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後來庭院春深,咫尺畫堂(4)(1/2)
奈何那時候,與她發生關係的,並非只有何光耀一人,還有她工作時認識的男人顧子健。顧子健自然也認為是他的孩子,執意要娶她。她再三思索,考慮到何光耀已有妻室,那樣的家庭未必能夠輕易離婚,而顧子健是結婚的絕佳對象。
她便同何光耀說,有一直在追她的人知道她懷孕了,想要給她和孩子一個家。她希望孩子生活在健全的家庭。何光耀阻止過,她卻是鐵了心,執意嫁給了顧子健。
可對何光耀而言,這一切,卻成了他心裡解不開的結。
顧子健在顧錦言五歲的時候,便因為去工地上時出了事故,再也沒有醒過來。李雲沁便獨自帶著顧錦言過活,何光耀也常往她的卡上打錢,除了孤苦,日子倒也過得挺好。
李雲沁沒想過,何光耀有一日會來找她,告訴她自己已經離婚,要娶她,給她和孩子一個健全的家庭。
從十幾歲戀愛時,她的夢想便是嫁予何光耀為妻,如今這一天終於是來了。即便來得這樣遲到,遲到滄海已成桑田。
但終究,還是來了。
她想都沒有想,喜極而泣,幾乎哭倒在了何光耀的懷裡,泣不成聲地答應了何光耀的求婚。
目睹了這一幕的顧錦言,自然也是什麼都沒有說。沒有任何哭鬧,隨著她來到了何家。
即便顧錦言當時年紀還小,但終究還是不忍苛責眼前的母親。
從小時候開始,他便是溫柔的,溫柔地看待這人世間以及所有身邊的人。但這溫柔卻會成為一柄雙刃劍,最後傷己傷人。
醫院裡永遠是充滿著消毒水的氣味,刺激著嗅覺更刺激著每一根神經,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與護士來去匆匆。這是vip專屬區,自然也不會有旁的人,這種時候,這樓層里靜得叫人發慌。
顧錦言聽著自己的心跳聲,無限渺遠,像是會慢慢就停止了似的。何發樣離耀。
眼前,李雲沁那一張完全沒了神采的臉在自己的眼眸之中無限放大。顧錦言緊繃著臉,一字一句開口,每一個字都是從緊咬的牙關里蹦出來的,「我對你,失望至極。」
李雲沁依舊只是看著前方,眼裡空空如也,「我知道。所以我自始至終,都沒有敢跟你說過這件事。」16640507
「即便這樣,也什麼都改變不了。因此被毀掉的,我的,還有何可人的人生,是再也回不來了。」
李雲沁停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那句話里的「被毀掉的我的人生」。
「什麼意思?」因為詫異,李雲沁睜大了眼睛。
顧錦言卻沒再回答,他沒進何光耀的病房,轉身往電梯方向走去。他的背挺得很直,頭頂的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破天荒地,一整個下午,顧錦言都沒去公司。何昕言找不到他人,打電話給他也沒人接。母親也一直魂不守舍的。父親的病又惡化了,醫生說得儘快找到腎源。
無奈之下,何昕言只得跑去了遲宇新那座宅邸,按門鈴裡頭的人一見著是她,只丟下一句,「主人不在家」便將電話掛了。她只得在院牆外等著。因為穿著高跟鞋,站得時間有些久了,腳都酸麻了,她不得不扶著院牆才能使自己站著。
何昕言有些個站不住了,索性將高跟鞋脫了,光著腳,貼著牆壁蹲下來。眼看著太陽一點點往西邊去了,她又站起身來,正準備穿鞋回去呢,便看見何可人開著那輛灰色的卡宴回來了。
她也顧不得穿鞋,小跑著衝上前去,伸開了雙臂,擋在了大門前。
伴隨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著地面的聲音,車子在她面前停住。何可人搖下車窗,半長的發披散在肩頭,精緻的五官在斜暉之中益發奪目,貓一樣的眼睛中透著慵懶和悠然。
何昕言跑上前去,「爸快不行了……我的腎和他的不匹配。我求求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何可人打斷了。
「做配型?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顧錦言和何光耀的意思?」何可人的眼裡透出一股玩味的意思來,慢慢悠悠地說著。
那審視的目光,看得何昕言好不自在。17oxh。
「是我的意思。爸爸可能是有錯,但是,那也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吧?我已經是沒有辦法了,如果沒有合適的腎源,爸爸可能就……」何昕言終於說不下去,哭出聲來,悲痛欲絕的模樣。
只是,何可人心底里卻連一絲同情難過都沒有。
她冷冷地看著何昕言,食指勾住何昕言的下巴,看著那張被眼淚浸濕的臉,「那你可真是找錯人了。我呢,就是要看著何光耀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
何昕言因為這一句話驀地睜大了眼睛,依舊不肯放棄地說,「可是,那也是你爸爸呀。你身體裡不還流著他一半的血麼……所有爸做錯的事情,我為他道歉,求求你,救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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