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陳圖你為什麼要跟他混在一起?!(1/2)
略顯尷尬,伍湛輕輕咳了一聲,他卻還算坦然地對上我的目光:「伍一,我祝你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說完,他在放在大腿上那個公文包裡面摸索著掏了一陣,他掏出一個比常規規格要大得多,被塞得鼓鼓的紅包,遞到我面前來:「原本前幾天我是想過來你的婚宴,但怕影響你的心情,糾結再三,沒來。沒能去成婚宴,但祝福不能少。這點錢,少了點,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雖然微不足道,但希望你能收下。」
我沒有伸手去接,眉頭蹙得更高,語氣卻稍微放緩,卻重複剛剛那句話:「你怎麼在這裡?」
循著我的話尾音,陳圖挨著我坐下來,他飛快伸出手去接住伍湛遞過來的紅包,他挺自然地說:「謝謝哥。我以後會好好對伍一的。」
轉過臉去,伍湛稍稍聳了聳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聽他的語氣,他很認真,他完全是一副兄長的樣子:「你小子最好說到做到,別以為伍一沒人手沒靠山。你要對她不好,我第一個衝上去教訓你。」
其實對於伍湛,如果沒有他之前那一次,在鄧關鳳向我發難時,他能站在我這一邊,幫我說上幾句人話,我對他的印象,依然還停留在他給予我陌生的冷漠裡面。
但我那一顆祈求親情的心,早已經被日積月累的冷冰覆蓋好幾千個日日夜夜,那些積壓在我心裏面的冰川可能厚過南極冰對南極地表的覆蓋,他就算曾經給過我半盞的溫暖,也依然沒能一下子將那些冰塊融掉,我也不可能變成那個別人給我一點點熱度,我就急急把自己的臉貼上去的小女孩了。
所以,對於伍湛這番對陳圖的告誡里掩飾不住對我的維護,我沒有感動,但莫名的,也沒有反感。
只有那種不痛不癢事不關己般的遲鈍感,繚繞在心。
於是我最終作出的反應是抿著嘴,用沉默來武裝自己,讓自己尋得暫時的安寧。
好在,路況很好很順暢,我們不過是用了大概一個小時,就從這一場沉寂中獲得解禁。
在伍湛的指引下,謝斌把車停在王大義家附近的那個小餅乾作坊門口,伍湛拎著那個公文袋和大包小包,他徑直朝著王大義的家門口走去,左拐右拐後消失在我的眼帘。
而謝斌,他打開導航,按照導航的牽引把我們送到廉江廣場,他幫著把那輛摺疊自行車取下去,又拎下來幾個大包小包的,他跟我們示意了一下,隨即開著車走了。
就剩下我們兩個人獨處,我調整了一下情緒後,裝作不經意地問陳圖:「伍湛,他怎麼過來了?」
沒有多大起伏,陳圖彎下腰去,他一邊弄那輛車,一邊回答我的問題:「我請他過來幫我一個忙。」
我的身體僵了一下:「陳圖你為什麼要跟他混在一起?!伍湛吧,他可能身體裡面,確實跟我流著相近的血液,可是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享受過哪怕他一次的照顧或者是問候。我當然不是責怪因為算命的說我克他,我才被拋棄。但是我跟他真的不熟,他對我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我想想他剛才在車上對你說的那些話,說什麼你要對我好,不然他不放過你,他可以作我的靠山什麼的,我只覺得我看了一場笑話。好吧我承認我確實在很多年前,特別特別羨慕我們班上那些有哥哥的女同學,她們讀書的時候,高年級的都不敢欺負她們。可是我已經過了那個年紀,我已經沒有那麼需要,他再來表達對我的關懷,我只覺得多餘!」
一隻手推著車,另外一隻手則拍在我的頭上撫動著,陳圖輕聲說:「伍一,你先別激動。伍湛這個人,跟某些人不一樣,他一直為自己對你的冷漠疏遠,懷有內疚和難過,他其實極力想為你做點什麼。我瞞著你操辦的這一場婚禮,伍湛在私底下忙前忙後的,幫我跑動著,那個場地,是他幫忙選的,那個拱形鮮花門和花海舞台,都是他一手一腳搭起來的。所有的位置的鋪排,是他做的。還有我們婚宴上面分發給那些來賓那一盒一盒的喜糖,全是他幫忙裝好的。」
我用手蹭了蹭自己的額頭,極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哦,沒想到他的手那麼巧。」
眉頭往上聳了聳,陳圖推著車子往前面樹蔭處走去,把車撐好,他折返回來抓住我的手,將我拉倒樹蔭下的石凳上,按著我坐下:「我當時有極力邀請他過來參加婚宴,但他考慮再三,為了不應該你那天的心情,最終沒來。伍一,我們在這漫長的一生裡面,可以選擇住在哪裡,吃什麼,跟誰交朋友,這些我們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作出選擇,但家人,是從一開始就定了的,這個我們無從選擇,但我們可以選擇跟哪一個走近一些,對某一些避開一些,這不會跟我們的生活原則相悖,也會讓我們過得舒心一些。伍一,一輩子很長的,你雖然有我陪伴,可我也希望你跟別的女孩子那樣,能享受哪怕一點點的親情。這東西對我來說彌足珍貴,我可能很難獲得,可我希望你有。我不希望你的人生有任何類型感情的缺失。」
最後那幾句話,陳圖的語速明顯放緩,他的目光也從我的身上飄走,有些迷惘地看著前方,他幽幽說:「伍湛,可比陳競靠譜多了。」
陳圖這句簡單的話里,分明藏著羨慕,惆悵,還有落寞,等等交織在一起的情緒。我心裏面那一堆困頓,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為了緩和氣氛,我主動引起話題:「你找伍湛過來,幫什麼忙?」
還好,陳圖很快從剛剛那種狀態走出來,他沉聲道:「你表哥,王進軍這幾年經常去深圳。伍湛他有車,王進軍為了裝逼經常借他的車,一來二去伍湛跟王進軍走得挺近,也多少認識他身邊那些豬朋狗友,我剛好需要約那些人過來歡聚一堂喝喝茶,伍湛他是最好的人選,他也樂意幫這個忙。」
把我的手指別開,與我十指緊扣,陳圖:「伍一,我其實早應該跟你討論這個事情了,但是前幾天不管是婚禮,還是出去玩,你都很開心,我實在不願意讓這個事情提前破壞你的好心情。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你稍稍不適,但你忍耐一下好不好?」
我的心一沉,卻很是認真:「好,可以。」
將我的手抓得更緊,陳圖有條不絮:「我其實一早就想讓那些王八蛋付出代價了,可是你一直很牴觸提起之前的事,我就算手上有再多的資源人力物力,也苦於沒有突破口。不過這一次江麗容爆出來的照片,倒成了一個契機。我諮詢過李律師了。王大義,他涉嫌強姦未遂,你姑媽伍月梅涉嫌虐待兒童,至於王進軍和他那些豬朋狗友,他們參與了強制侮辱褻瀆,他們所有人,都犯下了與法律精神相悖的行徑,他們需要得到應有的懲罰。」
「雖然謝斌辦事很給力,但我現在手上持有的資料,只夠起訴伍月梅和王進軍,以及他那些狐朋狗黨。至於王大義,他還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我需要你配合我一起去扒掉他那一層遮羞布。所以等一下,等伍湛把王進軍支開,我們就登場。我已經確認過,不管是王進軍也好,鄧關鳳也罷,他們都沒有向王大義伍月梅透露過你的近況,他們還暫時不知道你已婚,我們就以情侶的身份,打著結婚之前上門見見長輩的旗號,我唱白臉,你唱黑臉,總之我們的任務就是想辦法激怒王大義,或者是讓他嘚瑟。人在憤怒或者得意的時候,防備心最是鬆懈,他的防備心一松下去,我們就配合著套他話。」
像變魔術似的,陳圖的手上徒然多了個東西,他在我面前揚了揚,他可能是為了緩和我的心情,他慢慢把語氣換成輕鬆一些的風格:「伍一,我帶了錄音筆。我跟你學的,哈哈哈,我學習能力強吧?」
我當然能看透陳圖這欲蓋彌彰的小心思。
把內心各種各樣的情緒紛雜,徹徹底底地壓制在最不容易泛起的角落裡,我朝著陳圖豎起大拇指,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又到了拼演技的時候了。不過陳圖,老實說你有沒有準備劇本,還是都自由發揮?」
輕輕撩起我的頭髮,勾在我的耳朵後面,陳圖一副盡在掌握的自信:「我家的伍一,聰明伶俐,反應能力強,還需要什麼劇本?更何況,我也相信我們之間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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