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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錦瑟韶光,華燈幢幢;後滿來荼靡開至,青苔滿牆(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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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iter將白葡萄酒和菜送了上來。

何可人將頭髮撥到耳後,拿起刀叉,「我還以為你也是個憤世嫉俗來做說客的呢。」

姜子期微笑起來,「很多事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哪容得旁的人說三道四。更何況,有些人批判別人的時候總愛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可輪到自己遇上這些事,卻未必能做得有別人好。我呢,沒辦法讓自己做到盡善盡美,但是,多少還是能讓自己儘量別那麼不知趣的。」

「你比我以為的,有趣多了。」她輕輕開口,聲音氤氳在這碧波清池之中。

姜子期望向她的眼裡,映著這初秋最濃墨重彩的顏色。

一見可人誤終身。

於他,這便是了。15401183

「這段時間忙完了,有什麼安排沒?」姜子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問她。

何可人握著刀叉的手停住,目光靜靜落在面前的盤子上,許久未動。她的眼眸里,是一片深沉的海。

很長時間以後,她才開口,「自然是嫁作他人婦。」

姜子期切著眼前的鵝肝,聲音低沉地說,「那確實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她挑眉,反問道,「不然呢?」

「可是我看見的你,並不開心。」姜子期放下刀叉,抬頭,靜靜地凝視著她的眉眼,「或者,你需要的,是另外一種生活方式。這一生那麼短暫,總要讓自己過得開心一點。」

那一刻,她想起很多很多事情。

何光耀慈愛的臉和最後漸漸冷漠的臉。

和顧錦言手牽著手走過的道路,頭頂繁盛的香樟樹遮蔽了清河城的天空。手心是他的掌心所傳遞來的溫度。絲絲縷縷,隨著手心的掌紋蔓延至全身。

黑暗而狹窄的地下室,針尖刺進肌膚的觸感。

和遲宇新在一起的每一個夜晚。

快樂嗎?

她從未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以前,她每次許願,總說要一直快樂。那時候總以為,這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願望。可到現在,她才明白,這個願望,有多貪心。

這世界有太多太多事情,由不得自己,無法如願。即便是我自己在乎的人在一起,也可能會因為彼此太過靠近而滿身傷痕。

幸福與痛苦註定是相伴相生的。

所以,你快樂嗎?

只要活著,就還好。

此時此刻,她抬眼,杏核眼裡是姜子期所讀不懂的情緒,唇邊,是妖嬈的蠱著惑著人心的笑,「那我能換怎樣的生活?」

姜子期看著她,半晌,移開了目光,看著窗外的水面,「如果這是我第一次見你,怕是要覺得,你是沒有心的人了。」

她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執著於有心還是沒心,快樂與否這種問題,其實也沒有必要。只要活著不就可以了麼?」

只要活下去的話,總有一天,能遇到自己所不討厭的世界吧?

即便是不能,也總會有那麼一天,在那些不堪的往事衝破記憶湧上心頭的時候,自己也能夠淡然以對吧?

何可人給自己斟上酒,輕輕晃了晃酒杯,低眉聞著那四溢的果香。

姜子期看著她,一時忘了言語。

她抬起手,輕碰姜子期手中的酒杯,酒盞相碰,觥籌交錯。酒中映著她貓一般慵懶的眸子。

「若是有一天,你過膩了這種生活,我隨時,都可以帶你離開。」

她不以為意,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你捨得丟下你爸給你打下來的這大好河山?」

姜子期低了頭,一臉的雲淡風輕。那模樣,看得何可人愣了又愣,年少那會的顧錦言沉思時也是這副模樣。那時候,她總說,她愛的那個人,有著這世界上最沉靜的面容和最溫暖的笑顏。

「我這麼說,你可能不信。但其實,對於這種事,我沒有執念。如果能夠選擇,我倒寧願一直待在國外,做個小小的設計師。」姜子期的語速很慢,「有些時候,金錢到了一定時候,並不能帶來幸福,反而只能帶來痛苦。」

何可人只聽著他說著這些話,沒說話,安安靜看著他。

這種想法,她未嘗沒有過。

只是,日復一日,在這時光的洪流中,那些想法終究被徹底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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