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後來君居淄右,妾家河陽(12)(1/2)
那一期《面對面》播出以後,在清河城引起了怎樣的軒然大波自是不必言全文閱讀。這一茬,姜瑜自然是知道的。
對面顯然沉寂了一會。
意料之中的反應。
何可人笑得益發妖嬈,「所以,我真是該好好謝謝你的這份大禮。等改天,我和宇新訂婚,定讓宇新好好謝謝你。」
「是嗎……」姜瑜的聲音里都透著一股子陰冷,「得意的太早,小心摔下來的時候連喊都來不及。」
山間有一陣風吹過來,吹得身上冰冷一片。這夜色漸漸深了,山裡的樹影重重疊疊,隨著風輕輕晃動著。鳥獸的叫聲在寂寥的山間裡迴響著,她看了一圈這周遭,沒來由的心裡一緊。
還真是應了這話,當真是摔下來的時候,連呼喊,都來不及。
她臉上的笑容終究慢慢地垮了下來,卻還是一副女王的作派,竭力維持著自己的驕傲自負,「七年前,你也說過這話。可惜,到現在都沒應驗。孤苦終老的,該是你吧?不好意思呢,我現在還有事,再見。」
刻意的,她將「有事」這兩個字講得讓人浮想聯翩。
掛斷電話後,何可人縮緊了身子,起身去換了一部電影全文閱讀。
生日這事,她自己都忘了。可總還有人記得。那多多少少也表示,自己被某些人惦記著,愛也好,恨也罷。不管是好,至少,和某些人有羈絆的話,就算是真真切切地活過了吧。
她剛起身,手機又響了起來。電話里,尹明安依舊是沒心沒肺的模樣,「怎麼樣?感動不?」
何可人一頭霧水,重新坐回來,雙腿盤起來,用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的裹了一圈,「你這演的哪出?」
尹明安愣了愣,看著窗外,「你不在市區?」
「嗯。」
他猶豫了一會,才說,「想問問你,十二點一過我就給你打電話,有沒有覺得感動到淚流滿面?」
窗外,是火樹銀花一樣的煙火。
在漆黑的夜幕中盛放開來,絢爛到極致,不顧一切的妖嬈明麗,卻在須臾之間化為烏有。
那煙火,在天空中勾畫出「生日快樂」這四個字。準點準時。這樣的浪漫,這樣的極致,這樣的彷若如人。
只是,遲宇新,卻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尹明安連思考都沒有,就將這個選項否決了。
那麼,也只能是顧錦言。
尹明安忽然想起,何可人十五歲生日那一年,顧錦言也曾經買了煙花爆竹。幾個人站在護城河邊,放著煙花。
彼時,顧錦言伸出手來,望向何可人的眼睛溫柔得叫人沉醉。
「givemeyourhand。」
於是,緩緩伸出去的手被握住,十指相扣。
一顆心在煙花聲中跳的愈來愈快,幾乎忍不住想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時候,尹明安十歲。何可人每次和顧錦言出去,總將他帶著。他是他們兩個人那段戀情里的護身符,總要隨身帶著,才能躲過尹芬的盤問。
彼時,他看著夜幕之中,眼前這一對,是什麼心情呢?
記不清了。
但無論如何,與此時此刻,自己的心境都是截然不同的。
聽風一寸相思地,已是十年憔悴心。
這時光一日日過去,總有些事情有些情緒,無法回復成當初。
就像那一年,顧錦言在煙花下,能牽住何可人的手,兩個人一起看著這天空里的煙火片刻的絢爛之後永久的沉寂。
而此時此刻,他只能獨自一個人,站在護城河邊,看著這一切。
然後,所有的一切,歸於沉寂。
安靜的壓抑。
「你就貧吧。」何可人聽著他那番玩世不恭的話,笑了笑。
「那明晚一起聚聚唄。我定了包廂,就在嵐會所。」尹明安轉了話題。
「也行。」何可人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隨便你。明兒電話聯繫。」
尹明安也就沒再多言,掛了電話。
身後,穿著真絲睡裙的女子走過來,從身後抱住他,「給誰打電話呢?」
他轉身,摟住女子的腰,在吻下去之前,輕聲說,「我最愛的人。」
然後,堵住女子的唇。
手,探進她的睡衣里。吊帶睡裙從肩頭滑下來,露出大半個宿兄。惷光無限。
窗外,煙花還在綻放著。
可,不管如何費盡心力,所能持續的時間,也還是如此短暫。10sse。
煙花易冷,人事已分。
遲宇新將遲安然送回去的時候,已經一點多了。遲安然穿的少,被凍得唇色都發紫。守在客廳里的遲太一眼見著,慌忙安排傭人備熱水。
遲太拿了毯子替遲安然披上,握著她的雙手,「你這丫頭,是要將我們氣死才好?」
說這話時,儼然已經紅了眼圈。
遲宇榮拍了拍遲太的肩膀,「人回來了不就好了麼……」他看了一眼凍得瑟瑟發抖,低著頭始終不肯說話的安然,又看了看站在一邊挺直了背,看不出絲毫情緒的破綻的遲宇新。這個弟弟,自小就是這樣,但凡是他想要藏住的情緒,旁的人怎麼都無法看明白。
說話間,熱水已經放好了。
遲太也顧不得埋怨遲宇新,隨著遲安然往她屋裡去了,一路上還不忘念叨著,「長這麼大了,一點都不聽話。」
待兩人走開後,遲宇榮轉了身,看著遲宇新那張看不出喜怒哀樂的臉,「現在爸還在醫院,安然也弄得這副模樣,你非要全家都搭進去才肯罷手?」
遲宇新抿緊了唇,目光暗的像是一個黑洞,將周圍所有的光明都吸了進去。
「這話,你問錯人了吧?」
遲宇榮愣了愣,「有些事,已經過去了。你多少也要為現在還活著的親人考慮考慮吧?」
「在我這,這些事從來沒過去。」
遲宇新的話,陰沉得像是自地獄而來。
遲宇榮努力定了定神,「沒有忘記沒能過去的話,又能如何?只因為這一件事,就要讓所有人活在陰影之下?」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自然是該背負起這路上所有的罪孽。」
「宇新!」遲宇榮冷聲開口,幾乎是責問的怒斥,「你要怎麼做,我無權指摘!但是,爸媽年紀大了身子也不如以往,你就一定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垮下去嗎?無論做過怎樣的事情,那畢竟是給了你生命的父母!」
「所以呢?我該怎麼做?」
「和何可人分手,徹底撇清關係。除此之外的事情,無論你要做什麼世俗無法認同的事情,我都不會再參言半句。」
「唯獨這一條,我不能答應。」
遲安然在屋子裡洗澡,遲太將睡衣拿過去,囑咐了幾句,便出來了。剛一出房門,遲太就聽到了這對話,於是,要邁出去的腳像是被粘在了地上,無法前行。
她在門邊立了許久,卻終於還是走了回去。
總有些事,完全無法面對。
即便無數個日夜都已經過去。
唯獨那段記憶,清晰得恨不得想將儲存那段記憶的大腦剜了去。
遲安然洗完澡出來,只看見遲太坐在單人沙發上,神色恍然,臉色發白。這樣的時刻,她突然意識到,母親是真的老了。意識到自己今天的行動讓母親著急了,她慢慢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來,握住遲太的手,「媽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遲太這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也抓住遲安然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著,「你呀……從小到大,總叫人跟著操心……」
「我錯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她晃著手,仰著臉看著遲太,嘟著嘴,撒嬌賣萌。
遲太的臉色漸漸舒緩了些。
遲安然這才站了起來,拉著遲太往一樓客廳里去。「我們喝點紅茶再睡,好不好?」
說是喝紅茶,其實,也不過是想和遲宇新在一起。
剛一進客廳,遲安然就察覺到這屋裡的氛圍不對。她權當不知道,招呼傭人煮了紅茶端上桌來,拉著大家坐下。
遲宇榮緩了緩方才的情緒,坐在來。
遲太想了想,緩緩開了口,「宇新,你自小就寵著安然,對她好,大家也是看在眼裡的。你和可人分開,同安然結婚吧。你爸那邊的工作,我來做。」
遲安然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拉著遲太的手,嬌憨的模樣,「還是媽最好了。」
只是對面,遲宇新的目光,卻是漸漸暗了下去全文閱讀。
就連那些許的光亮,連閃爍都不曾有,便徹徹底底的暗了下去。
「理由呢?不能接受她的理由。」遲宇新的回答,卻是這樣一句。
被安然握住的遲太的手慢慢攥緊,攥得安然疼得要流淚。
她從來不知道,媽媽會有這樣大的力氣。
「我們遲家需要的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而不是一個交際花。」
遲宇新站起身來,「但我需要她,無論她在什麼境地,她做過怎樣的事情。」
遲太因為呼吸急促,胸部迅速地起伏著,「宇新!」
「無論需要做什麼,犧牲什麼,我也會和她結婚。」
這世上,想看著他拋棄何可人的人,大有人在。
想看著他與何可人能相守的,卻連一個都未必有。
可他偏偏要做給世人看。
「我先回去了。」遲宇新拿起一邊的大衣,往外走去。
遲安然坐在沙發上,只覺得連點滴的希望,都不再有。一顆心惶惶然的,失去了知覺。直到聽見門被轟然關上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一張失了魂丟了魄的臉茫茫然看向窗外,然後也不管自己此時此刻只穿著睡衣,沖了出去。
她穿著拖鞋追到院子裡去,「三哥!」
看著遲宇新停下腳步,她猛地停住腳步,停得太急,差點沒站住腳而跌倒。她穩住腳步,看著遲宇新,「我想知道理由。你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理由。你愛她嗎?」
遲宇新眼裡的光明明滅滅,半晌,才回答,「我需要她。」
「所以說,你不愛她,僅僅只是需要她?即便是要放棄我和爸媽還有大哥,你都要和她在一起,就只是因為這需要?」遲安然追問著。
一那這我之。無論怎麼想,都無法理清這其中的邏輯。
都沒有辦法,卻接受這個解釋。
遲宇新卻沉聲說,「你對我來說,很重要。但也只是曾經,不要挑戰我的底線。我並非是不能夠斬斷和你的羈絆。我還有更重要的羈絆。這解釋,夠了嗎?」
難得的,說了這麼多字。
卻讓她如同跌進了萬丈深淵。
直到遲宇新的車絕塵而去,只有耳廓還迴響著發動機起動的聲音。遲宇榮從屋子裡出來,替她披上外套,「回去睡吧。」
遲安然定定站在那裡,沒肯動。
好一會,她才抬頭看著遲宇新,「哥,我不懂。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雖說遲安然是遲家的養女,可遲家三個兒子,只有這麼一個女娃。自然是得到了遲家上上下下的寵愛。
遲宇榮好一會,才說,「你不該現在回來的。也許等這些事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回歸原位的。」14887356
遲安然只覺得委屈,有很多話在心裡,這一刻,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遲宇新再度回到山頂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在爬到山的一半時,他借著手電筒的光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
這晚上的樹林幽幽的寂靜,偶有鳥雀飛起來,驚得枝葉簌簌地響著。平添了幾分詭異的感覺。
就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他才看見,投影儀依舊在放著,卻並不是電影,而是歌曲mtv。音量被調得很低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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