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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後來庭院春深,咫尺畫堂(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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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宇新笑不出來。眼前的湖面跟明鏡似的,映著兩旁的垂柳和頭頂藍的天白的雲。這樣的時候,語言總是蒼白無力的。不管如何辯解與自我安慰,也不管遲宇軒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事實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放棄了自己的哥哥。

這對他而言,並非是簡單的選擇。

三十多年裡,這自始至終,都是他最艱難最痛苦的時刻。

不需要被救贖。這本就是我的罪孽,即便是在我走過的無邊黑暗中,這罪孽也無法被原諒。16613652

他註定背負著這罪孽,在煎熬之中,度過餘生。

「老三,我只要她活著。所以,連我的份一起,好好愛她。」遲宇軒收起笑容,嚴肅而認真,「你不必有負擔。這是我的選擇。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那一年的十月,颱風過後,天氣迅速地涼了下來。比往年的十月份都要涼的多,那段等待著的時間,也變得分外的長。

即將迎來的,是她的希望。是他的絕望。

那一日,遲宇軒陪在何可人的房間裡,在窗戶邊上打著遊戲。窗戶半開著,冷得緊。遲宇軒已經披上了羊絨大衣,細長的手指敏捷地按著手中的按鈕。

何可人在翻著漫畫,心思不在這裡,書擱在病床桌上,手裡摟著抱枕,有一頁沒一頁的翻著。

「有心事?」遲宇軒見她這般模樣,放下了手中的遊戲機,搖著輪椅到她床邊上。

何可人沒看他,怔怔望著眼前的漫畫,目光有些空。好一會,她才回過神來,轉過臉看著遲宇軒,「二哥,我想出院了。」17hy8。

他怔住,「怎麼了?」

「醫院太悶了。我不喜歡藥水的味道。」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被風一吹,就散。「我想在家呆著,在院子裡曬曬太陽。」

家。她稱遲宇新那宅子,為家。真好。時至今日,對她而言,總還算有個地方,可以稱之為歸宿。

遲宇軒揉她的發,一臉的寵溺與愛意,「再等等吧。幸運女神也許很快就會來了。」

這話音剛落,鄭醫生顧不得敲門就推門進來了,人還未到,聲音就先到了。「快點。準備手術。」

在見到遲宇軒的時候,鄭醫生愣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遲宇軒只看了他一眼,便微笑著望向何可人,「看看。果然是吧?去吧。」

何可人點了點頭,灼灼的目光看向鄭醫生,「遲宇新呢?他知道了嗎?」

旁邊,遲宇軒的目光,終究是黯淡了下去。

她的視野之中,並沒有自己。

「我已經通知過了。他正趕過來。趕緊準備手術吧。」鄭醫生說完,又看了一眼遲宇軒,也不好多說,匆匆離開。

直到何可人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她還在等著遲宇新的出現。她等不急,拿遲宇軒的手機與他通了話。

「如果……如果我能活著出來,你能不能,不要再離開我?」她的眼睛有些濕,聲音都有些變了,停了停,她又說,「我需要你。」

話筒里所傳出的遲宇新的聲音,又溫柔又堅定,溫柔的,都不像是遲宇新。

他說,「如果你活著出來,嫁給我好嗎?」

宇眼辯有前。他說,「我愛你。」

遲宇軒沒有聽見遲宇新的回答,只看見何可人的臉上露出了這四年來從未有過的真切笑意。那笑容,由眼底至嘴角。

她的聲音,清甜,溫柔。

「等我。」

只是,那笑容如此的刺眼。這一刻遲宇軒清醒地認識到,不管假裝有多大方有多無所謂,都是假的。他嫉妒的就要發狂。

他想搶掉她手裡的電話,想抓住她的雙肩,然後深深地,深深地吻下去。可是不能夠。他能夠做的,只是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為了自己的弟弟笑,對著自己的弟弟說著不會對自己說的話。

事到如今,他連公平競爭的機會都不再有。

我愛你。

這簡單的,由心底里發出的三個字。這之後的六年裡,遲宇新卻再沒有說出口。

即便是那樣的時刻,她給他的許諾,也不過是,我需要你,等我。她的心底里自始至終都藏著顧錦言。

說無所謂,是假的。

終究,也還是在意著的吧……

遲宇新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在進行手術了。他一路趕來,嗓子幹得都要冒煙了。走道上,遲宇軒靠在輪椅上,一言不發。他方才因為疼痛,不得不服用了大量的止疼片。這會,才總算消了些。

手術室外一片靜寂。這手術,是悄悄做的。甚至,何可人這病,連何可人的親人都一併隱瞞了。

兩個人等了很久,遲宇新站起身的時候,腳底都麻木了。他拖著腿走過來,「回病房吧。等她手術好了,我去通知你。」

他也有些熬不住了,身上又開始痛起來。遲宇軒忍著那痛,點了點頭。

回病房的路上,遲宇軒忽然開口,「我今天一直在想,如果我沒被爸媽領養會怎麼樣呢?至少,你不需要這麼為難,也不需要面對這種選擇。」

遲宇軒是遲母弟弟的兒子,出生那一日他母親因難產而死,父親也在趕去醫院的路上因車禍去世了。遲母便將他接到了自己身邊養著,也一直是將他當作親生孩子養著。

這事情,遲宇軒甚至是前不久剛剛知道的。

他躺在病房上睡著了,被遲母隱約的哭泣聲給吵醒的。半夢半醒間,他聽見遲母哭著對遲老爺子說,若是親生父母還在,配型可能會成功。

他聽著那對話,隱約拼湊出了事實的真相。只是,到如今,也沒了計較的必要。

那日,是後來才到的遲宇新阻止了母親的哭泣的。遲宇新進來聽見了,遲母哭得已經快喘不過氣了,也沒顧忌著遲宇新在。

此刻,頭頂的燈光慘白慘白的。

遲宇新抿住嘴唇,「沒有如果,不管怎樣你都是我哥哥。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那樣堅定地聲音。

標準的遲宇新似的回答。

他從來都是那副模樣,完全清楚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也可以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拼盡了全力。絕對的執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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