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錦瑟韶光,華燈幢幢;後滿來荼靡開至,青苔滿牆(3)(1/2)
何可人走出醫院,外面陽光正烈,她忍不住抬起手臂,遮住突然湧入視線里的光。舒殢殩獍
如果在黑暗中走得久了,也就沒辦法去適應光明吧?就像,顧錦言抱著她走出那個地下室的時候,囑咐她,閉上眼。而她卻忍不住睜了眼,視野之中白花花的一片,什麼都無法看見,唯有那盛大的光刺痛著視覺和大腦神經,她又迅速地閉上了眼。淚水卻早已經不斷地流了出來。
那一刻,她真真切切的明白過來,或許她這一生,只能與黑暗為伍。在黑夜之中,連影子,都要棄她而去。只留得自己一人,踽踽獨行。
所以,若有人能同她一起,在這黑暗中並肩行走,就已經是莫大的奢侈。
在陽光下手牽著手散步,這已經是連想,都不敢去想的願望。
可人了暗正。等她放下手臂,就看見不遠處姜子期的那輛車。她不動聲色地走過去,敲了敲車窗,然後車窗便搖了下來。姜子期坐在駕駛座上,笑容溫煦地望著她,眉目清朗,「好巧呀。」
拙劣的演技,從表情到語調都破綻百出。
「來做什麼?」何可人語調平平地開口問他。
姜子期沒回答,只說,「要不要上車坐坐?」
何可人也沒遲疑,從另一邊上了副駕駛座。
「有時間嗎?」何可人也不等他開口,看了一眼腕上手錶後,先說了話,「一起吃個午飯吧txt下載。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店。」
姜子期笑起來,「榮幸之至。」
兩個人驅車前往。
這家店地處護城河邊,臨河而建,打開窗戶,窗下就是湖水,湖面隨著風起泛起漣漪。風穿堂而過,帶著水的氣息。店裡布置得極為雅致,以煙青色為主調,窗簾娉娉裊裊的落下來。背景音樂是鋼琴曲。
包間的一角,還放著一架古箏。
何可人顯然對這地方很熟。waiter捧著點菜單,「何小姐,還是老樣子麼?」
她點頭,然後將手邊的菜單推至姜子期面前。姜子期也沒看,便將那菜單合上去,交給waiter,「我要一份一樣的。」
waiter領命而去。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清澈的湖水,湖水裡映著藍的天白的雲,遠處有大大小小的船往來著,看得人心情舒暢。
對面,何可人單手托著下巴,亦靜靜看著窗外。有風吹進來,她的髮絲在風中繾綣著。巴掌大的臉上,那一雙杏核眼晶亮晶亮的,像是下一秒就會落下淚來。
「我不喜歡人跟著我。」她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
姜子期沒料到她會說這話,驚了須臾。他今天等在尹氏樓下,猶豫著要不要上去見她。後來看她開了車出來,鬼使神差地,邊驅車跟著她。
他喝了一口白開水,才說,「抱歉。昨晚做了個不好的夢,所以今天想看看你。」
並非是謊言。
昨夜,他夢見何可人一人待在地下室里。無邊無垠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她獨自蹲在牆角,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膝蓋。孤立無援。
何家同姜瑜一起放火燒了那地下室。眼看著那火漸漸吞噬了整個地下室,他拼命想要衝進那火海中,卻被人死死抱住。到最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火勢越來越旺,吞沒了一切,以及黑暗中那個孤單的身影。
他驚得一身冷汗,從夢裡掙扎著醒過來,發現自己額頭鼻尖都是汗珠。床頭的鐘顯示此時才是凌晨三點。他也沒辦法再入睡,索性起了床,獨自在客廳里喝著酒,看著東邊的天空一點點露出魚肚白。
平日裡姜瑜起得很早。他也沒注意時間,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姜瑜已經站在他身側,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姜瑜晃了晃酒杯,仰起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方才開口,「姜家的產業,爸爸是準備都交給你的。你該顧大局,別為某件事某個人,毀了姜家的基業。」
姜瑜丟下這一句就走。
姜子期看著她的背影,只覺得心口有一團火,灼灼地燃燒著。同夢中那場火一樣,愈燒愈旺,無法撲滅。
「這麼多年,你睡過安穩覺嗎?」
姜瑜的背脊僵住,停了一會,她才說,「良知這種東西,被狗吃掉,扔進馬桶沖走都無所謂。我很少能睡安穩覺,不過是因為,我要的,還沒能握在掌心裡。」
「你這一生能得到的,也只能是一副沒了水分的軀殼。」姜子期看著她的背影,繃緊了臉,「同樣是自私,你也比不過顧錦言。」
「你信不信,最後得到她的,是我?」
「我不信。我不可能會讓你再做那種事情。就算拼了命,我也會阻止你。」
「那我拭目以待。」姜瑜冷聲說。12cyb。
何可人看了一樣姜子期,低了頭,沒說話。很多時候,姜子期是溫柔的,和煦的,說話時語調平和,就連笑起來,嘴角的弧度都是微微的。
像極了……十年前的顧錦言。
像極了,那時候,她還愛著的顧錦言。
waiter將白葡萄酒和菜送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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