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知道又怎麼樣,不知道又怎麼樣(1/2)
語氣雖淡,陳圖更像是細心的叮囑,他衝著話筒說:「今晚多照顧著湯雯雯一點。」
不知道謝斌在那頭說了什麼好笑的話,總之陳圖的嘴角往上揚了揚,他的眉梢有淺淺淡淡的笑意,他又說:「先這樣,我開車。」
把手機隨手放到自動波檔前面的小槽上,陳圖的手順勢伸過來,作勢就想拍拍我的手臂。
身體僵了僵,我後右邊稍稍挪動了一下,避開了陳圖的手。
不想讓他覺得我小氣,我只能把躲魚貓擺上桌:「這破貓,在籠子裡面都蹦蹦跳跳。」
把手收了回去,陳圖緩緩說:「伍一,你是不是因為我叮囑謝斌顧著湯雯雯,心裏面有些不舒服?」
被他這麼直截了當地戳穿,我原本該有些尷尬,甚至是耳根子發熱,但天知道我是不是對著陳圖演太多,那些演技已經深入骨髓,所以我才能那麼鎮定自若地淡笑:「並沒有。湯總助是你的下屬,是你的得力助手,她大周末的沒得休息,還得去應酬客戶,她再厲害也是一個女孩子,你讓謝斌稍微照顧她,這合情合理,陳圖你不必過于敏感,我沒有那么小氣,也沒有那麼沒事找抽,讓你事無巨細,都優先顧著我的感受。」
破天荒的怔滯了幾秒,之後陳圖的表情看起來更像是釋然,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一些,他油嘴滑舌:「那就好。伍一你休息著,前面車太多,我得專心點開車。我最重要的人和貓都在車上,我不能有點閃失。」
淡淡的煩躁在胸膛裡面匯聚成河,我第一次對陳圖的油腔滑調感到索然無味,毫無情緒地扯開嘴笑了笑,我就此沉寂下去。
來到天麓,陳圖剛剛把車停下,我也沒跟他說話,拎著躲魚貓和茶葉打開門就此下車,徑直朝大廳那裡走去。
沒想到,陳競一家居然比我們來得早。
陳正在茶几上擺了個棋局,他的對手是小智,而陳競在觀戰。
我沒看到林思愛,不知道她到底是去樓上了,還是沒來。
不過陳競能帶小智來,我覺得陳正應該也挺滿足了,他未必就那麼期待著林思愛的來臨,所以我算是對這局面喜聞樂見。
真心不想跟陳圖這個眼瞎到了極點的人嗶嗶太多,把躲魚貓安置好,又給它加了一把貓糧後,我很快加入了觀戰的隊列。
但我看沒多久,陳正忽然停住手,沖我說:「伍一啊,晚上我們吃完飯後,要燒烤,老周在廚房裡面醃製晚上要吃的肉類,你能不能進去幫忙串一下?」
我正愁著,等陳圖把衣服拿到二樓下來,他特麼的又要朝我湊過來,我又不能當著陳正的面給他甩臉色,我不知道拿什麼藉口躲開他這麼個傻逼呢,所以陳正一開口,我騰一聲站起來:「可以啊。」
真的是醉醉的,我的話音剛剛落下,陳圖的聲音就咬著話尾音響起來:「伍一,我也去。」
張了張嘴,我正要找個藉口讓這個蠢貨別特麼的跟著我,陳正已經接上他的話茬:「小圖,等我下完這盤棋,我有事找你。你就在大廳呆著吧。」
舒了一口氣,我懶得再給陳圖丟哪怕半盞的眼光,疾步朝廚房走去。
來到門口,我才發現林思愛她在廚房裡,她穿著洗水牛仔褲,白色t恤,那一頭瀑布般的秀髮被她簡單地紮成了一個馬尾辮,站在流里台那裡,她的手腳挺麻利的,在她的左手旁,有好幾盤已經被串得整整齊齊的金針菇豆角啥的。
這樣的她,居然讓我晃神了好一陣。
好不容易斂起心神,我主動跟正在切肉丁的老周說:「老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停下手來,老周瞥了我一眼,這一次他少了機械般的恭敬和客氣,多了些許自然和柔軟:「有,你把那些醃製好的雞翅串起來。」
我雖然對老周上次想讓我端有問題的牛奶給陳正耿耿於懷,但想想他前些天在陳正遭遇車禍時能第一時間挺身而出,而陳正也跟我說,如果不是老周他會傷得更重,我對老周的偏見消弭了很多,雖然我還是感覺到他神秘難測,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無法用冷硬的態度對著他。
我淡笑:「好,我馬上弄。」
這個廚房很大,流里台也挺長的,但雞翅就被放置在林思愛的身側,不得已,我只得走到她身旁去。
正當我要把雞翅拿開,離林思愛遠一些時,她冷不丁給我遞了一把竹籤和一個乾淨的盤子過來,她冷不丁的說:「我每年都有定期做身體檢查,我很確定我沒有傳染病。當然如果你介意我是個還在吃抗抑鬱藥的神經病,你離我遠一點我也能理解。」
板滯了將近十秒,我毫不遲疑地伸出手去,接過林思愛遞過來的東西,我淡淡說:「其實我偶爾也挺神經的,我沒吃藥,是因為藥太貴。」
說完,我跟林思愛隔著不過二十厘米的距離,泰然自若,沉默不語,認認真真地開始往竹籤上串雞翅。
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老周把切好的一大盤肉丁端過來,他好像是接了個電話,讓他去哪裡取一些材料,他就這樣走了。
原本就沉寂的廚房,因為少了一些切肉發出來的輕微聲響後,顯得更是沉悶。
但是林思愛,她挺快打破了這梏桎:「昨晚,小智知道今天能見到你,他很興奮,一直不願意睡覺,在床上不斷地蹦高,陳競急性子,說再不睡就把他丟出去,他才肯睡。」
在這之前,我做夢都想不到,我和林思愛會有用最平淡最直白的語言,拉扯著家常話的這一天。
而當這一刻到來,我出乎意料的沒覺得多彆扭,更沒有覺得有啥不適,我很自然而然地接上林思愛的話茬:「挺好玩的。」
把弄好的土豆片放到一旁去,林思愛又說:「我不是為了跟你套近乎。」
我不自覺地輕輕一笑:「我知道,你沒有這個必要。」
換了個一次性手套,林思愛又麻利地串起肉丁,她保持著一貫的表情,卻跳躍到百萬八千里:「對不起。」
我怔住:「嗯?」
身體朝我這邊側了側,林思愛將臉轉過來,與我的目光保持平視:「我說的是,在梅沙環山g6路段那一次,我…我知道道歉無法挽回什麼。我也不是為了獲得原諒,我也不辯解什麼,但是…我當時真的不知道你懷孕了。」
記憶的碎片在大腦裡面翻騰,我當初懸在山崖捂著腹部的絕望化成一股寒風,從我的身後傾瀉過來,涼意浸透骨骼的縫隙,我用連我自己都弄不懂情緒的語氣說:「知道又怎麼樣,不知道又怎麼樣。」
林思愛垂在大腿側的手,稍稍捏成了一個半拳:「我不是為了獲得原諒。如果我當初知道你懷孕了,或者我會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的手上沾滿了各種各樣的燒烤調味料,但我渾然不覺的,將它平放在我的腹間,我咧開嘴散漫笑笑:「或者你會?或者你會努力去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事實上,你並沒有控制在你的情緒,你開的車確實狠狠地撞上了我,我確實在那一場車禍裡面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也從那一場磨難中,徹底喪失了當母親的權利。」
我越往後說,情緒越是激昂,但為了不驚擾到大廳的人,我拼命地控制著自己的語調,壓抑著說:「林思愛,就算你是為了獲得諒解而說這番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永遠也無法原諒你當初對我人生犯下的錯。我對小智好,那僅僅是因為我覺得這孩子還不錯,我願意對他好,跟你沒有關係,你犯不著拿小智繞著彎彎來跟我說這番話。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它帶來的毀滅覆水難收。你可以對我保有愧疚,你可以覺得你對不起我,但你無法還我一個孩子,也無法幫我恢復生育能力,你說得再多,都只會惹來我更多的心煩和無奈,我覺得你最應該做的,就是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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