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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錦瑟韶光,華燈幢幢;後來荼靡開至,青苔滿牆(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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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宇新在床沿坐下,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緩緩地吐出煙圈。舒鴀璨璩煙霧之中,他看著她的安安靜靜的睡顏,目光也就漸漸柔軟了下來。

清晨的空氣都是清新的,他猶豫著,緩緩伸出手去,撫上她的臉頰。手指在她的臉上油走著,描摹著她的眼和唇。

許久,他將菸蒂掐滅,俯身,吻住她的眼睛,溫柔而小心。

然後起身,離開。

何可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洗了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她驅車前往西山公墓。一路上,她開著車窗,風不斷地灌進來,擦著臉過去,生疼。

車子已經開出城外。她將音樂打開,調到最大聲。熟悉的旋律便響了起來。

everywherewego,we’relookingforthesun;

nowheretogrowold,we’realwaysontherun;

theysaywe』llinthehell,butidon’tthinkwewill;

they』vebrandedusenough。

到了目的地,她停了車,沿著石階一路上山。山里種滿了低矮的灌木。山風裹著濕熱的空氣過來,拂面而去。

她穿著白色雪紡衫,水藍色牛仔短褲,白色帆布鞋。看上去倒像是個大學生。

她沿著台階一路往上走,直到走到山頂山,才看見那座墓碑。墓碑上男子的遺像同遲宇新有幾分相像,只是不似遲宇新的冷酷,嘴角勾起,帶著一股子邪氣。

遲宇軒。

這個名字,莫名的熟悉感。再細想,只覺得頭痛欲裂,什麼都沒有辦法想起來。

何可人將花束放下來,在墓前坐下來,從隨身的包里掏出好幾罐啤酒。

她開了兩罐酒,將其中一罐放在墓碑前,隨後仰起頭,喝了一大口,又轉頭看了一眼那墓碑上的照片。那男孩就這麼看著她,玩世不恭的笑意,在陽光下,像是鍍了一層金色的光圈似的。

「很多事情,我還是記不起來。所以,到現在才來看你……對不起……」她垂了眸,有一口沒一口地慢慢啜飲著。「不過,大概這也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

山上很靜很靜,只有風呼嘯的聲音,和她幾乎要淹沒在風聲里的低語。

有很多話,想要訴說,卻無從開口,無處可說。

她索性也就什麼都不說,只是沉默地一罐接著一罐喝著啤酒。越是想要痛痛快快醉一場,卻越是怎麼都無法醉。

何可人一直在說山上待到八、九點鐘,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只有清冷的月光照著這片孤寂的山頭。

坐的時間有些長,她的腳已經麻掉了。她拖拽著失去知覺的腳,往前走了幾步,伸出手去撫摸墓碑上那張照片。

「可我現在還活下去。不管這條路有多艱辛,不管這世界如何看我,不管,我有多麼地……骯髒,我都還,想要活下去……」

想要活下去。

想要為了你,活下去。

而自己,是有多麼遲鈍,到今時今日才發現,這樣長的時光里,她的生命已經融在了遲宇新的骨血里。

只要他在,她就會覺得安心。

只要他在,她就有活下去的**,就有勇氣活下去。

何可人剛下了山,就看見遲宇新那輛黑色的牧馬人停在山腳下,車窗大開。依稀間,能看見他瘦削的側臉和指間如紅寶石一樣閃爍著的菸頭。

她走過去,在車窗外站著,「今天這麼閒?」

遲宇新開了門,從車上下來。何可人今天穿的是平底鞋,只到遲宇新的鎖骨處。她不得不仰頭,才能看清他的神情。

月光照著彼此。

她甚至能看見遲宇新瞳孔深處,那一個小小的自己。

遲宇新看了一眼山頂,眼底里是一池望不見底的水,他收回目光,「我帶你回去。」

何可人站著沒動,緊緊盯著他的眼,「人與人都是獨立存在的,完全理解對方的所思所想是不可能的,融於彼此的骨血太危險,所以,只要能在黑夜中並肩行走,就已經足夠了。對吧?」

「把時間浪費在糾結於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你還真是悠閒。」遲宇新滿臉的嘲諷與不屑,「有時間的話,不如去著手準備結婚事宜。還是你想等到人老珠黃才準備結婚?」

何可人彎起唇角,眼角都是月牙狀,這一刻,穿著簡單衣著的她,像極了曾經那個在遲宇新懷裡痛哭流涕的十八歲少女。

只是,時光不可回溯。

一個人不可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

過去了的,消失了的舊時光,是再也追不回了。

「三哥,我餓了……」她轉了話題,故意嘟嘴賣萌,可憐兮兮地模樣。

「這山頭的風沒將你餵飽?」

「沒呢。餓的差點就要吃樹皮了。」

遲宇新一臉不屑,「上車吧。」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問她,她怎麼會來到這邊。而她,也沒有詢問他為什麼會在這邊等著她。又或者是,其實根本都不用問。15881102

何可人坐在駕駛座上,用手機翻看著新聞。再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車子行駛的方向,並不是回城的方向。她一臉錯愕,看著身邊的遲宇新,「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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