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後來庭院春深,咫尺畫堂(6)(1/2)
何可人因為尹明安這電話,這之後的一整天都有些食之無味,心神不寧。晚上吃過飯,遲宇新不知從哪拿了一本黃曆,「得先把結婚的日子定下來吧。你選還是我選?」
「5月20號?9月20號?9月10號?9月9號?1月20號?」何可人想都沒想,噼里啪啦說出一連串的日子來。
遲宇新放下手中的黃曆,好整以暇的模樣看向她,待她說完,他才開了口,「這都是什麼意思?」
「我愛你。就愛你。就要你。長長久久。要愛你。」何可人坦然無畏地迎上遲宇新的目光。
遲宇新卻笑起來,一隻手將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另一隻手翻著黃曆,「可以考慮。我來看看……嗯,9月20號不錯。」
「9月20號已經過去了都……」何可人一臉不屑,她走到遲宇新身邊,對方伸出手環住她,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何可人便在他的懷裡翻著那黃曆,看了半天,她說,「還是1月20號吧。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在這之前得照婚紗照,定酒店,準備結婚請柬和客人名單,還有座位表,定下伴郎伴娘……好多事得做呢。三個月可能都有些倉促。」
遲宇新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跟婚禮有關的瑣事,眉眼溫柔,他親了親她的鬢角,「好。那就1月20號。」
何可人又隨意地翻了翻黃曆,「顧錦言準備賣掉何氏。怎麼樣,你要收購嗎?」
「如果能將價格壓下來,倒也不錯。」遲宇新說著從邊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
何可人從他手裡將搶了去,拿在指間把玩著,「我讓明安同他們去談吧。」
「也好。都依你。」遲宇新的語氣里倒也聽不出什麼來。
何可人也沒多說,伸出手勾住遲宇新的脖子,親他的唇角,下頜和眉眼。他的鬍子有些扎人,她用下巴蹭了又蹭。
遲宇新忽然將她攔腰抱起,「你這是在挑.逗?」
「不。是調戲。」何可人義正言辭。
下一刻,遲宇新的吻遍鋪天蓋地的落下來。霸道的,不容拒絕的。他的手緊緊托住她的後腦勺,吮.吸著她的雙唇,長舌長驅直入,探入她的唇舌之間,追逐著她的舌。這個吻,太過漫長,太過投入,何可人漸漸地連呼吸都不能自主,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著。
他的手在她的手上油走著,胸衣被解開,他的手探進她的衣服里,揉捏著胸前的柔軟。
身子戰慄著,像是要燃燒一樣,不斷地迎合著他的觸摸。
他太了解她,如此輕易地,便能夠讓她潰不成軍。
兩人衣裳盡褪,何可人緊緊摟著遲宇新的脖子,他堪堪抵入,何可人低呼一聲,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他卻又低頭吻了下來。那吻跟疾風驟雨似的,她早已經意亂情迷,閉著眼眼睛,身子不斷地戰慄著。
許久,遲宇新才直起身子,雙手抬起她的臀部,加快了速度,在她的雙.腿之.間衝刺起來。
何可人只覺得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去,大腦里一片空白。她伸長了雙腿夾住了遲宇新,忍不住申銀著。
遲宇新騰出一隻手揉捏著她胸前的渾圓,低下頭銜住她胸前的小粉紅。
何可人哪裡忍受得了這般雙管齊下,嚶嚀著喘著氣,眼神迷濛地看著遲宇新。遲宇新卻放慢了動作,慢慢地誘著她。
何可人終是忍不住,反被動為主動,將遲宇新壓在了身下。她坐在他身上,不斷縱著腰扭動著身子。
遲宇新卻忍不得了,一個翻身又將她壓在了身下。最後,他抱著她死死地抵進最深處,顫了好久才平靜下來。
這一通折騰之後,何可人很快睏乏了,哪還有精力去想旁的,沖洗過之後,沒一會便睡著了。她縮在遲宇新的臂彎里,呼吸均勻而綿長。
遲宇新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如寒夜裡的星辰,他將她摟得緊了些,吻了吻她的額,關尚了床頭的燈。
屋子裡陷入一片靜寂之中。
顧錦言沒想到尹明安會打電話給自己,但是他的目的是收購何氏卻是在尹明安自報家門後,他便猜得到的。
尹明安報的價已經低到可以承受的地步,他自然是婉轉拒絕。
尹明安倒也不介意,電話那邊,他慢悠悠地說,「我倒覺得這是筆合算的買賣。當初何光耀不也是在尹家背後做小動作,害得尹家家破人亡才使何氏壯大的麼。如今被尹氏收購也當是他彌補自己的過錯了。更何況,既然現在由尹氏出面收購,旁的公司應該也不敢再迎難而上吧。明天各大報刊雜誌應該會刊出尹氏有意收購何氏的新聞了,你再好好想想。」
「對了,若是你做不了主,我也不介意親自去找何光耀談一談。」
如此的咄咄逼人。
當初那個跟在他和何可人身後的小屁孩也已經長成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了呀。
顧錦言竟覺得無言以對,只說,「我再考慮考慮。」
「那好,我等你們答覆。」尹明安說了這話,便收了線。
顧錦言聽著手機里的斷訊聲,只覺得身子裡一點氣力都沒有。這幾日,他連對何氏的事情,都少用了幾分心思。
助理敲了敲門,推門進來,「顧總,這是您要的資料。」
「放在這吧。」顧錦言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看著手裡的資料。
助理將那些文件放在桌子邊,臨出去時,終究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顧總,您也注意點休息。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顧錦言努力微笑著,「謝謝。我知道。」
等助理出去後,他坐了一會,走到一邊的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沒有精神,因為長時間的失眠,眼裡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都憔悴不堪。
現在,仔細想來,他已經有近半個月沒有好好睡過覺。
他索性丟下手中的事情,開車出去。也沒有目的地,只是這麼繞著大街小巷跟無頭蒼蠅似的來來去去。等到察覺回來時,他的車已經停在了護城河邊。
捨棄了車子,顧錦言沿著河堤慢慢地走著。
遠處,護城河上時來來往往的船隻。湖面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有風從遠處吹來,涼的很。現在不過是十月初,他卻總覺得跟數九寒冬似的。
直到走到回國後在這與何可人相遇的台階邊,他才停住了腳步。他在台階上坐下來,怔怔看著遠處。
仿佛還能看見,那一日,何可人站在這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肆意地張揚,聲音跟裹在蜜糖里似的,「十年前,我在這裡,失去過一個孩子。」
尹明安說,他走的那一天,她一夜未歸,隔日下午被發現時暈倒在這裡,渾身是血,差一點連命都沒了,她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頭痛欲裂。眼睛發脹發疼。
顧錦言低下頭,伏在自己的掌心裡。他甚至想在這一刻,痛痛快快地哭一場,淚腺卻跟壞掉了似的,怎麼都落不下淚來。
命運的轉輪早就已經開始轉動。
被毀掉的,她的人生。
以及他的人生。
是否都再也拼湊不回呢?
而他,甚至不知道,能做什麼去彌補她。
但所幸,她身邊還有一個遲宇新。
即便是難過,但多少也還是安慰的。
不知不覺,一個上午的時間也就過去了。等顧錦言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是晌午。太陽很大,照在身上,有些熱。可那涼意卻像是鑽進了骨頭裡,再也暖不過來。
顧錦言起了身,驅車前往醫院。
何昕言陪著李雲沁回家準備午飯了,何光耀半睡半醒間,聽見聲音睜開了眼,見是遲宇新,他掙扎著搖起來。
顧錦言替他將床搖起來,在他身邊坐下。
「收購的事,開始準備了沒?」何光耀一開口便是這件事。
顧錦言想了想,也不打算隱瞞,只說,「尹氏來談過。」
何光耀倒也不意外,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一臉頹然,「看來可人真的是恨透了我呀。這是要將我往死路里逼呀。」
顧錦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就沒接話。
「收購價格應該是不可能會接受的吧?」何光耀看著顧錦言這模樣,一臉淡然地問。
顧錦言點了點頭。
「果真是我的女兒啊。就連這冷血無情不擇手段,都像我。你們三個比起來,還是她和我最像。」何光耀竟笑了起來,倒不是苦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笑,「既然對方開口了,那就照那個價格賣了吧。」
顧錦言沒料到何光耀連具體價格都沒問就做了這樣的決定,他抬起頭,看著何光耀,「您不問對方開價多少?」
「無所謂了。年輕時,我也總想著名利雙收,削尖了腦袋往上爬,甚至不惜將自己的婚姻賠進去。可現在,等真正眼看著快死了,倒覺得也無所謂了。這些,也就當是對尹家的一點點吧。」何光耀平靜得很,即便是說起死也是坦然的模樣,他慢慢地說著,「等清算完剩下的那筆錢,就留著給你們母子三個。以後平常度日,總是夠的。我能為你們做的,也就到這了。你這些日子,忙著打理何氏,也累著了。事情結束後就好好休息吧。」
顧錦言終是動容,「您做得夠多了。以後,都會好的。等您身體好了,我們去個小城市,一家人過平靜的生活。」
這謊言,虛假到連他自己不信。
何光耀笑得平和,也沒再說話。
屋子裡有些靜,風不斷地灌進來。顧錦言起身想要將窗戶關上。
「就這麼開著吧。」何光耀低聲制止了他,「被風吹吹,腦袋能清醒點。你呀,總想著關窗戶,可人倒是每次來了,都喜歡開窗。」
這些日子,何光耀提起何可人的次數倒是多了起來。但也只是在顧錦言面前。畢竟,李雲沁不喜歡可人和尹芬。
顧錦言聽著他這麼說,一時也陷入了沉思中。
尹明安沒想到,顧錦言這麼快就接受了如此苛刻的條件。直到掛了電話,尹明安都有些不可置信,回不過神來。他握著手機,看著坐在自己對面安然喝著茶的何可人,「何氏那邊,接受我們開出的條件。」
何可人握著茶杯,動作停在那裡,顯然也是愣住了。好一會,她才抿了一口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她的臉上一絲表情也無,語調冰涼,「那就開始做吧。」
說完這話,她卻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垂了眸,放在手邊上的茶杯,再也沒有被捧起過。
何可人沒坐多久,起身就要離開。恰逢這時,周延推門進來,一見到何可人,周延一臉興奮,拖住何可人的手臂,「好久沒見著你了。天涼了,我想哪天去釣魚,怎麼樣呀?」
尹明安在旁邊一頭黑線,「算了吧。她最怕的就是釣魚這種需要耐心的事了。」
「邊兒呆著去。」何可人覷他,再看向周延時,眼裡已盛著盈盈笑意,「還是等抽空,一起去音樂會吧。」
這回倒是輪到周延一臉黑線了,她喜鬧,最是不願意聽音樂會的。周延一臉悲愴地望向可人,「我們就沒有共同愛好?」
尹明安終究忍不住笑了起來,「要打排球嗎?」
周延猛點頭,然後一臉期待看著何可人。
「好呀。你們定好地方喊我。」
周延還想說話,倒是尹明安已換成公事公辦的語調,「交代你送來的資料呢。」
周延吐了吐舌頭,然後手捧著資料遞過去。
何可人便走了。
何可人剛出去,便看見何昕言那輛甲殼蟲停在自己的車子旁,那小個頭,躲在卡宴邊上顯得益發嬌小。
何昕言這次顯然是準備打持久戰的意思,只穿著短褲t恤和帆布鞋。她從車裡跳下來,跑上前來,堵住了何可人的去路,「爸現在的病……」
「和我有關係嗎?我該說的話,應該都跟你說了。況且,何光耀不是不屑於要麼,怎麼又會讓你來做這種求人的事?」
何昕言抿緊了唇,將所有的怨氣怒氣都壓下去,低聲下氣地模樣,「這是我個人的意志,和其他人沒有關係。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爸等死。」
「那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何可人繞開她,往車子方向走。
何昕言倒是不依不饒,又跑上來,「你就當是做一次善事也不可以麼?爸是有錯,但是真的至於你看著他見死不救麼?」
「很抱歉。看著他走向死亡,是我的願望之一。」何可人依舊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樣,她拉了車門,鑽進車裡,迅速啟動了車子。
開了很遠的一段路,何可人突然從後視鏡發現,那輛白色的甲殼蟲依舊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
她心中惱火,連著好幾個急轉彎,這期間差點撞上了別的車,她才成功將那個小尾巴給甩了去。
只是,晚上開著車回家,遠遠地,就看見那輛甲殼蟲停在自家院子前。何可人也不願再與她多費口舌,轉了方向,從後門回了家。
遲宇新晚上開車到門口,便看見何昕言就站在門邊上,見車子停了,她忙小跑著過來。就在她跑過來的這當,遲宇新迅速提速,開進了院子裡,鐵門哐當一聲關上,再次將何昕言關在了門外。
何昕言氣得直跺腳。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是母親的電話。何昕言回到車裡,按了接聽鍵,「媽……」
「怎麼還不回來吃飯?」
「哦,我這有幾個朋友非喊我一起吃飯。晚上就不回去吃了。」
「那早點回家。」
「嗯。我知道。」
掛了電話,何昕言脫了鞋襪,光著腳盤腿坐在車上。她跑來這裡,甚至不敢和家裡人說。只是,何可人已經是能救父親最大的希望了,她不想就這麼輕易放棄。
「何昕言還在麼?」何可人聽見遲宇新進門的聲音,一邊將飯菜端上桌子,一邊問。
顯然,何昕言守在門邊並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了。
「還在。她要做什麼?」遲宇新的語調平平,眼底里卻是冰涼一片。
「勸我去做配型。」何可人的臉上看不出情緒的變化,語氣也是稀鬆平常,倒也看不出特別的。
只是,遲宇新在聽見這話時,看向窗外的目光里是深入骨髓的涼意,像是一柄刀刃鋒利的劍一般,閃著森森地寒光。
隔日清晨,遲宇新起床的時候,何可人還睡得迷迷糊糊。他洗漱完畢,吃過早飯後,想了想,還是上樓看了她一眼。
她安安靜靜地睡著,陽光照進來,能看清她身上細小的茸毛,長長的睫毛撲棱著,跟蝴蝶翅膀似的。她半睜開眼,一臉惺忪的模樣,「去公司?」
「嗯。」遲宇新親她的臉和唇角,「你再睡會。有事給我電話。」
何可人乖覺的模樣,半夢半醒的狀態下,她張開手,向他索取擁抱。遲宇新不由得彎起唇角輕笑,俯身抱了抱她。
所謂幸福,或許也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遲宇新剛將車子開出去,便看見了那輛白色的甲殼蟲還停在那裡,他放慢了速度。果不其然,何昕言立刻從車裡跳出來,小跑著跑過來。
遲宇新停了車,將車窗搖下來。
「我……」何昕言急著想要說話。
奈何,對方卻是一副冰山臉,狹長雙眸看著她,那眼神看得何昕言發慌。他也不給何昕言說話的機會,冷聲開口,「我知道你為什麼而來。當然,我的態度也早已經擺在那裡。或許,你應該去看看你樓下的姜瑜。若你在糾纏何可人,那也會是你的下場。」
何昕言自然是知道姜瑜的。如今她的雙腿和右手都被廢了,只有左手還能夠用得上。這些日子,因為受到巨大的打擊,姜瑜的精神幾乎有些崩潰,不斷用唯一還能用的左手砸東西,傷口也因此始終不能癒合。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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