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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後來君居淄右,妾家河陽(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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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何氏的資金周轉有問題?」何可人的語調平靜而冷靜,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的說道。

「這個問題我們會儘快解決的。」事實上,這幾天為這些事,顧錦言連一個晚上都沒睡好覺。他現在急需一個強有力的合作對象來共同完成這一項目。但是,景清國際那邊,遲宇新不可能會注資,姜氏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考慮到姜瑜的緣故,他沒辦法說服自己去和姜氏合作。

「我有個提議,我們可以考慮引進外資。」何可人一邊說著一邊從隨身帶的背包里掏出準備好的文件,「我已經和幾家接觸過了,基本上都透露出不可能單單是注資,就是說這個項目最後的利潤,何氏需要讓出幾個點來。」

她將那厚厚一沓文件遞過去,文件上用紅色和藍色的筆都做了批註。

顧錦言接過文件,細細地看下去。

「我考慮到外資的話,對我們而言可能會是個更好的選擇。這樣一來,可以算作本市的招商引資,同時也我們向政aa府方面所要求的優惠可能更大一些。當然,這僅僅是我個人的意見。」

事實上,顧錦言對這個提議是心存疑慮的。但是,看著她遞給自己的顯而易見的用功非常的資料,他漸漸打消了這個疑慮。

兩個人都是行動派,說做就做的類型。隨後將地點轉移到了會議室,兩個人坐在一大堆卷宗之間,何可人從包里拿出鯊魚夾,將頭髮夾起來,一隻手翻著資料,另一隻手握著筆,迅速地做著批註和筆記。

顧錦言趁著喝咖啡的當,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子。頭髮被夾了起來,額前有一縷碎發散落下來。

她低著頭,認真投入的模樣,看得他幾乎移不開目光。

在漫長的時光之後,她也成了這樣勇敢果決的人。

時間過得很快,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何可人放在包里的手機震動起來,她拿起手機,走到窗戶邊,小聲地說,「宇新,什麼事?」

聲音又溫柔又小心。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卻還是準確的落進顧錦言的耳里,他握著筆的手攥緊了些,手指寸寸泛白。

「在何氏?」電話那邊的遲宇新的聲音平靜的跟一潭死水似的。

「嗯。」

「我在去何氏的路上txt下載。十分鐘後下樓。」

「好……」何可人知道這時候問他要做什麼也是徒勞,便直接應下。話音剛落,耳邊就已經傳來了嘟嘟的斷訊聲。

何可人收起手機,在座位上坐下,「我晚上還有點事。先回去了。」

聞言,顧錦言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大暗,藍灰色的天空被晚霞染紅了一大塊。他也站了起來,「那我送你。」

「不用了。遲宇新來接我了。」她微笑著說,眉梢眼角都是幸福的笑意。

這笑容,看得顧錦言一顆心惶惶然地墜落下去。

她將頭髮放起來,用手指順了順自己的發,隨後將自己的個人物品放進包里,「那我先走。」

顧錦言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一起吧。我也要回家了。」

兩個人一起下了樓。她一出門,就看見了遲宇新那輛幻影停在門口,「再見」,她看也沒看顧錦言,丟下這麼一句,便一路小跑著奔向那輛車。

顧錦言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幻影絕塵而去,才想起,自己的車停在地下停車場。

何可人一上車,就將背包丟到一邊,「怎麼今兒有閒工夫來接我了?」

遲宇新沒理會她。

何可人只覺得無聊,從包里掏出化妝包,對著鏡子細細地補妝,「去哪?」

「跟顧錦言談得怎麼樣了?」遲宇新不回答,反問道。

「差不多快成了。你知道的,他對我有愧疚,所以沒那麼多戒備。就算有,也會被我打消掉的。」何可人一邊補妝一邊說著,語調輕鬆,仿佛只是在說著毫不相關的事情。

但是,這其中,又有幾分真,幾分假。

她自己說不清辨不明。

只是,冷眼看著她所有行動的遲宇新卻未必如她那般後知後覺。

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何可人補完妝,對著鏡子又照了照,將手邊的化妝包放回到包里,然後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致。這條路,她不常來,於是蹙了眉,這回的語調生生的冷下去,「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遲宇新依舊是一張面癱臉。

何可人氣得咬牙,卻什麼都不能說,誰叫自個還得靠著他遲少才能安然度日呢。得罪自個的金主,除非她不想活了。

車子在一座山前停下。何可人跟著他下了車,看著面前的山,眨了眨眼,「你不會要把我賣到深山老林里去吧?」

「上去吧。」遲宇新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大袋東西,然後一邊說著就往山上走,根本沒理會她。

何可人氣惱地看了一眼他頎長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穿著的馬丁靴。幸好今天沒穿細高跟,否則,她一定會死在上山的路上。這麼想著,她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前面的遲宇新。

遲宇新走了一段路,停了腳步,回頭看著身後走得艱難的何可人,目光越來越深,然後在她走到自己身邊的時候,伸出了手。

何可人也沒猶豫,一把抓住他的手。遲宇新的手很大,寬大的手掌包裹著她小小的手,將她的手蜷在自己的掌心裡。

一路上,她靠著遲宇新的生拉硬拽,終於爬到了那山的山腰上,這才看見,那裡有一座小房子。

「我來過這?」何可人看著身邊的遲宇新,一臉疑惑。

遲宇新沒理她,放開她的手,走過去將門打開。

何可人也就隨著他進了屋子,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這房子有三層,頂層是小閣樓,放著許多書本和雜物。

院子裡種著許多月季,白的紅的粉的,競相開放。大朵的花綻放在枝頭,散發著沁脾的香氣。

何可人在樓上樓下來來回回走了兩遍打量了一番後,下了樓,就看見遲宇新站在廚房裡熟練地切著菜。14887356

她雙手背在身後,靠在門邊,也不說話,只靜靜看著他。她忽然就不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這時光靜謐。山間有清冷的風吹進來,她一頭黑色的發在風中翻飛著,眉眼之間都是脈脈溫情。

他與她之間,或者你出招我應對,或者是嘻笑怒罵。卻甚少像此時此刻,安安靜靜地溫柔時刻,連空氣里,都染上了暖意。

遲宇新只炒了幾樣家常的小菜。式樣簡單,卻都是她愛吃的口味。她在餐桌邊坐下,看著眼前的幾樣菜,抬眼,看著對面的男人。

天已經黑了。窗外黑漆漆一片,屋子內開著燈,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連遲宇新一貫冰冷無表情的面癱臉,都在這光線里變得溫暖柔和起來。

原先準備好的譏諷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

遲宇新開了一瓶酒。

於是,何可人索性什麼都不說,沉默地低著頭,喝酒,吃菜。她喝的有些急,一杯酒下肚,酒火熱地燙著胃。她也不管,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遲宇新看著她,也不說話,由著她去。

這一頓遲宇新心血來潮的晚餐,就在彼此的相對無言中結束了。

可是,就連這沉默,都顯得如此安心,如此的……彌足珍貴。

吃過飯,何可人站起身準備收拾碗筷,手卻忽然被遲宇新握住,他站在她身後,握著她的手。

他清淺的呼吸聲就在她的耳邊,綿柔的,深深地吸聞,還能聞見隱約的菸草氣息。

「我來。」

「你這是要做什麼呢?」這一刻,何可人終於輕輕地問出口,很淺很淺。

遲宇新眼裡的光芒急遽變換,最終歸於一片寧靜。他放開何可人,端了碗筷,走進廚房,只留下何可人一個人站在餐廳里。

何可人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他不願說,她索性也就不問。她看了一眼廚房裡那個背對著她洗碗的身影。頎長的,健碩的,腿長得幾乎有些逆天。

她站了一會,跑到隔壁房間裡翻箱倒櫃的找出了投影儀和dvd還有一些碟片。她半跪在那裡,一張張看過去,然後選了一張。遲宇新聽見聲音,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她穿著拖鞋,頭髮披散下來,抱著投影儀的樣子頗有些笨拙。他的目光也就漸漸地柔軟了下來。

等遲宇新忙完後走到院子裡時,何可人正抱著毯子坐在藤椅上,看著電影《情書》。投影儀將畫面投在了牆上。

yesterday.once.more。

昨日重現。

看到他走過來,何可人往旁邊移了移,示意他坐過來。

遲宇新剛坐下,何可人就靠了過來,抓著他的手臂,臉靠在他的肩上,十足的乖巧溫順模樣。鼻息之間隱隱約約能聞見酒氣之間摻雜著的熟悉的香水味,似有若無。

何可人正看得起勁,一雙眼直直地看著屏幕,抿緊了唇,緊張入戲的模樣。遲宇新伸出手,將她摟進懷裡。山風吹得有些冷,她也乖覺地往他身上貼了貼。

「三哥,你有沒有後悔過七年前把我帶回來?」

這話說得突然,遲宇新低眉看著懷裡的女子。平日裡藏在厚重面具後面飛揚跋扈的那個何可人在這個夜晚卸了面具,艷麗的五官在電影燈光的投射下變得溫柔平和起來。

「說這個做甚麼?」

「想知道而已。」

遲宇新這一次倒也坦然,「我只會為沒做過的事後悔,不會為做過的事後悔。」

她輕笑,仰起頭,淺啄他的下巴和嘴唇。然後抱住他的脖子,夢囈一樣的聲音說,「你那刻薄勁去哪了?真不像你。」

這話說得溫柔繾綣。

遲宇新也不回話,只是淺淺的笑。

「那就一直留在我身邊吧……」大概是喝得有些多,大腦似乎做不了主。說完這一句,何可人恨不得將自己的舌頭咬掉。

遲宇新也知道她喝的有點多。不然,即便是她難得的幾次願對他吐露真實的所思所想,也不會如此低姿態如此柔弱地說出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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