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我想我做不到(1/2)
鬼知道陳圖是不是吃錯了藥,還是一時間失心瘋,他破天荒的不上道,他似乎沒聽出我語氣裡面的不忿和鬱悶,他的語調略顯輕鬆:「伍一,她才多少歲,她就一古靈精怪的小孩兒,你這麼大個人,非要跟個小孩計較這麼幾句玩笑話?」
心頭的熊熊烈火,差點沒把我燒成灰燼,我加重手勁捏著手機,聲音越提越高:「十九歲,已經成年了!陳圖她智障,你也跟著智障?你那麼喜歡讓她接你電話是吧,那你跟她去過日子啊!反正她年輕又古靈精怪,而我就是一個老女人!」
在那頭沉寂了幾秒,陳圖輕咳了一聲:「伍一,周總是友漫數一數二的大客戶,他的意向,關係著友漫幾萬人的生計。周琦那個丫頭片子,就算再搗蛋,我也得看在周總的面上,悠著點。我剛剛和周總在談事,手機放在一邊,被她拿走都不知道,後面她一說你打過來,我馬上給你打回去了,你別小心眼好吧?」
呵呵噠,我就踏馬的小心眼,怎麼了!
可是這些小心眼得不到陳圖的妥善安放,只會讓我的內心更是蒼涼,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魚涌而出,我咬了咬唇:「你還是好好招待你那些大客戶吧,多掙錢點!」
撂下這麼幾句,我飛快地劃下掛機鍵。
所有來自深圳的聲音戈然而止,我握著手機發愣了好一陣,我不知道我在期待著什麼。
不過套用鄧七七的話,果真是不管我在期待著什麼,我終未能如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轉眼十分鐘已過,我的手機沉默得像冬日裡面的枯草,毫無聲息,寂靜的全無存在感。
心一寸寸地涼下去,冷凍成冰,我站起來,作勢正要把手機丟到一旁,手機震動了一下,來了個簡訊。
我撈過來掃了一眼,一行無法包裹著情緒的冷冰冰的文字躍入眼帘:伍一,我每天管理著兩個公司,肩負著幾萬人的生計,我的壓力很大,希望你給我一些理解,如果你不能,非要這麼作,要求我這個那個,無條件去顧及你那點小感受,我想我做不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翻來覆去地讀了不下十遍,最後把手機狠狠地往床上一扣,拽過被子蒙住臉,我不知道到底是因為接下來的手術壓力巨大而內心脆弱,還是因為感覺到陳圖細微的冷漠而心寒不止,總之我的眼眶紅了又紅,不過好在,我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內心翻江倒海了很久,我也用了很多平時不常用的詞措暗罵了陳圖一頓,我甚至想著自己千里迢迢跑來上海冒著生命風險,想要改變我和陳圖沒有孩子這樣的局面,有些諷刺。
不過我很快想開,我很快將自己的想法糾正過來,我能出現在這裡,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我想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我想在後面的漫漫歲月中,能擁有與我有血脈相連的人,這個跟陳圖沒有多大的關係,也不存在著我是在為他犧牲,既然是如此,我何必這麼在意他不久前對我的那些小數落?
再我暗暗自我安慰,等我的身體復原,我要不爽了,我說不定能去找別的男人跟我生娃,他陳圖特麼的算個屁!
徹底想通了之後,我的心情回暖了不少,揣起手機給鄧七七發了微信,問她丫幾點上來,不出五分鐘,鄧七七屁顛顛地過來,她還帶了兩杯鮮榨果汁。
碰杯時,鄧七七打趣說我跟陳圖怎麼那麼快就膩歪完,我努力斂起情緒,敷衍地笑笑,鄧七七那麼聰明的人,她自然窺見了端倪,她不再細問,而是飛快岔開話題,換著法子逗我開心。
這一晚,上海的燈光分外璀璨,我和鄧七七翻坐在陽台上,俯瞰著那些川流,喝著果汁唱著小曲,我很快將陳圖帶給我的不快,拋諸腦後。
經過一夜的沉睡,早上醒來後,所有的心情都被沉澱回到最初,我終於能保持著平靜,前往醫院。
估計是看在皮特的面子上,艾維真的是出足了力氣,反正我們抵達後沒耗多少時間就見到了她的校友本傑。
不知道本傑和艾維到底相差多少歲,不過本傑不知道是不是更操勞,頭髮已經有些漸漸泛白,他渾身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神氣,但本人卻沒啥架子。他的普通話沒有艾維的好,而我的英語沒他的好,最後還是鄧七七在中間充當翻譯,我們才能順暢地一路溝通。
儘管沒啥架子,但該遵循的程序一項沒少,本傑通過鄧七七,給我細細闡述手術中的風險和我要承受的痛苦後,他的助理很快拿過一小沓的權責書過來給我簽署,我在鄧七七的面如菜色里,咬咬牙大筆一揮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候診室,有專業的護士過來幫我放鬆肌肉,不斷地與我聊天分解我的壓力,可我越放鬆鄧七七的壓力就越大,因為憂慮她的臉色越發難看,她一直來來回回踱步著,焦躁就在空氣中散發開來。
後面,鄧七七大概是為了安撫我,她拼命地收斂起那些躁動的情緒,幫我收好了手機和錢包,又不斷寬慰我,現在醫學發達,讓我別怕。
在焦灼的等待煎熬中,下午一點我被推進手術室,本傑帶著一眾醫護人員過來,其中站在他左身側的一名助理醫生伏過來,輕聲對我說,這個手術過程中我需要保持極致的清醒,所以他們只能給我做局部麻醉,剩下的需要我咬緊牙關挺過去。
我忙不迭地點頭,但牙齒卻因為過於緊張差點咬得破碎。
局部麻醉後,以本傑為首的一眾醫護人員,開始圍著我轉動著,那些微不足道的麻醉,只減輕了些許的疼痛,真正的煎熬和困頓因為我意識的無比清晰而變得越發濃郁,在這個持續了將近八個小時的手術過程里,我的汗濕了又干,反覆著將我的頭髮揉成一團,最後筋疲力盡地暈厥了過去。
混沌著不知沉睡多久,我的眼皮子來回挪動很多次都睜不開,直到在黑暗中,似乎有人用勺子慢騰騰地頂開我的唇,餵我喝了點溫水,我才好受一些,再一個用力睜開了眼睛。
只見鄧七七端著一個小小的瓷杯,見我醒來,她滿臉的愁容散去一些,她的眼睛亮了亮:「伍一,你醒了?」
我的腦袋昏沉依舊,也覺得唇乾得跟沙漠似的,我勉強擠出一句:「我想喝水。」
忙不迭的朝我這邊傾了傾身體,鄧七七從瓷杯從挑出半勺水送到我嘴邊:「慢點喝,別嗆到。」
喝掉小半杯溫水後,我的精神狀態好了些,鄧七七就幫我將病床調高一些,讓我可以半臥起來,她很細緻地給我掖了掖被子,她說:「伍一,本傑醫生不久前來過,他說只要熬過這兩天,沒有排異反應,就好了。」
我艱難地扯開嘴角勉強笑笑:「七七,我這是睡了多少天吶?」
鄧七七與我的目光保持平視:「大概是39個小時。」
我愣住,嘴角抽搐著:「你一直在照顧著?」
又將我的手放平一些,鄧七七砸了砸嘴:「還好。這個病房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都有護士跑得很勤,給你測體溫看數據,我就優哉游哉的。」
我又不傻,即使鄧七七這般若無其事,我也能從她布滿血絲的眼睛中窺破一切,我的喉嚨有些發乾,又覺得說感激的話,過於生分,於是我用玩笑的語氣:「七七,你對我的大恩大德,我會銘記於心噠,回頭你找我做策劃案,我要麼給你打折要麼不收你錢,哈哈,聽著是不是覺得很厲害。」
睥睨著我,鄧七七略顯無奈:「你吧,先把身體養好,再扯淡別的。」
停了停,鄧七七隨手拽開床頭櫃掏了掏,她將我的手機拿出來遞給我:「伍一,你手機都關兩天了,你趕緊開來看看,有沒有誰找你。」
我隨手接過,鄧七七騰一聲站起來:「伍一,我得先去注射科給你排號整好你明天要打的藥,你先自己呆一會,有什麼事按床頭的服務鈴。」
步履沉穩,鄧七七走出去之前,還順手給我帶上了門。
而我則挪了挪身體,換了個讓我舒服一些的姿勢,按了個開機。
我把手機捏更過來一些,想看看我關機的這兩天陳圖是不是用簡訊把我的手機轟炸得半死不活,可經過半分鐘的緩衝信號完全復甦,我的手機寂靜得猶如沉睡依舊。
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繚繞上心口,我的第一反應是不是手機壞了無法收發信息,然後我一個下意識就是給鄧七七編輯了個笑臉發過去,不過十秒時間,鄧七七回我一句,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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