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後來君居淄右,妾家河陽(12)(2/2)
nightsaregettingcolder,colder;
hey,tearsallfallthesame;
weallfeeltherain;
wecan’tchange;
everywherewego,wearelookingforthesun;
nowheretogrowold,wearealwaysontherun;
theysaywe』llrotinhell,idon’tthinkwewill;
they』vebrandedusenough;
outlawsoflove。
最近這些日子,她聽這歌聽得有些頻繁。他索性就站在那裡,靜靜地完整地聽了一遍這首歌。
everywherewego,wearelookingforthesun;
nowheretogrowold,wearealwaysontherun;
這便是了吧?
遲宇新聽了一會,才發現,這首歌是在循環播放中。他的眸光漸深,走上前去,待走近了,才發現,何可人還窩在藤椅上。她渾身裹在被子裡,只露出巴掌大的臉,微微側著頭,呼吸綿長而均勻,顯然已經睡著。
遲宇新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住腳步。
她的臉頰在光與影的映襯之下顯得更加分明。睡著的她沒了平日裡的嫵媚和跋扈,安安靜靜的,溫和而平靜。
似乎只有在睡著時,她才不會刻意的去演著自己該演的角色。
遲宇新蹲下來,手指撫上她的臉,有些粗糙的手指在她的臉上油走,慢慢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和唇形。
何可人剛睡沒多久,她醒過來,睫毛微微顫了顫。猶豫了一會,卻沒睜開眼,裝作還處在熟睡的狀態。
很多話,很多事情,清醒的時候,彼此無法坦然相對。
於是,即便是觸到了真實的邊緣,也只能裝作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沒能夠發生過。
就像這麼多年,他和她的相處中,即使是最親密無間的時候,她也覺得,他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好一會,遲宇新才起身將她橫抱起來,外面氣溫很低,她只蓋著薄毯,身上涼涼的。他抱著何可人進了臥室,替她蓋好被子,卻走到了窗戶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從口袋裡掏出煙來,沉默地抽著。
菸草的氣息漸漸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何可人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
月色並不明亮,只夠剛剛好勾勒出他的輪廓。
高瘦頎長的身影,被映襯的有幾分蕭索,隱約間可以看見他緩緩吐出的煙圈。
何可人躺了一會,思慮了好一會,終究還是沒繼續裝睡,「來了?」
聞言,遲宇新緩緩轉過身,「醒了?」
她坐起來,身上發涼,她將被子攬得緊了些,臉擱在膝蓋上。在這一刻,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什麼都不想演。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對峙著。
許久,遲宇新才打破了這沉默,「睡吧。」
「不和我說生日快樂?」
遲宇新停了一會,才回答,「你需要?」
「不需要。我只需要生日禮物。」何可人答得衣服理所當然的樣子。
「要什麼?」
何可人歪著頭想了想,從床上跳了下來,「我睡不著,陪我喝酒吧。」
「等睡一覺再說。」
「就現在。反正也睡不著。」何可人固執起來,穿著拖鞋,往房間外走去。她從儲藏櫃裡翻開兩瓶酒,這酒還是以前住在這的時候留下的。她一隻手提著兩瓶酒,另一隻手捏著兩隻酒杯回了房間。
她在飄窗上盤腿坐下,將兩個杯子都滿上,端起其中一隻酒杯,「三哥,你說,結果重要,還是起初的目的重要?」
這話一出口,遲宇新顯然有片刻的怔仲。
他在何可人對面坐下來,拿起酒杯。何可人輕輕探身,酒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沿。她對方才提出的問題也沒有絲毫執著,轉而說,「記得七年前,你送了我什麼嗎?」
七年前,她剛剛被他從地下室解救出來。起初她住在遲宇新那豪宅里,整日整夜的被幻覺幻聽所折磨;後來,醫生建議她住在清幽些的地方。遲宇新便帶著她來了這地方。而他也不得不二十四小時都看著她,防止她做出自殘的事情來。
那樣的不堪和醜陋的時光。
意識被一點一滴的消磨,在虛妄與真實之間尋不到出路,失了理智丟了情緒。偶爾清醒的時候,她甚至想到了死。
生日那一天,遲宇新給她下了一碗麵。
她捧著那碗熱騰騰的長壽麵,麵條的熱氣蒸上了臉,臉上睫毛上,都是細細的水珠。忽然地,就掉下淚來。
淚水從眼角流下,滑進嘴角,滴進碗裡。
嘴裡都是苦澀的滋味。
這樣的日子,如何繼續呢?
清醒時候,想到喪失理智,丟了所有價值觀的日子,不堪的連自己都不想承認那樣一個自己。每每此刻,想否定現實否定自己。
坐在對面的遲宇新,什麼話都沒說,什麼動作也沒有,更不可能會有安慰,他只是冷眼看著她一個人捧著那碗長壽麵痛哭流涕。
好半晌,她才停止了哭泣,抬起眼,看見的,只是遲宇新那張永遠沒有情緒起伏的面癱臉。
她的臉伏在自己的雙手之間,輕聲問,「苟延殘喘沒有尊嚴的活下去,真的比死了好嗎?」
這話,是問遲宇新的,更是問她自己的。
遲宇新這才開了口,「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這一句,問得太過直接,乾淨利落,直抵核心,絲毫沒有給她逃避的餘地。
何可人低了頭,沒再回答。
長久的靜默之後。
她終究緩緩地點了頭。
沒有辦法否認,一旦清醒,就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幾乎要喪失掉。
遲宇新坐在那裡,從動作到臉部的肌肉和每一根神經都沒有絲毫變化,「如果一定需要理由的話,那麼,為我而活,如何?」
他說得平淡。
她讀不出這一句話里,有著怎樣的情緒。可正是毫無表情和臉和.平靜的話語,才讓她得到了安慰。
如果從他臉上看到的是同情憐憫的話,當時的自己,也許會沒有力量走下去吧?
何可人盯著他的眼,「為什麼?」
「理由很重要嗎?你需要一個活下去的理由,我需要你活著,僅此而已。」
「各取所需嗎?」
遲宇新迎著她探尋的目光,不躲不避,「所以,為了我,活下去。」
活下去的理由。
至少,是從那時候起,她開始不問緣由,不去深究,只求活下去。
即便這過程中,會有不堪,會有不甘,會不得不放棄太多太多。
但是,只要活著,就好。
遲宇新抬起手,微微仰頭,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語帶譏諷,「開始追憶過往了?這可不像你會做的事。」
何可人輕笑,只慢慢飲了一口,「就算是再不堪的過去,也總是要回頭看看的。」
那笑意不達眼底。
只有笑容,浮在臉上。
她一隻手撐著額,另一隻手握著酒杯,「你有時候真不可愛。」說完這話,她喝完杯中的酒,繼續給自己滿上。
遲宇新坐在對面,再度給自己點燃了一根煙。
煙霧裊裊中,他的側臉一如既往的堅毅輪廓分明,像是古希臘的雕塑一般。
何可人也懶得和他說話,只是沉默地喝著酒,沒多久,一瓶酒就下肚了。她看著對面的遲宇新,靠進他的懷裡,抓著他的手腕,微微俯身,吸了一口他手裡的煙,然後緩緩吐出煙圈來。
「不管你做過什麼,我都原諒你。」
這話,何可人說得突然。
沒有前因,得不出個中緣由。
只是,遲宇新的目光卻越來越暗,「你確定?」
「你是不信任我?」她挑眉,挑釁的模樣。
「只是想提醒你,說過的話,總有需要兌現的一天的。」
何可人旁若無人的笑起來,然後在他臉上印上一個吻,「你太小看我了!我只給我能給的承諾。」
待一根煙抽完,何可人站起來,抓住遲宇新的手,「我困了。睡吧。」
遲宇新也就隨著她走到床邊。
何可人的包放在床邊。她往床上坐得時候,手蹭到背包,那包拉鏈未拉上,包里的東西一下子掉了下來。
遲宇新一眼看見那錦盒,卻猶豫了兩秒,才彎腰將那錦盒拿在手中。推開盒蓋,那一對耳墜,赫然出現在眼裡。
他的眼裡光與影急遽的變幻著。
這回,他足足愣了有十來秒,才回過神,重新蓋上了盒蓋。
他甚至將她掉落一地的東西撿起來,連同那一個錦盒一同放回她的包里。
那時候,何可人被困意所侵襲,已經躺在了床上,連眼睛都睜不開。自然就沒有意識到,遲宇新這連掩飾都不能夠的反常。
很多時候,他與她,總會這般錯過最能夠走近彼此的機會,錯過探究那些被掩埋起來的時間背後的秘密。
這一晚,何可人睡得很安穩。
七年前待在這裡,整夜無法入眠,折磨自己,折磨他人的那一幕,仿佛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
她睜眼看著陽光照進屋子裡,伸了個懶腰,卻忽然發現,身邊,遲宇新竟然還在。她愣了愣,以手支額,低眉看著他的睡顏。
沒一會,遲宇新便在她的注視之中醒過來。
四目相對,何可人低低笑開,「早安。」
「嗯。」遲宇新不痛不癢拋了這麼一句,將她拽進懷裡,按在自己胸口。
何可人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在他的懷裡了。他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繞過她的背摟著她的雙肩。耳邊,是沉穩的心跳聲。一聲一聲,在耳廓有力的跳動著。
她沒動,由著他的動作。
許久,頭頂才忽然傳來遲宇新沉鬱的聲音,「關於過去,你記得多少?」
「哪段過去?」何可人抿緊了唇。
「從十年前開始的那七年。」
那時她最不堪的歲月。
何可人只覺得心臟突突的跳著,好一會,才開口,「百分之四十。所以呢?」
「沒什麼。」
「我說過,我原諒你。」何可人伏在他的懷裡,氤氳著濕氣的聲音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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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界線以上七千二百字。題外話:最近遇到了各種非常不好的事情,很多時候,連期望都成了奢侈。最近暫沒更新。各位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