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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風波樓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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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京都地處北方,一到元月則有鋪天蓋地的大雪壓下來,銀裝素裹,使繁華的京都顯得聖潔而安謐。

「下雪了……咳咳咳……」

看著窗外洋洋灑灑的鵝毛大雪,有人輕輕喟嘆,語調清寒。這麼寒冷徹骨的天氣里,他僅僅穿了一件不算太薄,但也絕不暖和的白裳,滿頭烏黑的長髮及地也不梳理,寬袍廣袖氣質高貴,宛如謫仙。

門口傳來恭敬的叩門聲,白衣人收回注視雪景的視線坐回書桌後,冷冷道:「進來。」

「樓主,您交代的事情都辦妥當了。」年輕的男子恭敬地回稟,伸出雙手遞上了一件東西。

白衣人陰鷙的眉眼眯了眯,點點頭,揮手叫人下去。

「那個,樓主……」年輕的男子臨走猶猶豫豫地回頭看了看白衣人,欲言又止。

朝地洋冷調。白衣人看他停住了腳步,揚了揚眉:「怎麼?還有事?」

年輕的男子聲音不大地嘟囔了一句:「樓主,您身子裡毒素未清,這麼陰寒的天,就不要站在窗口吹風了,免得著了涼。」

沒有搭理那多管閒事的年輕男子,白衣人只是回身背對著他,碰了一鼻子灰的年輕男子訕訕地笑了兩聲,退了出去。

白衣人慢慢回身低頭看了一眼放在書桌上的物事,那是一張地契,地契的原主是天下第一富商鍾離澤府邸前後左右的所有房屋的主人。

伸出細長的手指捏起這張薄薄的地契,白衣人薄薄的唇彎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鍾離澤,三月不見,我想你想得幾乎快要死掉了。

「咳咳咳--」捂著心口,白衣人猛烈地咳了一陣兒,直到咳出淡淡的血跡來。

元月初五,又是一個大雪初晴的晌午,天下第一富商鍾離澤攜帶著大夫人莊氏和大公子鍾離轍蒞臨香滿樓,主持鍾離家族一年一度的家宴。

從豪華又保暖的馬車上下來,大公子鍾離轍攙扶著大夫人莊氏,一家人往香滿樓的天字第一號的雅閣里去。按照慣例,每年元月初五,香滿樓的掌柜的就會特意將這一間雅閣留出來,專供鍾離家舉辦家宴使用。但是,今年似乎是發生了一些變故。

「唉,鍾離老爺,今兒天字閣有貴客至,您還是帶著您的家眷往人字閣去好了。」香滿樓的掌柜的親自在天字閣外擋駕,說話雖然客氣,但是態度卻是不容商榷的。

鍾離澤縱橫商界十數年,沒有什麼人不買他的帳,冷不丁被一向交好的香滿樓的掌柜的這麼攔在門口,鍾離澤的面子有點兒掛不住了。

不客氣地拱了拱手,鍾離澤道:「掌柜的,我的家宴就快開始了,一時三刻之間我同族的叔伯子侄悉數到達。你忽然跟我說,往年常用的天字閣有貴客至,攆我們去人字閣,難道說是看不起我鍾離澤?」

香滿樓的掌柜的急忙擺了擺手,他也是迫不得已,鍾離澤名為天下第一富商他著實惹不起,但如今坐在天字閣里用餐的那位他更是得罪不起。

「鍾離老爺,您就行行好,今日的家宴就擺在人字閣,我叫夥計們好酒好菜的伺候著。這天字閣,實實在在不能讓吶。」香滿樓的掌柜的也朝著鍾離澤拱拱手,臉上儘是焦急的神色。

就在鍾離澤和掌柜的爭執不下的時候,鍾離家的那些同族的叔伯子侄也漸漸來了,圍在天字閣的附近,悄聲地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鍾離澤一向是同族同宗裡頭的佼佼者,如今當眾被攔在天字閣外,有些惱羞成怒了,叫了幾個壯年的子侄就要將掌柜的強行推開,闖進天字閣,看看到底是何方貴客!

「鍾離老爺,萬萬使不得!」掌柜的也不知怕那貴客什麼,硬是不肯讓出來。

就在此時,背後天字閣緊閉的門被人從裡頭推開,走出來一個模樣略微清俊的年輕男子,冷冷地掃了鬧哄哄的幾人一眼,鷹隼一般銳利的目光鎖住了鍾離澤,上前一步:「敢問你就是鍾離澤?」

鍾離澤愣了一下,自他家財萬貫揚名四海以來,已經很少有人直呼他的名諱了,何況還是個年輕人。15898526

「我們樓主請你進雅閣一敘。」也不管鍾離澤答允不答允,年輕男子一伸手,將鍾離澤讓進了天字閣。鍾離澤一聽年輕的男子稱呼他的主人為「樓主」,心底就「咯噔」沉了一下。

一個月前,商界突然出現了一號神秘人物,自稱是風波樓樓主,自東北鄰國逐鹿到此,出手闊綽,大有趕超鍾離澤,躍居天下第一富商的氣勢。只是沒有多少人見過這位風波樓樓主的真面目,但是傳言中他俊美不凡,翩翩然宛如謫仙臨凡。

跟著那個年輕的男子進到天字閣,鍾離澤覺得周身暖洋洋的,外頭積雪尺余,這屋子裡竟然宛如春意融融般暖人。四下一看,竟然是天字閣里懸掛了不少的赤紅的天火琉璃球。

天火琉璃球是逐鹿的特產,通體赤紅如血,剔透如琉璃,呈球狀,周身散發著熱意,故而被稱作天火琉璃球。這玩意價值連城,隨便得一隻半隻都是十分了不得的事情,這風波樓樓主竟然拿這稀世珍寶來暖屋。

鍾離澤不禁咋舌。

但更讓鍾離澤吃驚的是,坐在天字閣窗前的風波樓樓主。

一身白裳,長發及地,臉上戴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白虎面具,僅僅露出一雙極為陰鷙的眉眼,似笑非笑地盯著鍾離澤。

鍾離澤渾身一震,這風波樓樓主的氣質裝扮十分地像一個人,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在三個月前的十月初五小元宵夜,他親眼看著那個人毒發,氣絕於當夜,他絕無可能出現在這裡。

但是,鍾離澤又不敢肯定,因為當夜他沒能也殺死鍾離娉婷,親眼看著無名氣絕身亡的鐘離娉婷就像發了狂的瘋子,在靜園的庭院裡和他斡旋,直到有幾個神秘的黑衣人出現,將她和死去的無名救了出去。至此,京城乃至皇朝內外再無他二人的任何消息。

難道那個男人沒死?鍾離澤被自己的猜想嚇出了一身冷汗,不可能的,他逼迫娉婷餵給那個人吃的是奇毒無比的毒藥,一般人即便是在口中含過都會被毒素侵入,更何況是將毒藥完完整整地咽下去。

「你在想什麼?哪裡見過我嗎?」風波樓樓主一發話,鍾離澤呆愣住了,清寒傲慢的語調,真的就像是那個人一樣。

急急地往後退,直到被年輕的男子擋住了去路,鍾離澤才斷斷續續地問:「你……你到底是誰?」

風波樓樓主撥弄了兩下鬢邊的長髮,淡淡地掃了鍾離澤一眼:「我是風波樓樓主,你可以和他們一樣稱呼我為樓主。」

「你……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我不知道這天字閣是被你包下作為家宴之用的,敗了你的興致,我深感歉意。」風波樓主微微笑了一聲,「我願送上陳年佳釀一千壇,逐鹿美人一名等,略表歉意以及……你我今後互為鄰里的見面禮。」

鍾離澤看他似乎對自己沒有什麼惡意,甚至還有那麼點兒巴結交往的意思,於是定下心神來問:「什麼互為鄰里的見面禮?樓主此話是什麼意思?」

風波樓主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揮手命人抬出一卷巨大的羊皮卷,在鍾離澤面前展開。

嗬!

鍾離澤在心底里讚嘆了一聲,那羊皮卷展開是一幅精美細緻的府邸圖紙,每一處亭台樓閣,每一座小院別居都各具特色,美輪美奐。而當鍾離澤的視線落在那圖紙的最下方時,發現這圖紙所畫的府邸就位於鍾離府宅的旁邊。

「以後大家就是鄰里了,所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請一定要收下。」揚手甩出一張灑著金粉的朱色拜帖,正好落在鍾離澤的面前,鍾離澤拿起來一看,上頭詳細地記錄了長長的一串禮單,風波樓主方才所說的陳年佳釀一千壇和逐鹿美人也包括在裡面。

出手果然闊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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