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第十二章 一晌貪歡(二)(2/2)
夜姬精疲力竭地點了點頭,懷胎已三月有餘近四月,景容止又這般輕柔有度,她疲憊地彎了彎唇角:「沒事。」
「你呀。」景容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總是對她的請求無法拒絕。明明知道她這麼做很可能傷到自己,他還是順從了她的心思。他真心希望她能知道,不管她是誰,在他心中都一般無二。
夜姬也伸手抓了抓景容止的長髮:「你這個樣子真美。」景容止微微一愣,然後笑了起來,颳了一下夜姬精緻的鼻尖兒:「你知道嗎?自從你失憶之後,你就變得越發大膽和坦誠了。」
如果是以前的娉婷,她似乎更願意將這些直白的話留在心底。
是嗎?夜姬眨了眨眼,晶亮的水眸里閃過一絲落寞,以前的她是什麼樣子的,景容止更歡喜以前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我……以前,是什麼樣子的?」
景容止微微仰頭想了一下,慢慢道:「你以前啊,非常聰慧,我教你的東西總是一點即通,蕙質蘭心也不過如是。」他口氣淡淡的,但是夜姬能感覺得出那裡面滿滿的欣賞與傾慕。
「可是……我現在什麼也不記得了,那些聰慧那些蕙質蘭心,我通通都忘記了。我甚至不記得……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景容止笑:「想起過去又能如何呢?我們的過去處處充滿了危機與血淚,彼此傷害又彼此療傷。那些回憶里有太多沉重的東西,你忘記了無妨,我會給你更好的記憶。」
夜姬看著他認真的神情,慢慢地搖了搖頭:「可是我想知道,只要是你給的,都是珍貴的。」
景容止被微微震撼了,他沉默了片刻,重新開口問道:「那……如果我說,你腹中的孩兒是我強抱你而孕育的,你會原諒我嗎?」
什麼!
夜姬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她已經猜到了這孩兒是景容止的,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孩兒的來歷竟然是這樣。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景容止,他待她如此溫柔,為何會——
「啊!」
夜姬忽然就覺得頭痛欲裂,在採花山莊裡曾經想起來的紛雜畫面又出現在了腦海中。
痛。
這是娉婷唯一的感覺,身體的劇痛使她呼吸都變得急躁和艱難,景容止絲毫也不懂得憐惜,或者說他故意這樣來折辱她的不順從,他強硬,無法阻擋,宛如一個驕傲而嗜殺成性的入侵者,在她的身體裡橫征暴虐。娉婷緊緊咬著自己的唇,強迫自己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那是她的屈辱,絕不可以喊出來。
「你怎麼了?」景容止被夜姬這突如其來的痛苦反應驚了一跳,急忙扯過她來,夜姬的臉泛著青白,與他教纏的手指死死地扣著他的手。
夜姬覺得她的頭要裂開了,她離得那些模糊的記憶越近,她就越痛苦。景容止的詢問她都聽不到,只能痛苦地忍受著劇烈的痛擊。景容止一把攥住她胡亂敲打的手,摁住了為她搭脈,驚異地發現她脈搏混亂不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景容止!景容止!」夜姬的神智就要被那劇痛撞碎,她慌張地呼喊著景容止的名字,一把攥住景容止朝她伸來的手。景容止緊緊地握著她,他直覺是朔夜在她的日常飲食里下了什麼東西,她的頭痛與她的失憶一定有關。
夜姬攥著景容止的手,有些瘋癲地念叨:「景容止!景容止!」
景容止心疼地將她摟緊在懷裡,徒勞地安撫著她:「我在這裡,別怕別怕!」
突然,慌亂瘋癲的夜姬的身子抽搐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景容止,就如同迴光返照一般,眼神一片澄澈清明:「景容止,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景容止心中大驚,待他為她檢查之後撫慰她:「孩子沒事,孩子沒事的。」
夜姬狠狠地搖了搖頭:「孩子沒了,孩子沒了,朔夜他殺了他。他也殺了我。」說完,她眼神散亂,失魂落魄地推開景容止就往床榻外逃也似地爬去。
「小心!」景容止眼看著她一個不穩就要掉下去,急忙伸手扶她,卻不料夜姬怕極了他朝她伸出的手,直直地瞪著他,一動也不動。
片刻之後,景容止看她不動,慢慢地靠近了她,輕輕碰了她一下,就看到她軟軟地就朝後仰了出去。
這情形——竟然與在洛北府邸那日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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