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她的心窩裡——你在,陽光也你在!(1/2)
望著向南這副死倔到底的模樣,那一刻,景孟弦仿佛又再次見到了四年前的她……
她真的還是那個她,一點都沒變。
倔得像頭牛,也同樣……倔得讓他,心跳不已。
向南正想趁著他發怔之際,偷溜回去的,卻不想,雙腿才邁出去一步,就被景孟弦給揪了回來。
「回去。檫」
他的語氣,依舊霸道得不容置喙。
深沉的眼眸緊迫的睨著她,「尹向南,我從來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是……」
他蹙了蹙劍眉,眸色愈發凝重幾分,「你也別把愛滋想得那麼輕鬆,一旦染上,你可能到最後……連半個朋友都找不著了……艇」
這一刻,向南清晰的從他的眼底捕捉到了幾許落寞的情緒,就聽得他啞聲道,「別拿這東西開玩笑,我們誰都擔當不起!你走吧,回去,離我越遠越好!」
向南的眼眶,已經因他這幾句沉悶的話,完全濕透了。
她想,他有這樣的感覺,一定是這些日子裡遭受到了這樣的待遇。
所謂連半個朋友都沒有……是因為他被所謂的朋友冷待了嗎?是因為所有的人都在懼怕他,都在躲著他嗎?
「你別趕我走……」
這次,向南不再同他嗆聲了。
她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才一出聲,眼淚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流,她一伸手,不顧一切的環住了景孟弦精壯的腰肢,臉貼在他柔軟的羊毛衫上放聲大哭,「景孟弦,你別趕我走,我不走,我不想走!別說你沒有愛滋,就算你有,你也感染不了給我的,你是醫生,你怎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啊!愛滋只會通過血液、母嬰和性傳播的……嗚嗚……你這麼沒常識怎麼當醫生的呀!」
他是醫生,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愛滋的傳播途徑,可是,凡事都會有一個萬一,他們都該小心至上的。
向南說得一抽一抽的,那可憐的小模樣還有些滑稽,讓景孟弦看著又心疼又好笑。
墨染的煙瞳暗了下去。
被她緊緊摟著,感受著懷裡突然多出來的這團軟綿綿的小東西,那一刻,整顆心臟仿佛都墜在了雲裡霧裡中,四周像被綿綿的雲朵裹著一般,柔得只需輕輕一個觸碰就能深深的陷進去。
感覺似夢似幻,亦真亦假得教人心醉神往……
「尹向南,你再這樣抱著我,我不排除我們之間不會通過性傳播……」
話,只說到了一半,他就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磁性沙啞的聲音低沉、渾厚,如大提琴拉出來的弦律一般,教向南聞之也醉。
向南一窘,忙尷尬的鬆開了手,從他懷裡跳了開來,凝雪的頰腮上早已泛起嬌羞的酡紅。
最終,景孟弦到底沒拗過向南,兩個人從電梯門轉移到了大廳里。
向南不自在的並著雙腿坐在單人沙發里,而對面,景孟弦疊著雙腿冷涼的坐在那裡,他纖白的手指間還燃著一支白煙,淡淡的煙圈瀰漫著,將他那張近似嫡仙的俊顏淺淺籠罩,鷹隼般銳利的眼眸透過薄薄的煙霧,落在她身上,就聽得他問她,「你還記不記得你前幾天跟我說過什麼?」
他俊美無儔的面龐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向南窘迫的微微低了頭去,搖頭,否認。
其實,她還記得一清二楚。
景孟弦深吸了口手裡的煙,劍眉深深蹙起,似乎有些煩悶。
「你說我們私底下不要再見面了!現在呢?你又想幹什麼?」他的語氣里,夾帶著明顯的煩不勝煩,「成天像只噁心的蒼蠅一般纏著我,你什麼意思?」
他厭惡的話語,讓向南微微白了臉,抿了抿唇,自覺這次又是自己的過錯,「抱歉。」
她道歉,試探性的同對面的男人打商量,「這次能不能當是有正事?」
「正事?」景孟弦寡涼的笑了,笑得沒心沒肺,「尹向南,為什麼什麼事情在你心裡都能成正事了?是不是只要你想來找我,哪怕就是在路上碾死了一隻螞蟻也能算件正事啊?」
向南咬唇,被他說得有些無力還擊。
確實,這話是自己之前說過的,可現在,正如他所說的這般,自己又像只難纏的蒼蠅一般纏著他不肯放手。
向南吸了口氣,掩飾著心裡的鈍痛,「我知道我說不過你,但我還是那句話,在你沒有確診之前,我就賴定了你!你說我死心眼也好,說我不要臉也罷,隨便你怎麼想,我不在乎……」
其實,她在乎的!
她不想被他煩,但更不希望他把自己當作愛滋病患者,孤獨的關在房間裡,然後每天就靠著吃方便麵度日子。
景孟弦深邃的眼潭陷下去幾分,他伸手,將菸頭重重的摁滅在菸灰缸里,抬眼,視線不輕不重的落在向南身上,「我想有件事情還需要你弄清楚。」
「?」向南繃著嘴角,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不管我有沒有愛滋,真的,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還有,如果我沒感染上愛滋的話,那麼,我就該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誠如你所見,我要結婚了!」
景孟弦說著,攤攤手,「婚禮就定在兩個星期之後,所以,尹向南,你覺得你到現在還有留在這的立場嗎?」
他那樣不疾不徐的問著她,卻字字句句都能將她逼入死角。
而他那句『我要結婚了』就像一句絕情的宣判一般,瞬間,讓向南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又賭,又疼。
眼眶不自覺蒙上一層霧靄,霧靄越積越厚,到最後幾乎迷離了她的視線。
「要不這樣吧……」
她的聲音,嘶啞得有些難受。
她想哭,但一直忍著了,她知道是自己在多管閒事,但這閒事她就忍不住的想要去管,「要不,你打電話叫曲小姐過來陪陪你吧,總之,你別把自己一個人悶在房間裡頭……」
她不放心,她真的不放心!
「我不會讓她過來的。」景孟弦一口否決。
「為什麼?」向南有些鬱悶,很快就明白了他在擔憂什麼,「愛滋是不會通過正常的交往傳播的,你是醫生,難道你連這都不懂嗎?」
「你覺得我跟她之間只是正常的交往關係?」景孟弦冷笑著問她。向南被他問得一愣,下一瞬,腦子一轉,明白了過來。
明白了後,心裡就莫名的端著了一把火,沒好氣的沖他吼道,「你就不能這幾天只同她有正常關係啊?忍幾天你怎麼啦?見到她你就會迫不及待的發春啊?你當你自己是獸犬動物吧?」
向南承認,她是有些吃醋了。
而且,她太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吃醋的立場,但是感情這種東西,沒有理智到會考慮這事兒她該不該吃醋,輪不輪得到她來吃醋,現在的她就是覺得心裡特別不舒服,特別不暢快。
她別開了臉去,不再看他。
景孟弦深重的視線,直直的注視著那張倔強的容顏,漆黑的眼潭掠起圈圈漣漪,繼而,就聽得他沉聲道,「尹向南,你以為每個人做事都像你這麼不經大腦的嗎?所有人一聽愛滋都唯恐避之不及,就你……」
還傻頭傻腦的往裡面鑽!
也就她,會記得擔心他,會在意他此時此刻是不是一個人,是不是會孤獨,是不是會害怕……
尹向南,原來四年前愛上你,也並非沒有理由!
向南聽到這番話,足足愣了半分鐘的時間,心底陡然湧起一股子難受來,「所以,她也沒來看過你?」
景孟弦漆黑的眼潭閃爍了一下,眼底有些晦澀,「尹向南,別那副義憤填膺的態度,這只是現實而已。」
向南冷笑,「真是好個現實啊!原來曲小姐也是這麼沒常識的人。看來你跟你媽的眼光都不怎樣嘛。」
突然提到他媽,讓景孟弦怔了半秒,銳利的眼眸審視的覷著向南,「你怎麼知道她是我媽挑中的媳婦?」
向南一慌,意識到自己說快了嘴,心裡有些虛了,卻很快給自己找到了搪塞的理由,「曲小姐自己說的。」
「她給你說這些?」
「說啊,她說你母親非常喜歡她。怎麼?有問題嗎?」
她確實是說過,就量房的那天,她是有提過的。
景孟弦深深的盯了她兩眼,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指了指向南頭上還有些濕答答的頭髮,「去,把頭髮去吹乾。」
「哦,好……」
向南拿了身邊他剛剛準備好的吹風機,就站在陽台上乖乖吹頭髮去了。
景孟弦坐在沙發上,靜靜的望著陽光下那抹纖細的身影,幽深的眼潭,越漸柔和……
下午,向南窩在他的短沙發上睡著,景孟弦躺在長沙發上閉眼休憩著。
薄薄的午後陽光,透過陽台的玻璃門映射進廳里來,篩落在裡面這一雙溫暖的人兒身上。
柔情,瞬間泄露了一室……
溫熱的旖旎在整間屋子裡瀰漫開來。
仿佛不需要什麼話語,也不需要去刻意做什麼事兒,只需要就這麼靜靜的陪著對方躺著,這一刻,就已經是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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