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原諒我不能把自己變得無所不能(2/2)
抽了抽鼻子,我最終勉強說:「先回家吧。」
折騰著回到家裡,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陳圖有些小心翼翼地觀察了我一陣,他默默跑去廚房弄了一碗麵條出來,端到我的面前,夾起來就讓我張嘴,吃一點。
用回程路上消耗的時間,我的心情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我總算能冷靜下來,跟陳圖先溝通一下,我認為比較重要的事。
把不久前吳一迪交還我的錄音筆拿出來,我在陳圖的面前揚了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持穩,有條不紊卻帶著疏遠和冷漠:「我跟江麗容的對話,被我錄下來了。她是我那些不雅照片的拍攝者,是最初起源者,據她自己說的,她手上有12張照片,她也承認了她是梁建芳的同夥,她參與了殘害我們孩子的事件,她也透露了她收了一個神秘人物30萬塊,將我們的孩子製成標本的全過程。這份錄音資料,應該可以成為讓她受到法律制裁的素材了,陳圖,你安排做事吧。至於那個江麗容嘴裡面的神秘人物,後面等我們時間充裕了,再看看有沒有線索指引我們把他翻出來。」
把那一碗麵頓在茶几上,陳圖忽然湊過來,挨著我坐下,他的手飛快地環過來,將我圈住,他情緒複雜:「伍一,我不是在為自己找藉口。不過今天真的是突發情況。你還記得你有一次被江麗容綁架的事嗎?在那次事件後,透過謝斌提供的信息,我就隱約知道江麗容的手上,握著一份關於你的材料。不過也是因為那一次,江麗容覺得那是她關鍵時刻用來自保的籌碼,她很警惕,她甚至不願意對謝斌透露太多,所以在那時我還不知道她是持有照片。」
我不作聲,望著他。
苦笑了一下,陳圖的眼帘抬了抬:「實在沒有辦法,我只能讓謝斌繼續穩住她,慢慢地旁敲側擊,他剛剛有些成效,江麗容即將要鬆口時,我們離婚了。離婚後前面幾個月,我過得太煎熬,只能把大量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那事就暫時擱置了一段時間。後面謝斌在我的授意下,開始對盧周所在的公司布網,拆梁建芳的後院,他在這個過程慢慢從江麗容的手上發現了更多的線索,可是江麗容依舊對他三緘其口,我只能讓他穩住江麗容,給她洗腦,讓她別輕易把這份資料公布出來,以便她後面能把它發揮到最大的作用。」
「江麗容她雖然和謝斌混到了一起,但在她心裏面,她一直把盧周看得很重,就在前段時間盧周落網,江麗容終於按捺不住,想要通過這些照片來逼我就範,放過盧周。因為梁建芳已經落網,江麗容其實徹底沒有主心骨,她雖然有意救盧周,卻一時之間沒有主意。在我的授意洗,謝斌湊上去,提出幫她解憂,給她制定計劃什麼的。但她對謝斌,其實不算是完全信任。首先,她手上的原片,到底有多少,她沒向謝斌透露過,她只給了謝斌其中的四張。另外,她原本跟謝斌約好,後天再約你出來談判,但事實上,她今天就擅自行動了。伍一,是我疏忽了。我算漏了江麗容的不可把控性,今天讓你受到驚嚇,胳膊和大腿擦傷了,我…」
說到這裡,陳圖拖長了尾音,他似乎想說點啥,卻最終止住了。
心徹底皺成一團,我的眉頭擰成了一團:「你一早知道,這個定時炸彈的存在?」
呼了一口氣,我緊接著丟出更迫切的疑惑:「還有,既然江麗容想用這個照片逼你就範,那陳競是怎麼拿到的?」
將我手上的錄音筆拿過去,陳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略過我的問題:「伍一,我先打個電話。」
把手機貼到耳邊沒一陣,陳圖的語氣淡淡:「你過來我家一趟。」
把手機和錄音筆並排著放到一旁,陳圖這才接上我剛剛的問題:「江麗容之前幫梁建芳跑腿,梁建芳會不定時給她一些現金,或者送她一些昂貴的東西。梁建芳落網了,江麗容那一條財路斷了。而我為了逼迫江麗容早點現身談判,我授意謝斌,暫時不要再給她任何錢財。誰知道這個江麗容,她真的是掉進錢眼裡了,她找上了陳競。剛好陳競他需要籌碼對抗我,他以一張照片兩萬塊的價格,買了其中一張。不過伍一,陳競他雖然憎恨我,但他對你沒有惡意。在我們剛剛交換完,他主動暗示我,照片的最終來源是江麗容。伍一,你是迄今為止,陳競除了小智外,唯一願意心軟的人。你放心,陳競他不會留著照片的備份的的。所有的照片,最終會被止住,銷毀的。」
疑惑解開,我並未如釋重負,而是滿懷著心事,毫無營養地應了一句:「哦。」
突兀的,陳圖一把將我的臉掰了過去,與他面對面,他帶著乞求的目光:「伍一,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其實,就算我再強,我也不過是一個小女人。站在理性的角度,我能理解陳圖,畢竟他不是老天爺不是上帝,就算他再精於計算,他也不是無所無能的,因為這個世界上,總有很多不可控制的突發情況,而他不過是巧合地在情況突發時,手機沒聽到。可是在感性的角度,我依然委屈不已。
還有,我的迷惘越來越重。
我不知道自己堅持這樣的日子,有什麼意思?
我和陳圖,沒有辦法再回到第一次婚姻時的琴瑟和鳴,我們之間的相處,不再像以前心無旁騖的甜蜜交融,更重要的事是,我們沒有孩子,而陳圖上一次的反應分明是不想要孩子。
我多害怕這樣的生活,就是我的一生。
鼻子一酸,我的眼淚差點奔湧出來,情緒也忽然變得有些難以自控,我的聲音發澀:「陳圖,這樣的生活,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我之前覺得自己很厲害,我無所不能,但是最近,我總覺得無力,我覺得我在這種生活中迷失得徹底,我有的時候很恍惚,我到底是不是叫伍一?我到底還是不是我。這樣渾渾噩噩,終日不知歸處的生活讓我感到疲憊。」
陳圖的眼睛裡,飛快地堆滿驚恐,他捏著我臉蛋的手,差點就把我的臉揉碎了,由於焦慮,他有些語無倫次:「伍一,真的,給我一點時間,千萬別有哪怕一秒想要離開我的念頭,我錯了,我給你跪榴槤,我馬上就去買榴槤,給你跪榴槤,原諒我,原諒我不能把自己變得無所不能,我馬上去買榴槤。」
跪榴槤,這三個字,讓我恍如隔世了好一陣。
它們就像一根倒刺,倒掛著將我死寂的心劃開,帶給了我一陣莫名的刺痛和傷感,也讓我回憶起了,我跟陳圖初見的溫情。
我忽然有些怨恨自己剛剛的口不擇言。我覺得我還沒有打定主意,要去過沒有陳圖的生活,我不該給他這樣的暗示。
為了給自己一個台階,也為了撫慰自己還殘留著委屈的心房,我斂了斂眉,語氣稍稍放軟:「陳圖,…」
我的話才說過半,門鈴忽然響了起來,把我打斷了。
鬆開我,陳圖說:「我先去開一下門,看看是誰來了。」
一陣,陳圖回來了,他的手上,多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我還保留著自己的好奇心,一時忘了剛才跟陳圖還有些彆扭,嘴快地問:「你手上拿的什麼,誰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