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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她終於可以解脫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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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

醫生跟護士不斷的進進出出,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還有血腥味。

那些聲音跟嘈雜,楚凌寒此時完全感覺不到。他茫然的坐在醫院的走廊上,白襯衫上還沾著血,可是他已經顧不上了。

一向冷靜理智的他,也終於沒有辦法思考。他沒辦法冷靜,腦子裡全部是剛才單純倒地時,那些血的場景。她流了好多的血,他抱起她的時候,那些血還在流。

她明明那麼瘦,怎麼會有那麼多血來流?他抱著她在懷裡,發現她幾乎沒有重量。事實上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很早以前,他就發現了,單純很瘦。她比同齡人要瘦得多。可是他一直沒有在意。

她——

何曼玉一路跟了來,她才不關心單純的死活,她只是需要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想到單純剛才想掐死楚凌寒的動作,就越發的恨上了單純。現在看到楚凌寒這樣失神的模樣,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凌寒,那個賤種怎麼會跟你在一起?」

「凌寒,你告訴我啊?你不是說你把那個賤種送走了?啊?她為什麼會在你那?為什麼?」

「凌寒,你說話啊。你說話啊。」何曼玉見兒子不說,越發的不滿,她拍著楚凌寒的肩膀:「還有,那個賤種剛才發什麼瘋啊?啊?她竟然還敢掐你?啊?她怎麼那麼下賤啊?你說,是不是她勾弓丨你的?是不是?是不是那個賤種以為這樣就可以報復我?是不是?」

「你說,是不是她勾弓丨你的?是不是?」

「踐人。」何曼玉一想到單純那張跟那個踐人有幾分相似的臉,就越發的不滿:「凌寒,我告訴你,你不可以跟她在一起,她就是一個賤種。她——」

「媽。」這樣的羞辱,這些年,楚凌寒聽過很多。從小到大,只要提到那個女人,只要提到單純,何曼玉的形容詞不外乎是踐人,賤種,野種。

以前他一聽了之,畢竟何曼玉是生他養他的人。可是現在再聽,卻覺得她的話無比的刺耳。

「凌寒,我告訴你——」

「媽。」楚凌寒倏地抬頭,對上何曼玉眼裡的憤恨跟鄙夷。他想起單純剛剛倒地暈過去的身體,他想到單純那些流出來的血。那麼多血,他幾乎以為單純會死。

可是何曼玉呢?她沒關心單純有沒有事,不關心單純的情況,她只是謾罵,羞辱。單純怎麼說也在這個家裡呆了十年吧?

十年的時間,單純任勞任怨,任何曼玉刁難打罵。難道還不足以讓何曼玉的心稍微有一點點的柔軟?他覺得諷刺。真的諷刺。更何況從剛才開始,何曼玉一口一個勾弓丨。她為什麼不想想,如果他不知道的話,單純就是他的妹妹啊。

「你——」他的眼神跟表情太過怪異,何曼玉原來想好的話一時竟然梗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

「媽?如果單純是我野種,那麼我是什麼?」

如果流著楚志遠血的單純是一個野種,那他呢?他這個連生父都不知道是誰的人,又是什麼?

「凌寒?」何曼玉明顯一愣,兒子今天實在看起來不太尋常。尤其是他剛才的話,他,他知道了什麼?不,不可能。

「媽,我上次才發現,原來我是rh陰性血。」

只是一句話,就讓何曼玉變了臉色。她看著楚凌寒,臉頰發白,嘴唇有些顫抖:「凌寒,你——」

楚凌寒不想說這個話,這個時候也不是說這個話的時機。可是他更不想聽何曼玉的嘴裡出吐出更多污辱單純的話來:「媽,我不是楚志遠的兒子,那麼我是誰的兒子?」

何曼玉快一步的捂住他的嘴,神情有幾分驚恐:「凌寒,你——」

他怎麼能說?他怎麼敢說?何曼玉的神情十分的驚慌:「凌寒,你不要多想,你就是楚志遠的兒子。你——」

「媽。」拉開了何曼玉的手,楚凌寒的聲音很輕:「不要騙自己,也不必來騙我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何曼玉的聲音發不出來,她僵硬著手指,發現自己有些站不穩。

「以前的事,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提,也不關心。」楚凌寒的目光落在手術室的燈上面:「可是以後,我的事,我也不想讓你再管了。」

「凌寒——」何曼玉的聲音尖銳了起來:「你,你不會是要跟那個賤——」

在兒子的瞪視下,她後面半段話再說不出來,她只能攥緊了楚凌寒的手臂:「凌寒,當作媽求你。不要跟單純在一起好不好?你,你想跟誰在一起我都不干涉,也不管你。可就不要是單純,好不好?」

「媽?」楚凌寒拉開了何曼玉的手,他突然就覺得很累。是真的累:「這麼多年,你欺騙爸爸,你就不會覺得於心不安嗎?」

「這麼多年,你明知道單純是爸爸的女兒,你還那樣對她。而我不是爸爸的兒子,卻繼承了爸爸的一切。你難道就不曾有過一絲的愧疚嗎?」

「凌寒。」何曼玉尖叫了出聲。想到她現在呆的環境,她又不得不將聲音壓低了:「你不要胡說。你——」

「媽,你走吧。」楚凌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單純還在手術,而他現在是真的,一點也不想看到何曼玉:「我現在不想說這些。」

「你——」何曼玉還想說什麼,楚凌寒卻閉上了眼睛,完全無視她了。

她的拳頭握緊,臉上浮現出幾分猙獰之色。轉瞬又變得複雜。最後看著楚凌寒的臉,她強忍怒氣開口:「我不管你怎麼想,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你跟她在一起的。這個家裡,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楚凌寒沒有回應,也不想回應。何曼玉恨恨的看了手術室的門一眼,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她走了之後,楚凌寒整個人都鬆懈了下來。累,真的好累。他看著自己衣服上那些血,那麼多血,都是單純身體裡流出來的。

他抱起她的時候,她已經失去了意識。卻在他抱起她的瞬間,身體本能的僵持,緊繃。

她連昏迷了,都不想讓他靠近。拳頭攥緊,他的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過往的回憶,一點一點的湧現。

他想起單純第一次進到楚家時的情形,想起兩年前他剛回國時單純看她的眼神,想起他強近單純時她臉上的痛色。想起她知道自己身份時看他眼光流露出來的鄙夷。最不能忘記的,是她早上知道自己不能離開c市時,眼裡流露出來的絕望。

每一面的單純,現在在他眼前都是那樣清晰。他突然變彎下腰去,有些不能面對那樣的自己。那樣帶給單純無盡痛苦的自己。

單純,如果你在我身邊真的那樣痛苦。我是不是應該放手讓你離開?

可是一想到單純會遠離他的生命,他一時竟然無法接受。就這樣放開手嗎?

從此再看不到那雙清澈又倔強,明明害怕卻又透著堅強的眼睛?從此以後再也抱不到她明明瘦弱卻帶給他溫暖的身軀?不。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他沒有辦法放手。

單純,單純,我要怎麼辦?你告訴我,我要怎麼辦?不知道在心裡念著這個名字多久。楚凌寒的思緒混亂,卻又在這一片混亂中,慢慢清明。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手術室的燈終於暗了下來。楚凌寒想要站起來,卻發現竟然沒有力氣。他坐太久了,腳都有些發麻。

撐起身,看著走出來的醫生,眼中是他從來沒有流露過的急切還有擔心。

「醫生,她——」

「病人有輕微的腦震盪,會不會有後遺症要等清醒以後才知道。另外。孩子沒保住,不過病人還年輕,雖然因為流產對身體有些影響,不過好好調理的話,以後還是會有的。」

孩,孩子。什麼孩子?

楚凌寒愣了一下,他有一瞬間的呆滯,似乎是聽不懂醫生的話一樣:「醫生,你說什麼孩子?哪來的孩子?」

「病人已經懷孕兩個月了。不過很可惜,已經流掉了。」醫生的語氣似乎是有幾分同情:「撞得那麼狠,加上病人身體本身就太虛弱了,不撞這一下都難保,更不要說——」

看著楚凌寒似乎是要崩潰一般,醫生後面的話沒有再說了:「呆會病人就會送到病房。麻醉退了就會醒的。你到時候可以去看她。」

楚凌寒的身體徹底的軟了下去,他呆呆的站在走廊里,根本沒有聽到醫生後面的話。

孩子?單純有一個孩子了?單純懷孕了,她有了他的孩子?

他想起她被他帶到公寓的這些日子。她的例假好像確實是一次也沒有來過,還有,之前他給她的那瓶藥,本來想讓她吃的,可是後來呢?

她被他帶到了公寓裡,那藥自然是留在楚宅的。單純年輕,沒有經驗。她不懂,可是他是懂的。

他怎麼就忽略了呢?單純無力的揪著自己的頭髮,感覺內心的痛苦幾乎要漫出來了一般。怪不得,剛才他一直覺得單純流血流得多了一些。他還以為她是因為撞到身上了才流那麼多血。

原來,竟然是流產了嗎?

她這段時間面色一直不太好,他以為她是想逃。他從來沒有想過,她不吃藥,他又沒有做措施,她是不是會懷孕?

楚凌寒閉上了眼睛,一陣又一陣的無力感跟苦澀,再一次將他侵襲。

………………………………

單純又夢到了那一天,她被養父母扔在孤兒院的那天。

她伸出手,想去拉住他們,卻發現自己手中拉著的變成了一個孩子。她嚇了一跳,那個看不真切五官的孩子小小的,甩開了她的手,向著遠方跑去了。她下意識的想要去追。去找到那個孩子,卻發現那個孩子化成一道光,消失在了遠處。

她從夢中驚醒,不及睜眼,侵襲全身的疼痛讓她的眉心一擰,她記得自己撞到頭,可是現在除了頭疼,還有一個地方也很疼。她怎麼會——

鼻尖的消毒水味道讓她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眨了眨眼,頭頂白色的天花板證實了她的猜測。

抬手下意識要撫向腹部,卻看到了懸在她頭頂的輸液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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