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我欠不起(1/2)
在我愣神的十幾秒間,吳一迪已經站到我面前。
隔著半米的距離,他重複那句:「一起。」
睥睨了吳一迪一眼,梁建芳的眉頭總算輕皺,說:「一迪,你瞎胡鬧,要是出點什麼亂子,我沒法向你媽交代。」
吳一迪斂了斂眼眉,滿臉淡然:「我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頓了一下,吳一迪又衝著老周說:「周先生,麻煩你給我準備四個強光燈,一條救生繩和兩件禦寒的棉衣,裝入背包,五分鐘內給我。」
內心百般滋味,我想都沒想就直接謝絕,卻為了避嫌,我簡單幾字:「謝謝吳總,但是不必。」
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吳一迪說:「我只不過是想去活動下筋骨。」
原本陳正還氣咻咻目光狠厲瞪著我,他大概是被我和吳一迪這種看起來像瘋子的行為弄得一驚一乍,他再多瞪我一眼,就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梁建芳吧,她還是一臉的平靜如水。
不多時,老周把吳一迪要的東西拿過來,我掛著頭燈往前走,吳一迪隨即跟上。
這段時間雨水太多,石階上長了不少青苔,我每走幾步就會打滑一次,吳一迪也沒好到哪裡去,最後我把登山杖分給他一根。
倒是挺乾脆接過去,吳一迪淡淡一句:「謝謝。」
喉嚨驟然變得乾燥,我連連走了幾步才艱難應:「你現在下山還得來及。下雨那麼多天,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用燈照了照前方,吳一迪的聲音還是很淡:「我是成年人,我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話已至此,我再多糾結無益。
把背包往肩上提了一些,我說:「好,那我們別再說話,保持體力。」
在夜雨中登白雲嶂,原本就比風和日麗的白天難度增加幾倍,然而可能是因為在危難中潛能無限,我和吳一迪在凌晨兩點,就到了頂。
整個山谷不斷有細碎的光透過來,我看著這些由搜救隊員散出來的光,我強撐住在原地修整一下,我讓吳一迪跟我這般,把登山鞋脫下來倒掉裡面的污水,用乾燥紙吸乾,再換上一個乾爽的襪子。
花了幾分鐘處理好,我把頭燈掛在脖子上,拿出救生繩,又拿出開路鐮刀,我強迫自己鎮定如常,條理清晰,對吳一迪說:「按照我的推斷,陳圖和劉承宇應該是夾在白雲嶂和銀瓶嘴之間那個無名山。按照正常的路線,我們走到無名山需要一個多小時,雨大風急,可能還要多耗一倍的時間。我等不起,所以我要按照自己的經驗開路,開個捷徑過去。我確實是對白雲嶂很熟悉,但在夜晚,我可能會判斷失誤,可能會承受比白天多幾倍的風險,可能是有去無回,不然你等在原地,我先過去,如果他們真的在,我用召集口哨通知你。」
我認為我表達得更清楚,吳一迪也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畢竟不管是陳圖也好,劉承宇也罷,他們和吳一迪的關係,還沒到那種吳一迪為他們拼命,奮不顧身的地步。
卻不想,吳一迪也掏出救生繩,徑直往自己的身上打結,他很快說:「一起。」
我愕然幾秒,眼眶熱意洶湧:「你其實沒必要陪我瘋,不值得。我知道現在我看起來就像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瘋子。」
搗弄了一下頭燈,吳一迪聲音更淡:「值不值得,我自然有自己的標準和判斷力。更何況伍一你沒瘋,瘋的是山腳下那群人,他們都有病。」
說完,吳一迪徑直往前幾步。
我不是那種特別忸怩作態的人,吳一迪是一個有正常思維的成年人,他話已至此,我再糾結無益,於是我很快跟上,兩步作三步般超越他,在前面開路。
在砍開阻擋在前的藤蔓後,我用登山杖探探,發現確實安全才上前幾步,用頭燈給吳一迪借光,我說:「這次我欠你,以後加倍還。」
即使吳一迪的體力沒什麼問題,但他畢竟不像我風裡來雨里去的玩了那麼多年戶外,他走這樣的路線頗是吃力,他卻還是淡淡語氣:「等我們有命活著回去,再算帳不遲。」
他說得倒是挺對。
於是我不再說話,抿著嘴拼命睜著眼睛不斷揮動鐮刀開路。
大概四十分鐘後,我們總算安然無恙地接近了無名山頭。
忍著刺骨的冰寒淌過因為雨水充沛而顯得越來越激盪的山溪後,我們來到了上一次我和陳圖露營的大石邊。
抖了一下防寒雨衣褶皺裡面的積水,我開始用頭燈細細地照。
突兀的,我赫然看到在大石的旮旯里,有一個屏幕被摔碎的手機。
在陰冷的夜裡,它在燈光的照射下,發出一陣讓人心顫的寒光。
陳圖用的手機,就是這個型號!
循著我的目光,吳一迪自然也是看到了,他走上前去,就想抓起來。
我急急制止:「不要動。」
吳一迪隨即定住,他說:「好。」
我把背包拿下來丟在石頭上,又拿登山杖丈量了一下,憑著經驗,我循著手機掉落的斜方向,一路用頭燈細細照著,就算有著大雨的沖刷,我還是依稀看到了一小段拖拽的痕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