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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我忽然有負罪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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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出來,雖然臉還有些微紅,但至少步履穩重了不少。

關門,關燈,陳圖摸索著爬上了床,一把將我抱過去,主動說起:「陳正那老頭子,根本沒有什麼飯局。我去到天麓時,他已經喝了三罐多了,他還嫌不過癮,非要抓住我陪他喝,我就陪他喝了點。不知道是不是啤酒的度數太低,他越喝越清醒,十點多就開始攆我回來,說讓我多陪陪你,別走他的老路。他說梁建芳變成這個樣子,他有大部分的責任。」

在黑暗中,我看不清楚陳圖的表情,可是我能從他的字裡行間,觸摸到他的情緒正在跌宕起伏,不知道如何快速將他的心火按熄,我只得摸著他的手,說:「陳總他是一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他肯定能調整好自己的。」

反客為主,陳圖反握纏上我的胳膊,他扶著好一陣,才緩緩說:「伍一,我曾經埋怨過陳正,我覺得是他毀了陳競,也間接毀了我,我也曾經覺得他不稱職,他壓根般配不起一個父親的稱呼。可是就在今晚,我忽然有負罪感,我覺得是不是因為我和陳競的存在,毀掉了陳正的生活和感情。如果我和陳競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或者他現在能過上另外一種日子。」

心口儘是浮沉起伏的涼意,我忽然想起陳正之前在海邊跟我說過的那番話,他說他後悔找人代孕了陳圖和陳競,可這也是他慶幸的事。

對於陳正這番糾結的心理敘述,我不會去吹毛求疵,評判它過於矛盾。

如果說這些年摸打滾爬的生活,還不足以讓我理解陳正的意思,但我想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這事,它教會我看透很多人世更迭。

坐起來,我用力把陳圖大半個身體拽過來將他抱住,我把聲音盡力放到最讓人安心的調調:「陳圖,你要相信我的直覺。陳總他從來不覺得你和陳競對於他來說是一種負擔,或者在他的心裏面,因為有你們的存在,他的人生才足夠完整。」

大概是還帶著朦朧的醉意,接下來陳圖說的話,開始天馬行空,他開始了無邊際說起他小時候的事,他說得太散,我根本還沒總結過來,他已經迷迷糊糊睡著了。

但是,他一直抓住我的手沒有鬆開。

依然是那種即使有著多厚重的思緒堆積,也不會讓自己過多展露脆弱的人,第二天醒來,陳圖已經一副龍生虎猛的樣子,他還特有耐心地給我弄了整整八個類型的早餐。

我雖然是個吃貨,但被這樣當豬一樣伺候著,還是有些誠惶誠恐,也為了逗陳圖開心,我勇敢地表達了自己的擔憂:「陳圖,你這是餵豬吧?你是不是準備把我養胖了,賣了掙錢還是燉了吃肉?」

看起來心情像恢復不錯,陳圖拿起兩塊方包,熟練地往上面夾太陽蛋遞給我,他眯起眼睛睥睨我一陣,他不懷好意地笑:「我確實是準備把你養胖了,但不是為了賣掉也不是為了吃肉,我想著把你養胖一點,我是不是就可以一晚弄個三次,四次,甚至六次八次。嗯,我是一個有理想有行動,積極為自己的性福生活奮鬥著的好青年。」

見他能打起精神來跟我瞎貧了,我半懸著的心落到原位,看看時間也不早了,我話鋒一轉:「行了行了,別油嘴滑舌了,快吃吧。你放了這麼多天假,該回去好好幹活掙錢養家了。」

依然神淡氣定,各種慢悠悠的,陳圖拿來草莓果醬給我塗上:「你今天什麼安排?是先去買裝修材料,還是直接去找外包公司弄你的辦公室?」

跟陳圖相比,我急急地咬了一大口麵包,又匆匆忙忙地喝牛奶,還顧著應他:「那個辦公室的格局,是我能接受的,我就買點灰,找個人粉刷一遍就好。這樣省事很多。等會我就出去丹竹頭那邊看看辦公桌椅。我以前一直在那邊買,知道行情。」

瞥了我一眼,陳圖搶過我的牛奶杯,責備道:「吃慢一點,吃太急對身體不好。」

我又搶過來:「我一直吃東西都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爭取兩天內,就把辦公室整好,反正我會爭取早日邁上正軌。」

陳圖笑了:「小樣,思路挺清晰。不過我還是多嘴一句,需要我先幫你弄幾個客戶練練手不?」

如果是換作三年前,我還沒有跟陳圖結婚那陣,我估計一口拒絕了。

畢竟我那時候總怕鄧關鳳覺得我攀附了陳圖。

但是現在,首先我已經跟陳圖結婚,我們之間哪怕在經濟上有高有低,但我也不是什麼不付出的只吃飯不幹活,我們是平等的。而其次,我之前覺得掌仰別人給我介紹客戶是一種走捷徑的表現,而現在我能更開闊去看待這個問題,我覺得我不能再把人脈資源當成是一種占便宜的表現。能把人脈資源發揮到極致,也是一種本事。

睥睨了陳圖一眼,我淡淡說:「這樣吧,你別一開始就告訴對方,這是我老婆,你關照關照,你就給我搭個線,後面怎麼把客戶拿下來,看我本事,可以吧?」

笑得更是璀璨,陳圖拍了拍我的手:「你還是那麼可愛。」

我把他的手丟開:「快吃早餐,再這樣磨磨唧唧下去,都該到吃宵夜的時間了。」

在我的催促下,陳圖總算以最快的速度吃完,又手腳麻利把餐桌收拾好了。

我們牽著手來到停車場,然後他朝a區我朝c區各自去取車,都該幹嘛幹嘛去了。

在金地花園一個小門店買了白灰和一些清潔地板的材料,又把一個小工帶到辦公室去,說完我的要求談好價錢後,他開始給我幹活,而我則跑到丹竹頭買買買。

因為自己之前攢積了幾十萬的存款,我也堅信自己後面能掙更多,這一次我沒有專挑便宜特價的東西,而是覺得什麼最搭價錢也合適,就會出手。

大半天下來,這事就算是全落實了。

洗了個手,我剛剛準備到停車場去取車,我的手機忽然響了。

我拿起來掃了一眼,雖然那號碼沒存,但卻看著有些眼熟。

沒想太多,我接起來。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已經是沉沉地來了一句:「你好。」

我愣了一下,卻隨即說:「老周,你好。」

稍稍把語調提高一些,老周在那頭淺淺笑了一下:「沒想到小陳太太一下子就能聽出我的聲音來,我很榮幸。」

在我的印象里,在老周為數不多給我打過的幾個電話里,他總是秉承著一貫類似設好程序的機器人似的,他從來沒有說過詼諧話。所以面對他突如其來的玩笑話,我怔滯了將近十秒,語氣淡淡卻直截了當問:「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在那頭輕咳了幾聲,老周再開口嗓子裡面已經有些沙啞:「是這樣的小陳太太,我今天與律師過來坪地這邊見了梁建芳女士,她托我帶幾句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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