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放過彼此(2/2)
走在路上,景容止將娉婷派人轉交給他的信打開,只匆匆看了一行,他狹長的鳳目就眯了起來。
「見字如晤,景容止,我要走了。從來沒有想過,我還能再見到你,雖然你已不是我所心心念念的無名了。這封信,我早已寫好,只等鍾離澤的事情一了結,我便終於可以心無掛礙地離開這片是非之地。昔ri你曾捨生救我一命,風波樓也原本就是為你而創,如今我便正式轉贈於你。至於你我二人之間,恩怨糾葛浮雲過,我會試著放下,希望你也能放下。他年若有緣再見,但願你我已尋得那一生一世一雙人。最後,娉婷祝你得償所願。」
景容止狠狠攥著這封信,好一句「恩怨糾葛浮雲過」,好一句「我會試著放下,希望你也能放下」,好一句「祝你得償所願」!
慢慢地點了點頭,鍾離娉婷,如你所願,你我二人之間恩怨糾葛如過眼浮雲,我會如你所言放下這段過往。蹣跚地往前走了兩步,終於沒有抑制住胸口的起伏翻騰,景容止猛地一頓。
「噗——」
一口鮮血噴射而出,他直直向前栽倒,手裡那封已被攥緊褶皺的信已被鮮血染紅,松鬆散散地掉在了一旁。
翌日清晨,一夜未合眼的娉婷在鳳於九天見到了百里長空,他的臉色凝重,似乎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怎麼了?」
自從決定將風波樓轉贈給景容止,為他所用之後,娉婷便不再將人遣出去做事,自己也終於換下了那身常年穿著的素錦白裳。今日她著了一件藕荷色衣裳,烏黑亮澤的發挽著,讓百里長空又生出了幾分熟悉的感覺。
風千雨吹尋。收回停駐在娉婷身上的視線,百里長空道:「鍾離府出事了,昨夜鍾離澤不知怎麼殺了獄卒逃出,今早卻被發現被人捅死在大夫人莊氏的屋子裡。而大夫人莊氏,也吊死在了屋子裡的房樑上。」
大夫人莊氏死了!
娉婷略微一沉吟,大夫人莊氏是二皇子安插在鍾離澤身邊的細作之事,她也是從風媒那裡得到的消息。原來,她自幼在莊家長大,與莊家如今的掌舵人以兄妹相稱,甚至還有了私情,生下了所謂的侄子莊鐮。而莊家,正是二皇子生母柏貴妃的一支遠親。此次告發鍾離澤,正是她受了莊家的指使,不過與烏雅爾分割家財,應當是她與莊鐮二人的主意。
「你懷疑是二皇子派人下的手?」娉婷問百里長空,殺人滅口,這是最穩妥的保密辦法。
百里長空點點頭:「極有可能,不然鍾離澤怎麼會從獄中逃出。也許,二皇子是想做出鍾離澤逃獄回家,與企圖卷家財而逃的大夫人莊氏發生衝突,莊氏逞兇殺人之後畏罪自殺。」
反正只要說得通,就沒有人膽敢咬著二皇子不放的。
百里長空擔憂地看了一眼娉婷:「二皇子盯上鍾離澤,無非就是因他家財萬貫,可以替二皇子聚斂財富。如今,你風波樓主的名號傳遍天下……」
娉婷微微一笑:「你擔心他會找上我?」
百里長空點點頭,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輕輕舒了一口氣,娉婷輕笑道:「幸好我聰明,就怕這些麻煩事纏上我,所以我已經準備將風波樓的產業都轉贈給景容止了,他想報仇,金銀財物總是用得著的。」
提到景容止,百里長空的臉色又是一暗,娉婷敏銳地覺察到了,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昨夜走時他便情形不太好,被自己趕走許是生了氣,還將她派去護送她的守衛給回絕了。
「景容止他……他還好嗎?」
百里長空嘆氣,探手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交給娉婷:「這便是我要同你講的第二件事。」
娉婷不明所以地接過來一瞧,臉色急速變了。
那是她昨夜命人轉交給景容止的信,如今平整的白紙上滿是褶皺,更觸目驚心的是上頭斑斑點點的血跡。她抬眼一瞧百里長空,他看了她手裡的東西一眼:「這是在幽王身邊找到的,他昨日出了你的府宅沒多久,就傷重不支,吐血暈過去了。」
百里長空看娉婷一急,連忙安撫她:「幸而跟隨他的影衛及時將他帶回王府,皇上已命太醫診治了。只是……」
娉婷睜大眼睛瞪著百里長空,急切地問:「只是如何?」
「情形不大好。」
百里長空一句話猶如一道炸雷響徹娉婷的耳邊,她呆呆地靠在身後的白牆上,心中揪成一團又一團:景容止,我都說了要走了,你怎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你要不要去幽王府看看他?」百里長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