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這一局完了,到下一局了(2/2)
在漆黑中摸索折騰了不知道多久,我總算把吳一迪和我的都弄好,我抓住最後一根繩子說:「鄧七七,你別過身來,我幫你綁你一下。」
沉寂一陣,鄧七七用好不容易搞來的棍子朝前方再戳了一下,她嚴肅道:「因為風太大,伍一你掉下來時踩踏的那些灌木叢被吹散了,縫隙很大,現在我還不確定它還能不能承受起一個人的重量,所以我得呆在這邊做接應。我暫時還不能綁救生繩。」
倒抽了一口冷氣,我沉思一陣:「那應該讓吳一迪先出去,我們三個人中,吳一迪的戶外求生經驗最少,而且他的體重最高,需要我們兩個人才能給他力量支撐。如果他在最後面,那危險係數會增大。」
嗯了一聲,鄧七七說:「跟我想的一樣。」
似乎是迴旋了一下臉,鄧七七衝著吳一迪說:「一迪,我抓住你身上的救生繩末端了,我數到三,你開始往前走,儘量控制腳底別打滑。」
得悉了這其中的利弊,吳一迪沒再多言,他在我和鄧七七的通力合作下,很快越過了那越發稀落的灌木叢,把自己掛在了離山洞大概一米的一棵老樹上。
吳一迪的成功著陸,讓我信心大增,我再次抓起剩餘的那根救生繩給鄧七七綁上,然後我們先後把自己掛在了離吳一迪不太遠的樹上。
等我剛剛調整好能讓自己好受一些的姿勢,一陣咕隆隆的聲音震耳欲聾,在又一陣的閃電中,我們眼睜睜地看著剛剛被我們藏身的山洞,被山頂上奔騰下來的泥水混合物徹底搶占。
接著稍縱即逝的一絲光線,我們面面相覷一陣,鄧七七開口道:「大家,雖然我們剛剛逃過了一劫,但接下來還有漫長的戰要打,即使我們現在掛在樹上暫時安全,也得時刻保持著警惕,即使我們現在被低溫所折磨,但絕對不能就這樣睡過去,我們得打起精神來,密切關注著山頂的情況,一旦發現有搜山人員出現,我們得呼救。」
聲音已經發顫到失真,但吳一迪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總之他的聲音還算持穩,他為了活躍氣氛似的,俏皮說:「遵命,女王大人。」
我不知道鄧七七和吳一迪現在的心理狀況怎麼樣,但我一方面很愧疚因為我的緣故導致鄧七七和吳一迪處境未卜,另外一方面我又擔心陳圖接到我那個電話會焦灼萬分飛奔回深圳,他可能因為心繫我的安危而不顧自己的安慰,總之我的心理防線已經到了即將崩塌的程度。我的嘴角扇動了好幾次,我最終說的是:「鄧七七,吳一迪,我很抱歉…讓你們遭這樣的罪…」
鄧七七的氣息已經明顯不太穩了,但她依然故作輕鬆大大咧咧地打斷我,上來就是一通乾脆利落的數落:「抱歉個屁啊!你怎麼不會去認為,如果不是我作死邀請你來爬什麼三水線,你現在特麼的在家翹著二郎腿看電視吃零食啊?真當我們是朋友,你能不能就此收起你那些一文不值的歉意,你得想著,你要努力活下去,等我們下山了,就算特麼的沒證據指證那隻買兇殺人的湯野鵝,我們也得用自己的方式干她一場,特麼的把她干飛起來!如果說她之前露露內.褲氣氣你啥的,那算是白蓮花的行為,那現在她特麼的是毒蛇啊!反正伍一你丫的,為了報仇你也得好好給我來點勁,別一副你快要死了的鬼樣子!我聽吳一迪說了,以前你家陳圖在白雲嶂遇險過一次,你丫還牛氣到想要單槍匹馬上去弄他下來,你丫的拿出你以前那點氣概啊,臥槽臥槽的老愧疚算個屁!」
被鄧七七這番轟炸,我還沒完全消化完,吳一迪已經接過鄧七七的話茬,他也是輕鬆的口吻:「雖然七七說得話粗糙了點,但話糙理不糙。湯雯雯這一次,算是徹底跟我結下樑子了。我好不容易有機會過來給你們兩個女神護花,但她害我任務失敗。要動她,算我一個。」
在鄧七七和吳一迪的輪番轟炸下,我的心理防線算是撿回了部分失地,也為了打發這難熬的時間,我主動去說:「其實我前幾天已經在計劃著怎麼弄湯雯雯了,我當時就有考慮到底要不要找你們幫忙,畢竟人多好辦事。但我當時更多考量的是我該不該把你們牽扯進來,現在看來我們是同仇敵愾了。」
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根小樹枝兒,鄧七七玩笑般戳了我一下:「反正我們現在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你給我們說說你的計劃,完了我們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需要改進的?」
似乎是習慣性的,吳一迪爽朗地笑笑,算是附和鄧七七。
捋了捋思路,我將我這邊暫時設定好的計劃細細說了一遍。
不過在後面的敘述里,我稍稍改變了一下之前的初衷:「如果沒有發生今晚這個事,或者我就會沿用我之前的那個計劃,讓湯雯雯作繭自縛,自投羅網,為她指使伍小菲給我潑天那水這事吃個幾年牢飯就好了。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雖然我沒有證據證明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是她所為,但我百分百肯定主謀是她。潑天那水和買兇殺人,這事的性質都變了。所以我後面不僅僅會讓她人財兩空,我還要讓她為自己的惡毒付出代價。只要能把她繩之於法,我不介意把自己當成誘餌,讓她再對我下一次手,而她下手之時,就是她伏法之日。當然,這個過程中,吳一迪鄧七七,我很需要你們的幫忙。」
靜默一陣,吳一迪緩緩開腔:「伍一,其實你這個計劃是最快捷,也是最容易收到成效的,但為了打倒一個人渣,把自己置身在風險中,這個我不願苟同。伍一,不如這樣吧,湯雯雯這事,交給我。我可以從她的經濟方面入手。以經濟犯罪讓她伏法,也算是殊途同歸。」
這時,一直默默聽著不開腔的鄧七七,她冷不丁:「一般雙重犯罪的人,法院在量刑上會酌情加重懲罰度,如果設計得宜,再加上盟友靠譜,伍一的方式也不是行不通。再配合上一迪這邊的方向,估計這隻小野鵝得老死在獄中了。」
接下來,鄧七七又說了自己的見解,補充了一下我剛剛計劃上的某些細節問題,一番聽下來,我雖然冷得牙齒打顫,卻不禁莞爾,我由衷說:「果然是一人計短,眾人計長。我之前一直覺得我腹黑啊,現在我才發現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鄧七七,你好樣的。」
會心一笑,鄧七七嘚瑟著:「無敵最是寂寞。」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吳一迪幽幽說:「好吧,伍一,為了你後面能過一些安靜的日子,這事算上我。等我們從山上回去,我好好去布置打點一切,肯定會讓你有驚無險,掰倒湯雯雯。」
在你一言我一語中,我們渾然不知時間的飛逝,而在瓢潑的雨勢中,我們身體裡面的溫度流失得越來越快,慢慢的所有人再也說不出話來。為了我和吳一迪昏厥過去,鄧七七不時拿著小樹枝來捅我。
再最後,鄧七七也把最後一絲力氣耗盡,我們就這樣進入到再無交流的狀態。
雨越下越大,那些雨水漫過衣蓋的邊緣,跑到我的眼睛裡,我的視力變得越來越模糊,即使努力仰著頭,卻再也看不清楚山頂的狀況,我看不到是否有救援燈亮起,聽不到任何的動靜,我只覺得我好冷,我好累,我覺得努力保持清醒成了一件無比艱難的事,我就這樣瞌上了眼睛。
茫然不知道昏厥了多久,我忽然感覺到有人不斷地拍著我的臉和手臂,我拼命想要睜開眼睛去看看是誰,可是我的眼皮子就像是被一百斤的石頭壓住,我根本無從打開。
我很想張嘴喊一句,先救鄧七七和吳一迪,可我連吐出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了。
僅剩的一絲意識困在身體裡面橫衝直撞,它卻無法化成語句表達出來,帶給我無盡的焦灼,就在我不知所措間,我的嘴巴給一個什麼用力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