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後來君居淄右,妾家河陽(13)(1/2)
我原諒你。
這話,何可人說得有幾分突如其來。
遲宇新的身形也在這一刻生生的僵住。
沉默了片刻,他繞著她雙肩的手收緊,涼涼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清晨里響起,「你是想起了什麼?」
何可人在他的懷裡抬眼,紅唇輾轉親吻他的唇和臉頰,然後貼近他的耳朵,輕聲曼語,「你很緊張?」
遲宇新沒言語。
她輕輕笑著,眼底眉角都是蠱惑的意味,「是有我不能記起的事?」
遲宇新鬆開她,起了床。他低頭看著何可人,眉目之間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既然不是好事,忘了的話,更好。」
「也是。反正,我也不需要多餘的記憶。」何可人附和著他的話。停了停,她坐起來,雙手攏著被子,「不得不傷害最心愛的人,不好受吧?」
遲宇新沒理會她,逕自往外走去,臨出門前,施施然丟下一句「一會來吃早飯」。何可人看著他的背影,臉上堆砌起來的所有表情頃刻間崩塌。她坐了一會,索性重新鑽進被子裡去。
很多過去的事情,在這個清晨,都漸漸變得情緒起來。
比如七年前,在這裡度過的無數個日日夜夜。
很多個日夜,在被毒癮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時候,遲宇新的懷抱,堅實的胸膛,沉穩的心跳聲,死死按住她的手掌,甚至是鼻息之間濃郁的菸草味。
所有曾經模糊了的這一切,都在這個時刻,像心跳一般真實的浮現。
然後,竟慢慢地睡了過去。
遲宇新煮了粥,再回到臥室的時候,何可人已經睡著。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半張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射出淺淺的陰影。安安靜靜的模樣,仿佛與十多年前那個穿著白衣白裙笑得一臉明媚的何可人無異。
只是,時光無法回溯。14887356
錯過的事情無法彌補,逝去的時光只能這樣消失。
他看了一會,走到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拿起床邊的書,低頭看著。
這書是何可人之前在這時看的。
書的扉頁上寫著,「我的生命中沒有太陽,只有黑暗。但有東西替代了太陽,只要憑藉著這一絲光,我就能將黑夜當作白天。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害怕失去。」
他與她,註定只能是在黑暗之中並肩行走的兩個人。
不期待明天。
不需要諾言。
不言愛情感情。
只是彼此需要。
待何可人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窗外的陽光很好,充沛溫暖,落在屋子裡,連臉上都能感覺到暖意。
目光慢慢移向窗邊,只看見被日光剪出的遲宇新的剪影。陽光很刺眼,她不由得眯起眼,「三哥?」
因為剛睡醒的緣故,這聲音里沒了平日裡的刻意,柔柔的,帶著絲絲的暖意。
遲宇新放下手中的書,目光移向她,「起來吃飯吧。」
何可人沒說話,往被子裡縮了縮。
一雙杏核眼盛了水似的,乾淨純粹,靜靜望向遲宇新,「三哥,既然是我生日的話,可否滿足我一個要求?」
遲宇新挑眉,「你說。」
「留著罷。等我有想要的時候,再說。」
這一回,遲宇新倒沒反駁諷刺她,沉默以對。他站起來,沒回答她的問題,慢慢逼近,走到床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起來吧。去爬山。」
她猶豫了一會,坐起來,雙手攀著他的脖子,「怎麼今兒這麼反常?黃鼠狼給雞拜年?圖謀不軌?」
「你值得我費這心思?」遲宇新一臉的不屑。
何可人將死不要臉進行到底,「你可不是正在費盡心思麼?」
遲宇新鄙夷地看著她,「要是這麼想能讓你好受點,你就這麼想吧。」
每一拳都跟打在了棉花上似的,何可人也就沒了興致。她懶懶鬆開手,從床上跳起來,「我洗個澡就出來吃飯。」
遲宇新沒說話。
他沉默看著她進了浴室,眼裡丁點的光明明滅滅。
何可人躺在浴池裡,調了音樂,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所有的事情,都經不住推敲。10sse。
可是,生命已經如此艱難,倒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即便如此較真,到最後也還是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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