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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後來庭院春深,咫尺畫堂(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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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聽到這也是一臉詫異,「那怎麼成了這樣子呢?」

「從十年前開始吧。老三為了公司的事,基本不回家,自然也就顧不上安然了。隔了兩年,有一回在家,突然提出將安然送出國外,爸媽覺得她還小,自然捨不得。倒是老三鐵了心。」

「後來呢?」

「安然出國了。他和何可人在一起了。」遲宇榮也不想再說下去,只用了兩句話簡單概括了。

林希側著頭想了想,隨即露出瞭然的神情,「那老三在醫院跟安然說得那話,可不就是真心話麼。在他發現何可人更合適自己後,就把舊愛送去了國外?」

遲宇榮沒接話。這些日子,先是父親被遲宇新氣得進了醫院,再就是安然完全沒了精氣神還鬧出吞安眠藥自殺這事,母親也為此操碎了心。一想起這些個事情,心裡就焦躁的很。

林希瞧著他的模樣,吻了吻他的唇角,「睡覺吧。事情都會好的。等過些日子,安然也就想開了。誰還沒失戀過呢,可不都能走出來麼……」

遲宇榮聽著她的話,倒笑了起來,「你也失戀過?」

「才不跟你說。」林希鑽進被子裡,見遲宇榮關了燈躺下來。她伸出雙手摟住遲宇榮的腰,「我呀,之前也喜歡過一個人。可惜,人家只將我當備胎呢。那時候也傷心著呢,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可過去了不就過去了麼。我現在過得也很好,要拿他來換你,我還未必會換呢。所以就別操心了。」

黑暗中,遲宇榮彎了唇,低頭吻上懷裡的女子。

隔日清晨,何可人醒來的時候,遲宇新已經不在身邊。她也不介意,洗了澡,將頭髮吹乾後,穿著睡衣,圾著拖鞋。剛下了樓,就聞到了粥的香味。

然後便看見了遲宇新忙碌的身影。

聽見聲音,遲宇新回頭看了她一眼,「吃飯吧。」

「這麼殷勤?黃鼠狼給雞拜年?」何可人打趣著說道。

遲宇新盛了粥放在她面前,將筷子遞過去,一臉平靜,「你的意思是,你是雞?」

何可人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你的戶口本是在你這還是尹芬那?」遲宇新也不在意,在她的對面坐下來,問道。

「在我這。作甚麼?」才說完呢,她就迅速明白過來是要去領證的意思。她想起林希的話,思索了半晌,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遲宇新看了看她,知道她已經反應過來,也就沒回答她的問題。

遲宇新的粥煮的極好,幾樣小菜也精緻的很。光是聞著看著都覺得甚是可口。何可人一臉吃了兩碗,才放下碗筷。

對面,遲宇新看著她,眉眼溫柔。

何可人想了想,又問,「領證前,要做下財產公證吧?」

「不用。」遲宇新連思考都沒有,只給了這樣乾淨利落的兩個字,他站起身,將碗筷收起來,「你去換身衣服,我們直接去民政局。」

何可人只覺得眼睛有些發酸,只是,最後她卻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轉身回了房間。

她只化了淡妝,沒有描眼線和塗睫毛。放下手中的粉撲,她怔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即便是看上去是不施粉黛,也只是看上去罷了。

世事何嘗不是如此。

這世界,原本就建立在假象之上。

許久,何可人才回過神來,打開抽屜的時候,一眼看見那個黑色的錦盒。她拿出來推開盒蓋,看了許久,將耳釘戴上。

換上一件白色t恤,卡其褲,白色帆布鞋,她便下了樓。這副打扮,看上去倒像是個剛畢業的學生。

遲宇新見著她,難得笑了起來,「你是要裝嫩?」

「不許?」她昂著下巴,盛氣凌人的女王模樣。

「那我是不是要配合你一點?」平日裡冷酷的不苟言笑的面癱臉倒難得的讓氣氛輕鬆了些。

何可人作上下打量狀,「算了。我本來不就是拜金傍大款麼……」

事實上,結婚登記倒完全沒有小時候想得那麼美好。兩個人照了一張合照,填寫申請結婚登記證明書並簽字,領證。連電視上見過的宣誓都沒有。完全是辦公事的節奏。

直到拿到那兩本紅色的結婚證書,何可人依舊一點實感也沒有找到。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自己這一生,就算是交給了身邊的男人了。

她看著結婚證,證件照上兩個人倚靠在一起,微微笑著。這照片上的遲宇新,比平日裡來得溫柔了許多。他很少笑,但笑起來的時候總讓人覺得安心。

也是到這一刻,她這才想起,十年的時光里,她和遲宇新甚至沒有一張像樣的合照。16607509

何可人正望著結婚證發呆,遲宇新將結婚證抽了去。伸手握住她的手,「上車吧。「

「去哪?」

遲宇新卻沒回答,薄唇抿著。他拉開車門,等何可人上了車,方才從另一邊上車。

何可人側著身子坐著,臉靠在車窗上,倒有些無精打采的模樣。

「三哥……」

「把安全帶繫上。」遲宇新看了她一眼。

何可人依舊是那副模樣,坐著沒動。遲宇新也沒再多說,探身替她將安全帶繫上。在他直起身時,何可人卻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遲宇新配合她的動作,保持著那副俯身的姿勢,動也不動。由著她摟著自己,臉擱在自己的肩膀處。

她的耳垂上,還戴著那個耳釘。在陽光下,熠熠地閃著光。瀲灩的光澤,猶如她的眼。落進遲宇新幽深的眼底里。

「太失落了,就這麼一盞茶的功夫我就成已婚婦女了。沒有安慰品麼?」半晌,何可人才鬆開遲宇新,故作無所謂的姿態。

遲宇新因為直起身子,啟動了車子,「想要什麼?」

「畢竟是遲家三少,這說話語氣都不一樣。我若是說時光機,你給得了?」何可人覷他,語帶挑釁。

「給不了。」他倒是不在意,「我只問你要什麼,沒說但凡你要我就能給。」

何可人一雙杏眼裡藏著利刃似的望向他。

「口舌之爭都輸不起?」遲宇新沒看她。

「不,我是怕你輸不起。」此刻,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何可人修長的手指撫上他的臉,向前探身,吻上去,唇舌糾纏,然後,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何可人迅速坐直了身子,看著遲宇新過分發紅的唇,下頜微微抬起,眼裡笑意漸深,「被攻城略地的感覺如何?」

遲宇新伸出一隻手摸著自己的唇,然後勾了唇角,「不差。」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何可人才發現原來是jessica的店前。她想起之前周延對自己說的話,也猜到了是來做什麼。

兩人並肩走進去,只有前台接待在,jessica並不在前廳。

不過,前台一見著遲宇新,便走來說,「遲先生,這邊請。」

遲宇新握住了何可人的手,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裡,十指相扣。他的掌心有些粗糙,摩挲著自己的指腹。兩人隨著接待,一路進到了最裡間。

jessica沒一會便過來,她的目光落在了遲宇新和何可人緊握著的手上,也沒多說,「婚紗在裡面。我帶你去試。」

遲宇新這才鬆開了何可人,走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試衣間裡,jessica一邊替何可人將拉鏈拉上一邊說,「尺寸都還合適,就是腰際這塊得再收些。」

「那你幫我改下吧。」何可人看著鏡子,倒有些心不在焉。

jessica點了點頭,在她身後站著,與她一同望著鏡子,「你這副表情,可不是做新娘該有的表情。」

「你願意做別人的負擔嗎?」

jessica從一邊拿了軟尺,量她的尺寸,「任何事物都是一體兩面的。負擔這種東西也是如此。如果對方甘之如飴,你又何必杞人憂天?」

米蘭昆德拉曾經在他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中如是說道:最沉重的負擔壓迫著我們,讓我們屈服於它,把我們壓倒在地上。但在歷代的愛情詩中,女人總渴望承受一個男性身體的重量,於是,最沉重的負擔同時也成了最強盛的生命力的影像。負擔越重,我們的生命越貼近大地,它就越真切實在。相反,但負擔完全缺失,人就會變得比空氣還輕,就會飄起來,就會遠離大地和地上的生命,人也就只是一個半真的存在,其運動也變得自由而沒有。

此時此刻,站在這更衣室里,何可人忽的想起這段話來。

遲宇新為她做過的一切,她清楚知道。只是他向她伸出的手,卻使他自己陷入了困境之中。事到如今,對他而言自己究竟是否早已是他不堪重負的負擔。這兩日,她一直在思忖這個問題。

她怕的,是這一切已是他不能承受之重。卻一次都沒想過另一層意思。

這麼想著,她的心,多少安定了一些。

jessica領著何可人出來,遲宇新站了起來,看著何可人的雙眼一點點溫柔了些。

「怎麼樣?沒辜負你這婚紗吧?」何可人單手叉腰,頭頂的燈照著她,眼裡流光溢彩,不似平日裡那蠱惑的笑,而是真切地,笑到了眼底里,笑進了對方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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