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都圖你什麼了?(2/2)
沒再靠過來,我們就這樣保持著一些小小的距離,靜默地看著點滴瓶徹底空掉。
把陳正送到銀湖那邊一幢豪華程度不亞於天麓的別墅,細細安置好之後出來,已經是十一點多。
這一次換陳圖開車。
坐在副駕駛上,我把車窗搖下來,把臉扭過去,看著在靡靡薄霧的環繞下,隨著車快速前進而迅速倒退的夜景。
我看了大概十分鐘,陳圖輕咳了一聲,他總算率先開口打破了這沉寂:「伍一,今晚給我打電話的是湯雯雯,有些工作上的事….」
輕輕一笑,我波瀾不驚地搶在陳圖停頓的空檔,應他:「哦。」
嫻熟地打著方向盤拐了彎,陳圖的語調,已經變得小心翼翼:「我給她的備註是小湯。」
我繼續輕笑:「嗯。」
陳圖徒然變得焦躁起來:「伍一,你生氣了?」
身體微微一僵,有股悲涼在心頭蔓延瘋長成草,我真的很想轉過身去,叫陳圖把車停下,舉起手狠狠地在他的臉上抽幾個耳光子,然後我歇斯底里的去罵他傻逼罵他蠢,我像個失控地瘋子那樣去痛陳到目前為止我所知道的湯雯雯的罪惡,把我這段時間以來的膈應鬧心崩潰委屈恐懼等等情緒一一鋪排出來,讓他看看我跟他復婚這段時間我過得都是什麼狗屁日子,可是我想起陳正的叮囑,想起陳圖對湯雯雯那種詭異的信任,想起我現在手上沒有任何一個可以甩陳圖一臉的證據,我最終不惜把唇咬破皮,讓自己冷靜下來。
讓理智盤踞在身體裡面,我努力壓抑住所有衝動的愚蠢的念頭,淡淡說:「沒有。你好好開車吧。」
說完,我把車窗搖了上來,把那些靡靡薄霧和深圳寂寥的夜色擋在外面。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陳圖的側臉,他的嘴角明顯抽動了幾下,他印在玻璃上的眼眸里,分明藏匿著一個不管我怎麼努力想要撕破障礙,都無法擠得進去的世界。
但我很快就看不到了。
因為陳圖挺乾脆的把臉轉了回去,直視著前方,說:「那好,你好好休息一陣。」
焉巴巴地回到家裡,躲魚貓已經睡了,在沙發上不斷地打呼,陳圖他似乎想要利用躲魚貓調節緩和一下我和他之間的氣氛,他把車鑰匙放下,就去摸躲魚貓的頭,他仰起臉對著我笑得很燦爛:「伍一,你聽見沒,躲魚貓在打呼。」
我徑直朝臥室走去:「嗯我聽到了。」
不再理會陳圖,我拿衣服進浴室,磨蹭著差不多一個小時才慢悠悠地穿衣服出去。
陳圖已經去了另外一個浴室洗好了澡,他坐在床沿上,一看到我出來就蹦起來,箭步來到我的身邊,他作勢想抓我的手。
我很快別開:「我困了。」
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中幾秒,陳圖慢騰騰把它收回,似乎有一層霧霾覆蓋了他的輪廓,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只聽到他用沒什麼濃度的語氣說:「好的。」
在陳圖把所有的燈都關掉後,我拽過被子蓋住半個身體,翻了翻,用背對著陳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慢慢地適應著黑暗。
安靜掩埋在漆黑里,陳圖的呼吸聲變得特別清晰,我聽得出來,不太平穩,忽高忽低的,他有好幾次,似乎是想開口,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反正在這樣算不上對峙的對峙中,他率先進入睡眠,慢慢的開始發出不算高的鼻鼾聲,而我在輾轉中跟失眠作了不知道有鬥爭,才踏入睡夢。
恍惚不知是幾點,我的額頭被連連蜻蜓點水地蹭了幾下,我的眼皮子沉重得撐不開,於是迷迷糊糊中用手撥了撥額頭,嘟噥著:「別鬧,我要睡覺。」
我慵懶地卷了卷身體,又要繼續沉睡,卻在晃蕩中跌入了熱烈的懷抱中,在昏昏沉沉中,我似乎聽到陳圖說了句什麼,但等我的意識清晰了一些,回應我的,又是一片鼻鼾聲。
早上我醒來時,陳圖已經起床了不知道多久,如果不是他睡過的地方有個淺淺的印,我真的恍惚著覺得他昨晚不曾跟我同枕共眠。
發了一會會的呆,我剛剛爬下床,還沒來得及蹬上拖鞋,陳圖的聲音響在耳際,自然,炙熱,簡單卻溫暖:「伍一,醒了?今天我做了你特別喜歡吃的香橙凍。」
仿佛我們昨晚,不曾有過難以名狀卻微妙自如的對峙。
心裏面有一股很奇妙的感覺在翻騰著,我怔然了一下,把腳套進拖鞋裡,撩起把我的臉遮擋了大半的頭髮,我朝他擠出一個不知道算不算是笑臉的笑臉:「好,我先去收拾一下自己。」
等我把自己倒騰得人模狗樣的出來,陳圖已經把做好的早餐擺了一桌,香橙凍的香氣混合著牛奶的郁香,不斷地往我的鼻子裡面鑽,而我真的沒出息到讓我都覺得自己可悲,我真的是沒要求到讓我自己都藐視,原本對陳圖懷揣著的那些星星點點的不爽,慢慢散開,最終煙消雲散。
破天荒的展露出一個笑顏,我主動與陳圖說:「躲魚吃什麼?」
把我按坐在椅子上,陳圖給我把牛奶端過來,說:「我給它弄了點牛奶泡貓糧。你吃早餐吧,等會我送你回公司。」
有說有笑著吃完早餐,陳圖利索地收拾好那一桌子的狼藉,他洗個手,再去換上一身衣服,立刻從家庭煮夫的形象搖身一變成一個有為青年,他牽著我的手,一路油嘴滑舌地來到了停車場。
幫我把副駕駛的門拉開,陳圖嬉皮笑臉:「女王大人,請上車。」
我心情大好,卻故作鬱悶地吐槽他:「你大爺,正經點。」
陳圖又是一個油腔滑調:「面對著這麼漂亮的美女,我正經不起來。」
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我笑笑不再搭訕,鑽進了車裡。
輕輕地幫我把門關上,陳圖從車頭繞到駕駛室這邊,拉開門各種帥氣地鑽了進來,可能是他關門的速度太快,揚起了一陣淺淺的風,我的裙子被吹起了一些,我稍稍埋頭,用手整了整裙擺。
好不容易弄妥當,我正要收回目光,卻不經意地看到,我的腳下,有一小片皺巴巴的紙。
想都沒想,我彎下腰去,順手將它撿起來,我嘀咕著:「這到底是啥?」
一邊說這話,我作勢把這張折起來的紙張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