女孩子這件事情上。」遲宇軒看著前方,依舊是平日裡那副不正經的語調,「我一直胸無大志,還自詡是因為無欲無求,總想著只要在她身邊就好。可是,她出了事情,我卻什麼都沒法做。還因為和父親爭吵被禁足。到最後,還是你救了她。」
「有你在。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
「只是,還是很不甘心啊……」
遲宇軒長長嘆了口氣,看著湖邊泛起的漣漪。
「總還會有希望的。懷抱希望,總是好的。這不是你的座右銘嗎?」遲宇新好半天,才開了口。
遲宇軒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我是這麼說。可是,這會的希望大概是億分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