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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湯總助的人緣還這麼好,我都自愧不如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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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紙箱裡面抽出一罐啤酒,用紙巾在蓋上來回細細擦拭了好幾下,老周慢騰騰地把拉環扯開,他遞給我,他語氣平靜,說出來的話卻分外跳躍:「我在陳家,呆了二十年。」

我怔住:「啊?啥?」

瞥了我一眼,老周收回視線去,隨手撿了兩串毛豆平放在燒烤架上,淡淡說:「在這二十年間,我一直拿著陳家給我開出來的工資,我只是一個為陳家打工的人,我當然該恪守本分,該怎麼稱呼你,就怎麼稱呼你。」

掃了老周兩眼,我一個神使鬼差,把啤酒往他面前舉了舉:「乾杯?」

倒沒有絲毫的停滯和遲疑,老周很快撈起一旁的啤酒跟我碰了一個,然後他瀟灑地猛灌了一大口。

我咽下這苦澀和氣泡的混合體,隨意地抹了抹嘴:「但你不是直接稱陳圖為小圖,稱陳競為大競麼?稱呼,它真的僅僅是一種稱呼而已,它代表不了什麼,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不能換一個別太見外的叫法?實話說,被你喊成陳太太也好,小陳太太也罷,我一直覺得彆扭,我希望你可以改改,當然要不要改,隨你。」

出乎意料的,老周忽然對我露出一個全無城府的笑容,話題卻還是跳躍依舊:「你是哪裡人啊?」

我把啤酒頓在一旁,把衣袖拉起一些,將那些烤得看起來就挺好吃的串串往嘴裡面送,有些含糊地應:「廉江。你呢?」

往烤串上刷了點油,老周的聲音猶如山谷的泉水,叮噹而至:「我啊,我的老家,是一個特別偏僻的山區,說了你肯定沒聽過,要帶你去看看吧,路又太遠,總之不值一提。」

山區?

據之前陳圖叨叨說起的,小玉也是來自山區!

那麼這個老周,他是不是跟小玉有什麼關係?他會不會是小玉的親人?他會不會是小玉的弟弟?

梁建芳綁架我的那一次,她有提起過小玉有個弟弟。

如果他真的是,那麼他想弄死陳正這事,算是說得過去。

可是按照梁建芳的敘述,小玉的弟弟在當時就被她斷了五指,而老周卻四肢健全。

就在我陷入沉思中不能自拔,老周開口,將我拽回了現實:「當然,我不算是純粹的山區人,我在十五歲那一年就出到深圳讀書,後面又出國遊歷了一段時間,等我再返回來深圳,就到了陳家,這麼一呆,就是二十年。」

即使老周用這番話,將他與「山區」這兩個人變成涇渭分明的兩方,可是我總覺得困惑著我很久的事情,答案即將呼之欲出,而老周他是解開這一切的鑰匙。

蹙眉,忖量數十秒,我:「老周,我能不能冒昧地問一個問題?」

神淡氣定,老周咧開嘴笑了笑:「小陳太太,你雖然青春洋溢,但我一直覺得你有超越你年紀的沉著。既然你知道這樣太冒昧,你應該控制著自己不去做這樣的事,省得我尷尬,而你也尷尬。」

被老周這麼不顯山不露水地噎了一把,我有些訕訕然地笑了笑,卻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思量小片刻,我抬起眼帘,刻意地將目光與老周保持平視,我把聲音稍微放低:「你對我的判斷有誤。我的身上並沒有你剛剛所說的,沉著這個特點。我就是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而且有時候會任性妄為的年輕人,我經常想到一出是一出,我想問就問了,即使得不到答案,我也只會一笑而過,不會徒增尷尬,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惹得對方尷尬。」

眼皮子往下撇了一下,老周沒有躲開我的視線,他淡淡說:「好,那你問吧。」

湊過來一些,我把語速放慢,聲調壓得幾乎低到地板里:「你是不是認識小玉?」

臉色像一池風平浪靜的湖水,老周的語氣變得更淡:「聽說過。聽說她在陳家呆了幾年,是一個溫柔賢惠漂亮溫暖的女人,把陳家收拾得挺乾淨。」

死死地盯著老周,我想從他的眼睛裡面抓到一些什麼端倪,卻最終一無所獲,他的眼眸里,只有我的倒影,我的臉被拉得老長,像一頭迷惘的驢。

眉結深鎖,我稍微把自己的視線收斂一些:「只是聽說過?」

把燒烤爐上面的毛豆翻了翻,老周輕鬆自在:「小陳太太,你在開口問我問題之前,就該有這樣的覺悟,你該信任我為這個問題吐出來的每一句話,要不然你只會是庸人自擾,自尋煩惱。」

再一次被噎得張嘴結舌,靜滯了兩分鐘後,我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老的手疾動如風,往毛豆上撒上孜然粉,他遞給我:「你應該多吃點,你太瘦了。」

我遲緩著沒有馬上伸手去接,老周已然繼續開腔,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水,卻多了淺淺意味深長的味道:「年輕人,該多看看自己周圍的世界,關注自己的喜怒哀樂,憂愁煩惱,而不是把心思丟在我這種半截身體快要入土的老頭子身上。有時候,人少點好奇心,糊塗一些,會更容易獲得快樂,小陳太太,我祝你幸福一生。」

把毛豆串塞到我的手裡,老周站起來隨手拎起個水桶走開,幾分鐘後他拎著半桶水回來,他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機械化,一板一眼:「小陳太太,今天這個燒烤宴會到此結束,你該上去休息了。」

沒再多作停留,我回到了房間,剛剛關上門,陳圖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看著他的名字在手機屏幕上明明滅滅,我莫名的感到疲憊。

但我最終還是按了個接聽,把手機湊到耳邊,一聲不吭地等著他先說話。

不知道是因為燒烤吃多了,還是因為過於奔波,總之陳圖的聲音很是沙啞:「伍一。」

我耐住性子:「有什麼事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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