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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圈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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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夜一抬腳,拿腳尖兒勾起阿琪雅的下巴,阿琪雅在微微發抖,但她還是不得不抬頭看著朔夜如毒蛇一般冰冷沒有溫度的眼睛:「阿琪雅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區區賤婢所生,已經註定了你這一生就算再怎麼費盡心機往上爬,也不過是個體面的賤婢罷了。」

朔夜精緻奢華的描金鞋面在阿琪雅的臉頰上拍了拍:「曾經你的心機讓本王很欣賞,但是……如果你再敢做非分之想,本王會讓你成為一具卑賤卻漂亮的屍體,就和你娘一樣。」

「奴婢……謹記在心。」

朔夜收腳搭在座椅之上,淡淡說:「你最好祈求景容止和娉婷都沒覺察到你的用意,不然……」

他的話沒有說完,只是一記眼刀掃過了阿琪雅,阿琪雅頓時覺得全身就像浸沒在冷水裡,凍得她幾乎不能呼吸了。

好半晌,阿琪雅都沒有聽到朔夜繼續再說什麼,悄悄抬頭看他的時候,發現他正凝神思索著什麼。

鍾離娉婷。

娉婷。

一川明月疎星,浣紗人影娉婷。

今夜雖已不是滿月為盈,但是好歹也是月朗星稀,只是不知道娉婷是否明白他臨別時的那句話,可有懂得他的月夜邀約之意?

看看外頭的夜色正清朗,朔夜起身看也不看阿琪雅,離開了儀琳殿,悄無聲息地往宮外去。

鳳於九天,娉婷吩咐下人拿了一件新衣裳來,拂曉梳洗後換上,與娉婷說起了娉婷失蹤之後的遭遇。

娉婷與無名被人救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鍾離澤為了掩人耳目,就將皎月閣封了起來,說是娉婷得了什麼傳染性極強的怪病,硬生生將皎月閣弄成了第二個靜園。

「老爺擔心我將姐姐你失蹤的真相說出去,就將我困在皎月閣里,還宣揚我犯了錯,被大夫人攆出去了,然後要我扮演著姐姐你以掩人耳目。後來,老爺犯了事,大夫人也畏罪自殺,家財又被沒收充公,鍾離家沒了主事的人,能逃就逃了,沒逃得了的就被充了官奴。」

娉婷聽拂曉這麼說,知道她因了自己的緣故,過了一段苦日子,心裏面很是過意不去。她目前面臨的處境,也許會比當初的鐘離家還要複雜,一旦行差踏錯,付出的代價也絕不止是景容止和她的性命。拂曉已經因為自己吃了不少苦,娉婷決定贈予拂曉一些財物,讓她回故鄉去。

「姐姐,」拂曉一下子就給娉婷跪下了,眼中泛著淚光,「您既然允許拂曉叫一聲姐姐,拂曉自然是當您是親人。您知道,拂曉早就因為天花而成了孤兒,要是現在您也要攆我走,那我……」

「可是你留下來,可能會比之前在鍾離家跟著我還要危險。」娉婷無奈道。

「我不怕。」拂曉急切地說,「我可能也幫不了姐姐什麼,我只要跟著姐姐,當個整理雜物的丫鬟,身邊有些認識的人,素日不會孤孤單單地就知足了。」

見拂曉態度如此堅決,娉婷也沒有辦法,閉上眼點了點頭,算是將方才的事情作罷了。

「那你以後就還是像以前一樣就好,」

拂曉一聽娉婷不再趕她走了,高興的點點頭:「拂曉知道了。」然後,她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道,「姐姐,你的這座宅子好大,而且好像內有玄機。一會兒若無事,您可不可以帶著拂曉到處走走?」問我忽分對。

想想拂曉初來乍到,這裡的諸多機關她不甚熟悉,娉婷點了點頭,她正好也與人有約,於是決定順便帶拂曉去四處看看。

路上拂曉禁不住好奇問了關於景容止的事情,娉婷便挑揀了些主要的事情與她講了講。

「所以,幽王還是沒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拂曉語氣中帶著略微的遺憾,「那姐姐你愛的到底是誰?以前的幽王還是現在的幽王?」

娉婷邊走邊道:「你覺得呢?」

「以前的幽王與姐姐共過患難,還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保護姐姐,而且……姐姐不是說以前的幽王性子溫柔,是個謫仙般的男子嗎?如果是我,我一定還是歡喜以前的幽王。可惜,以前的幽王再也回不來了。」

娉婷聽拂曉這麼說,沒有給出自己的答案,也沒有辯解,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

拂曉的問題,她早已在心中反反覆覆想過上千上萬遍。這曾經是橫亘在她和景容止之間最大的問題,無名不僅是她心中的一道疤,更是景容止心裡的一根刺。

她和景容止都沒有答案,所以只能徒徒互相折磨,她想在他身上找到無名的影子,他要在她眼中磨滅掉無名的痕跡。她被逼得要發瘋,最終決定遠走山水。

有些事情總是驚人的相似,無名臨終,她才驚覺自己所愛。如今,景容止性命堪憂,她才恍然自己早已分不清景容止還是無名,她歡喜著他,她是誰,她就深深眷戀著誰。

「愛,並非是誰好,你就愛著誰;而是你愛著誰,誰在你眼中就是最好的。」娉婷淡淡笑著,領著拂曉走到一處四角亭中歇息。

「逐鹿的朔夜皇子!」拂曉驚叫了一聲,那四角亭中赫然坐著一位紫衫的男子,那奪人眼球的穿著和精緻到比女子還美麗的容貌,拂曉即便只見過一次,也將這個人牢牢記住了。

娉婷對拂曉擺擺手,讓她到四角亭外看著。

「娉婷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知道我今夜在這裡等著你。」朔夜起身,將娉婷迎到自己身旁。

娉婷看了一眼朔夜帶來的白玉酒壺和青玉酒盅,也不知是譏諷還是讚嘆地道:「朔夜皇子在別人家中還如此怡然自得,真是好雅興。」

朔夜斟滿了滿滿一盅酒,然後遞給娉婷:「娉婷的宅子修得極妙,此處風景猶勝。如今娉婷你來了,我自然就是賞花賞月賞佳人了。」

冬季蕭索,除了耐寒的寥寥幾個品種,這大部分的花都已是枯枝敗葉。娉婷不禁道:「花?」

朔夜指了指娉婷,一字一頓道:「花也,月也,佳人也。」

被他調笑了,娉婷的臉色一寒:「我應邀而來是因為我以為朔夜皇子有要事,現在看來不過是拿我取樂罷了。既然如此,就請朔夜皇子回吧。」

朔夜咂咂嘴,微微輕嘆:「可是,在我看來,取悅佳人也是要事啊。」

玉臂一伸,娉婷打斷朔夜的話:「請。」

只有一字,連和他多說一句的興致都沒有。朔夜笑了笑:「莫生氣,我真的是有要事與你相商。」

「說!」

又是一字,朔夜看著娉婷一副冷漠的面孔,想起他在幽王府看到的娉婷,她與景容止輕輕牽著手站在一起,看起來和諧美好地得讓人嫉妒。而他故意靠近她時,景容止將她往後一拉,圈進懷裡,她也沒有絲毫地掙扎。

漂亮的桃花眼閃爍了一下:他最討厭別人擁有的比他多,那人比他多一分他就搶一分,搶不來就毀了,省的看著礙眼。

顯然,景容止和娉婷礙著他的眼了。

只不過,是毀了景容止,還是毀了娉婷,他還沒有下決定。

「幽王他可能沒有告訴你,昆王——也就是二皇子,他極力對皇帝說起了你的出身和遭遇,將你描述地十分不堪,皇帝聽了很生氣。」這些都是二皇子景容仁告訴他的,他原封不動地告訴娉婷,他知道任何一點修改都可能使娉婷覺察出破綻,還不如據實以告。

這件事,景容止確實還沒有對她言明。娉婷心裡思忖著,二皇子現在對付景容止都不加以掩飾了,事情都擺到了檯面上來做。不用想也知道,他會將自己描述地如此不堪,也怪不得皇帝會生氣。

可皇帝一旦生氣,景容止再去提拒絕與阿琪雅聯姻的事情,一定會遷怒到她的身上,繼而引起景容止與皇帝的不和睦。

皇帝是景容止現在最大的靠山,也是他唯一明顯的優勢,她絕不能容許因為自己而導致這樣的局面。

只是,朔夜是如何知道這些?又為何要告訴她這些呢?

「娉婷,你是個聰明人,昆王他這麼做不是針對你,而是針對你身後的幽王。所以,離開幽王,才能使你不被皇帝所厭惡,才能保住幽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朔夜道。

一語中的,娉婷心中動了一下:「你為何對我說這許多話?」

朔夜桃花眼勾人的一笑:「因為我歡喜你,我想從景容止手裡把你搶過來啊。」說著,就一手攬住娉婷的腰肢,將人拉到他面前,「跟我回逐鹿,好不好?」

娉婷跟他離得很近,腰間被他束縛地很緊,動彈不得。

索性也就不再掙扎了,她看著朔夜漂亮的臉蛋眨眨眼:「好啊。」

朔夜的表情明顯一僵,而黑暗中某個人的表情也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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