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彼岸燈火,心之所向;後來漁舟晚唱,煙雨彷徨(7)(2/2)
天氣很涼,他也不覺得冷,將外套脫下來,只穿著黑色短袖體恤。他開了一瓶酒,給自己斟上,他一杯一杯灌進肚子裡。那架勢,跟喝礦泉水似的。他大口大口喝下去。
有些事情,越是想要忘記,越是不能夠。
每到夜裡,那些過往,就會鑽出來,爬進自己的腦海里,心臟里,五臟六腑中。用尖銳的爪子,狠狠地抓著。
都說,借酒澆愁愁更愁。可是,他需要久違的睡眠,即便是在夢中夢見過去,夢見悲慟。也無所謂。
周延跟著尹明安回到家。尹明安也是累了,一回去,便倒在了沙發上。他看著眼前黑色的電視屏幕,兩眼發直。
「想喝什麼?」周延一邊往廚房走去,一邊說。
「咖啡。」
等周延煮了咖啡出來的時候,尹明安正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電視裡在演著爛俗的偶像劇。灰姑娘倒追高帥富的故事,正是時下很多人愛看的,收視率自然也是不容小覷。
周延將咖啡遞給尹明安,「你怎麼也看這個呀?」
尹明安直起身,將周延圈進懷裡,「反正閒著也無聊。」
周延笑起來,攀著他的手臂,也看著電視。雖說故事老套,可敘述手法倒是新穎的很,而且,周延看著,總覺得仿佛能看見導演惡意的笑容。
直到這一集結束,出現工作人員的名單。周延看著導演的名字驚呼出聲,幾乎要從沙發上跳起來,「常宴清?他不是拍文藝電影的嗎?怎麼拍這個了?」
「這麼激動作甚麼?」尹明安看著她的模樣,一臉地笑意。
「我喜歡他的片子呀。」周延嘟嘴,對尹明安的疑問一臉不屑,「有種偶像幻滅了的感覺呀。」
「大俗大雅。也沒什麼不好的。」尹明安捏了捏她的臉蛋,拿起馬克杯,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周延放了很多糖,這咖啡倒是沒了苦味了。「常宴清的話,是寧江常家的吧。」
「啊?不是吧?」
「看看你。總一驚一乍的。還沒長大吧。」尹明安一邊說著一邊將邊上的薯片塞進她的懷裡。
周延撕開袋子,將薯片丟進嘴裡,拿了一片餵尹明安,「很好奇呀。那樣的家庭,一般都會繼承家業或者自己從商或者從政吧。怎麼會從事影視業呢?」
「凡事都有例外的。」尹明安自己從袋子裡拿薯片。事實上,他原先想著的,也並非是繼承尹氏。可尹氏總要有人撐下去,如果有一個人能依著自己的性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希望是何可人。17070234
周延想了想,點頭,一臉嚴肅的模樣,「也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嘛。不過,既拍文藝片,又拍狗血偶像劇的導演,還是很少見呀。」停了停,她轉而看著身邊的尹明安,「話說,要是可以選擇,你想要做什麼呀?」
「跟你在一起。」尹明安如此回答。
周延羞得紅了臉,「我很認真在問呢。」
「我也是很認真地在回答。」
周延看著眼前的尹明安,然後仰起頭,吻上去。
「只要你不離,我就不棄。」
這世間,再多風雨又怎樣。
只要你在我身邊,就沒什麼可怕的。
何可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她睜開眼,便看見被晚霞映紅了的房間。不遠處,遲宇新坐在單人沙發上翻著書。窗簾拉著,屋子裡很暗,只開了一盞檯燈,映照著遲宇新。
她怔怔看著,一時竟回不過神來。
好像一晃眼,人生就過去了那麼長的路。
她躺了好一會,才坐起來。遲宇新聽著聲音,轉過頭,「醒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放下手中的書,走過來。
何可人的腰背有些酸。大約是這幾天一直繃著身子站著的緣故。
「先吃晚飯?」遲宇新將邊上的開衫遞給她。
她接過來,穿上。這才發覺,肚子咕咕地響著。她笑起來,點了點頭。確實是真的餓了。這幾日,都沒怎麼吃飯。
樓下空蕩蕩的。梅姨去鄉下探親了。遲宇新將幾道菜端上桌子,替何可人盛了飯。何可人卻拿了一瓶酒出來,她開了酒,拿了兩隻杯子,替兩個人都斟上。
何可人抬頭望著遲宇新不甚開心的模樣,笑,「我是無酒不歡。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也不多說,在她對面坐下來,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何可人睡了一覺之後,臉色總算是好看了許多。不過,也總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她抬起酒杯,與遲宇新的酒杯輕碰,「我做夢夢見何光耀和尹芬了。」她若有所思,目光有些飄渺,沒了著落點,「她如果沒有遇到何光耀,應該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吧?」
這個她,自然是指何光耀。
遲宇新喝了一大口,才開了口,「她如果沒有遇見何光耀,或許會好,也或許會更糟。人生的路,都是自己選擇的。當初她知道何光耀並不愛她卻執意要嫁,就應該做好最壞的準備。」
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尹芬選擇了何光耀,輸了這一生。
何可人低眉,「你選擇了我,所以要背負著那樣的罪孽,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有。這個選擇對你來說,太殘忍了……」
遲宇新聽出她的害怕,凝視著她,伸手抓住她的手,「我清楚明白我選擇的是怎樣的道路。也更明白,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我不會做捨本逐末的事情。更何況,我對孩子,本來就沒有執念。吃飯吧……」
何可人看著遲宇新的眉眼,狹長雙眸,波如刀片的唇。十年的陪伴。是誰說的,愛情的開始原來是陪伴。
而他給的,是十年,自始至終,都在的溫柔。
不。或許還更長。
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到最後,還是低了頭,沉默地喝著酒,吃著菜。這一晚上,她喝了很多。遲宇新也不攔著她,由著她喝。
等吃完飯,遲宇新收拾了筷子。何可人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廳里,臥倒在沙發上。她翻了個身,打開電視。電視裡正在放著mv。白色連衣裙的女子赤腳走在田野之中。
just-close-your-eyes;
the-sun-is-going-down;
you』ll-be-all-right;
no-one-can-hurt-you-now;
come-morning-light;
you-and-i』ll-be-safe-and-sound。
最近不管在那裡,總會聽到這首歌。她側著身子,伸手勾了抱枕,摟在懷裡。視線有些朦朧。她跟著那歌聲一起唱起來。
遲宇新將碗筷收拾好,從廚房出來的時候,便看見這一幕。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電視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臉就在這光與影之中。她隨著那金髮白膚的女子一起唱著那首歌,那聲音里還帶著醉意,跟貓爪一樣輕撓著自己的心臟。
他走過去,輕嘆,「回房間睡吧。」
她卻猛地直起身,杏核眼緊盯著他,似要看進他的心底里。她的身上都是酒氣,混著她的體香,撲向他。她的胸脯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著。她沒穿胸衣,只穿了一件黑色吊帶的睡裙,領口開得很低,那一塊白希的起伏,勾人無限遐想。
「遲宇新,我有罪惡感。我不想要你為我的錯誤買單。這是我的過錯,不是你的。這不是你該承受的結果。」她的眼睛很亮很亮,雖說醉了,卻還是保持著殘存的理智,條理清晰。
她不喜歡躲躲藏藏,有話就要說出來。這一點,倒是讓他覺得安心了些。
遲宇新也不躲開她的視線,由著她看。「你到什麼時候,才可以不要把我和你,分開來看……」
低低地,婉轉地,慨嘆的聲音。
她怔了怔,黑白分明的眼睛很亮很亮,仿佛隨時會落下淚來。她伸出手去,撫上遲宇新的臉。手指在他的臉上油走著,「我什麼都給不了你。所以總覺得很惶恐……」
「不是給了我你這一生了嗎?」
「不夠呀……」
「夠了。」
夠了。他所需要的,只要是她在他的身邊,就已經夠了。
在十年前,他就已經了解一切,就已經明白此後自己可能永遠不會擁有的是什麼了。可是,又有什麼關係,他需要的,只是她而已。
顧錦言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腳邊上全是空酒瓶。他從口袋裡翻出一個錄音筆。打開錄音,耳邊便傳來何可人的歌聲。
那是讀高中的時候。他和她坐在河堤邊上,遠處是護城河清澈的湖水,映著藍天白雲。她坐在那裡,伸長了腿,唱著那些時下最流行的歌曲。她只唱高-潮部分,一首接著一首。
她的聲音清亮亮的,跟護城河的河水似的。麼被逼不與。
唱完歌,她轉過頭來,看著顧錦言,眼底唇角都是笑意。她的白裙被風吹起來,打在她的小腿上。
「顧錦言,我們私奔,好不好?」
這一句話,她說的突然。沒個緣由。顧錦言有些怔住,望著眼前的何可人,好一會,才開口問,「怎麼了?」
何可人的笑意滿滿斂了去。她曲起腿,雙手抱著自己的腿,臉擱在膝蓋上,看著腳下。好半晌,她才輕輕地努力用尋常的語氣說,「我媽,不想要我和你在一起。我們私奔吧?去哪裡都好。只要離開這裡就都可以。」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尹芬不想讓她和他在一起。她又怎麼會如此決絕的提出要私奔呢?她總惦念著尹明安,若是連明安都可以拋下,必定不會是小問題。
他清楚明白,點頭應下,「好。」
他還沒來得及細問究竟出了什麼,她卻已經興致勃勃的說出自己早已想好的計劃,「我們先想好去哪裡。我想要去布宜諾斯艾利斯。不然的話,佛羅倫斯也是可以的。我們得趕緊辦護照。我可以去找遲三哥。應該會好辦一點。」
他看著她滔滔不絕的樣子,伸手攬她的腰。她卻不經意地,「嘶」了一聲,眉心微蹙。他一怔,想要去看她的肩膀,她卻不肯。
拉扯之間,她的衣領卻滑了下來,於是那背上的傷,豁然闖進自己的視線之內。傷與傷錯綜交匯。紅腫了的肌膚,泛著血跡的傷口,結了痂的傷口。傷口上疊著傷口。有新傷有舊傷。她的背後,幾乎是慘不忍睹。
他當場怔在那裡,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這狀況,太慘烈,太不忍目睹。
她想要逃離這片土地,想要與他一起私奔的的理由,這便是了。
到那一刻,他才知曉,自從尹芬知道他與何可人交往的事實後,便經常在家鞭打何可人。她卻從不肯放棄,也從沒告知顧錦言。
在顧錦言不知道的地方,她一個人默默地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傷痛。
即使是被那樣打過,一直以來被這麼虐待著,她所想要的,也並非是放棄顧錦言,而是與顧錦言一同離開。
那時候,何可人望著顧錦言發紅的眼睛,整理好衣服。她努力牽扯起嘴角,微笑著,語調輕柔,「沒關係的哦。其實,也沒那麼疼,只是看上去有點嚇人。」
他說不出話來,只是扶著她的後腦勺,將她按進懷裡。他的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那後背,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於是,他的手,就這麼懸在了空中。
那樣的情況下,她所想著的,也是不讓自己擔心。
即便到了最後忍無可忍的境地,她也不肯說出真正的緣由。
顧錦言聽著那段無意之中錄下來的對話。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
遠處傳來野貓的叫聲,跟嬰兒的哭聲似的。一聲一聲,就像是他心底里的悲鳴。悽愴,悲涼。
他想起何可人那一天,在陽光下,望向自己,眼角唇角都是好看的弧度。她慢慢地笑著,聲音裡帶著安慰的意味,「吶,沒關係的哦。」
像是冬日裡,拼盡了全力綻放的花朵。
在那一刻,她也沒有哭泣,沒有抱怨,沒有躲進他的懷裡尋求他的安慰與庇護,甚至,連悲傷都情緒都藏在了心底里沒流露粗來。被安慰的,其實是自己。
她從來都是堅強的那一個。
真正懦弱的,或許,是自己。
那錄音在耳邊一聲一聲響著。在他選擇放棄何可人的前一晚上,他也是這麼一遍一遍的聽著。他響起何可人身上的傷,深知尹芬會說到做到。
放棄你,還是要你的安好。他沒得選。只能求她能好好活著。
黑暗中。歌曲換了一首又一首。電視中屏幕的光映著沙發上的兩個人。光的顏色隨著電視畫面而變幻著。
遲宇新吻著何可人的眉心,然後堵住她的唇。慢慢地輕吸著,輾轉深入。何可人也不再說話,微微仰著頭,迎合著他的吻。她的脖頸曲線美麗,白天鵝一樣。
遲宇新的手心越來越熱,他揉弄著她細細的腰,漸漸地往下伸去。何可人低低地申銀著,弓著發顫的身體迎向他滾熱的手指。遲宇新俯下身低頭去吮她白希的脖子。他的呼吸火熱,撲在她的脖子間。
她反被動為主動,咬住他的唇,含在嘴裡細細地吮著,「我怕以後,不管怎麼樣我都放不開你了。」
被你這樣溫柔的守護過,這一生,或許我都再也捨不得離開你的身邊。
「那正合我意。」他輕笑,將她的吊帶從肩頭往下褪去。於是,那白希的肌膚和胸前柔軟的渾圓便暴露在了這幽暗的光線之中。
這話,不過是讓她安心。
何可人眼睛泛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遲宇新也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大力的揉捏著她的胸。另一隻手將她的內衣褲一併褪了去。他起身要去尋避-孕-套,卻忽然被何可人拉住了。19ckm。
「不需要用了。之前,是怕我反應過來我沒辦法懷孕才故意用的吧?」
他看著眼前的可人兒,俯身去吻她,「你想多了。沒有的事。」
「騙鬼。」她喃喃說著。
他不再言語,抬著她的臀部,挺身-進入她的緊緻之中。
暗的光里。他的背部線條結實有沒,粗實的手臂扭住何可人的手臂。她的申銀聲綿長,媚得滴水。她豐腴的臀部隨著她一下下的狠擊撞擊,慢慢泛紅。
她被遲宇新翻了個身,白希柔軟的身子被擺成溫潤的姿勢,隨著身後男人雄渾有力的撞擊而聳動著。他的手從她的身後伸上來,抓住她隨著他的動作而晃蕩著的圓潤豐盈,大力揉捏著。
何可人難耐的呢喃著。
終於,遲宇新急速的衝刺著,火熱的拍打聲和曖昧的水聲急促的響起,夾雜著何可人的哀求聲與遲宇新的低吼聲。何可人終於在他最後的狠狠一記中癱軟下來,整個人無聲地靠在沙發上,微微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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