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我已經不在乎了(1/2)
面無表情,陳圖的語氣卻極盡溫和:「等會看完熱鬧,我再告訴你。」
把臉揚起半分,陳圖轉向路邊,他又說:「伍一,睜大你的眼睛看著,看著這些給你噩夢的人,是怎麼痛哭流涕著,為他們當初的貪婪冷血和邪惡懺悔。」
把目光投向陳圖引導著的方向,首先看到的,是一臉慌張跑得氣喘吁吁的王進軍。
再把目光移了一下,我看到了追趕著王進軍的是一群正氣凜然的執法人員。
而剛剛走過場的李律師和一個氣場很強大的男人走在後頭,謝斌也在其中。
我不過恍惚了十幾秒,王進軍已經跑到了樹蔭下,他氣喘不止,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形:「伍一那個賤人….」
王進軍的話還沒有說完整,就被跟上他的執法人員扣上了手銬,按倒在地。
不死心地撲騰著,王進軍肆意反抗著咆哮著:「我沒犯事,你們憑什麼抓我,別以為這個世界沒王法了!你們這些孫子,我艹你媽的!」
那個按住他的小伙子,一板一眼,義正言辭:「你涉嫌主謀籌劃強制褻瀆婦女,從現在開始你所說的一切都會成為後面呈堂的材料,如果你不想發表任何對你不利的言論,我勸你最好控制一下你的情緒。」
很快,王進軍那些前一秒還在優哉游哉晃大腿的狐朋狗黨們,全被制服了。
周圍的鄰居,看得一個眼睛兩個大,再也不敢嘰嘰喳喳,現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在這樣的映襯下,伍月梅的尖叫聲,顯得格外刺耳。
再也不靠在網床上裝死,她騰一聲站起來,瘋了似的衝到王進軍的身邊,抓住那個禁錮王進軍的執法人員的胳膊:「你兒子犯了什麼事你要這樣對他!放開…」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另外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執法人員扣上了手銬。
大概是看在她是婦女的份上,她倒沒有被按在地上,而是被按著蹲下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住了,伍月梅的嘴巴張張合合好幾次,愣是沒能再吐出一個字來。
至於瘸了一條腿,又被陳圖打得還沒緩過勁來的王大義,也被輕而易舉制服。
看著曾經跟我共同生活了十幾年,卻沒有給我留下哪怕半秒美好回憶的幾個有親戚關係的人,這些差點讓我深陷在萬劫不復的恥辱裡面的所謂親人,再到王進軍那些用骯髒的語言侮辱過我的混蛋,他們在短暫的暴怒後,只剩下驚慌,狼狽,和痛哭流涕,我並沒有像我不久前設想的那般興高采烈,也沒有熱淚盈眶,我有的只有面對這個世界深刻醜惡的疲憊不堪,和徹底告別那一段由他們聯袂給我帶來的黑暗人生的如釋重負。
沒有過多的情緒起伏波動,我就這樣站在陳圖的身側,安靜看著曾經無數次甩我耳光,用腳板踹我的伍月梅,還有經常性扒我衣服取笑我的王進軍,以及費盡心思去占我便宜的王大義,他們在痛哭和咒罵中,被塞到了警車裡。
可是我的耳朵,並未因此而獲得哪怕十幾秒的安寧,那些圍觀著的跟他們一毛錢都沒有的吃瓜群眾,開始用他們尖銳的刺耳的聲音,不斷地嗶嗶嗶!
在這樣的吵雜聲中,陳圖加重力道扶著我的腰,他輕聲問:「伍一,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用手捋了捋面前的劉海:「我還好。」
猛然的,我回想起剛才陳圖說什麼遊戲來著,於是我反握他的手:「你剛剛說玩什麼遊戲,對吧?」
將我的手團在手心裏面,很有規律地來回揉搓著,陳圖放慢語速:「我想讓看熱鬧的這些愚昧的人,為曾經對你說過的惡言惡語道歉,你想不想?」
眉頭蹙起來,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能用什麼辦法叫醒一群麻木的人。」
停住手,陳圖抬起臉來,他的眼眶忽然紅了:「我可以讓謝斌去附近銀行提個五十萬過來。伍一我知道用錢去封住一些人的嘴,是特別幼稚的行為,可是我真的不願意那些人在背後胡亂議論你。只要我散財了,他們就會在私底下誇你,以德報怨,出手大方,他們只會把好話給你,不會再用惡毒的心去揣測你去腹誹你。」
我怔住幾秒:「我已經不在乎了。」
沒有一秒的靜滯,陳圖咬著我的話尾音,他的聲音,破天荒的有些顫抖:「可我在乎,我不捨得你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議論。哪怕是私底下的,哪怕你聽不到都好。我就是不捨得!」
我的心口一片炙熱,嘴巴好一陣才張開:「可是陳圖,我真的不想給這些人哪怕一分的錢,我覺得不值得。我不想為了他們表面虛偽的討好去買單,我覺得這是最愚蠢最不划算的交易。」
手心熱意涌動,陳圖有些頹然地晃了晃我的手:「好吧,聽你的。」
在心裏面低低輕嘆了一下,我岔開話題:「陳圖,我想進去,到我以前睡的那個房間看看。」
我確實是想去溜一圈,而且我也想轉移陳圖的注意力。
倒是挺配合的,陳圖扶著我的肩膀,說:「好,我跟你一起去。」
跟伍湛點頭示意了一下,陳圖牽著我徑直往裡面走。
走不了幾步,我看到陳競還站在原來的位置吹著煙圈,他的腳下,已經有好幾個菸蒂了。
見到我們走進來,陳競將嘴裡面還有半截的煙拿出來,彈了彈菸灰,他瞥了我一眼,他的臉上掛著那種讓我捉摸不透情緒,也難以形容的表情,他咧開嘴說:「我今天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開個小小的玩笑。」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陳競。
就陳競這種不喜歡按理出牌,以讓別人不痛快為己任的人,他會旁敲側擊地道歉?
不過,震驚確實是震驚,但不代表他稍稍一低頭,我就得把臉貼上去。
甚至連冷冷地看他一眼的力氣我都不想浪費,抿著嘴,我視若罔顧,拉著陳圖就徑直進了大廳,踩踏著搖搖晃晃的樓梯,又揪著小閣樓垂下來的麻繩,將自己吊了上去。
學著我那樣,陳圖也很快把自己弄了上來。
除了沾染上了一堆的灰塵,這上面的一切布局如初。
這倒不是伍月梅她多念舊,她多半是懶,懶得上來收拾這個用不上的地方。
掀了掀床上的木板,我很快在床的縫隙中翻了16塊錢出來。
把它們拿在手上,我獻寶似的給陳圖看:「喏,這個是我以前偷偷存的。我原本想帶走的,但那天我剛剛回到家,根本沒有到閣樓的機會,就被攆走了。後面我回來過一次遷戶口,我當時還是怕,就請楊榮孟過來幫忙了。王大義嘴裡面那個高高瘦瘦脾氣很臭的人就是楊榮孟。不過,他說什麼我和楊榮孟睡在一起都是屁話,我根本不敢在這裡過夜。當時楊榮孟住在自己的家裡,我在外面住小旅館,一弄好戶口我就走了,也沒機會上來。我一直想著哪天有機會我肯定得把這錢拿走,它是我人生中第一筆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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