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細作中的細作(2/2)
「風波樓主是要我來趁機殺了你的。」烏雅爾笑米米地說著聳人聽聞的話,鍾離澤不寒而慄,「但我卻不想。我出身於高貴的逐鹿皇族,如果不是先父犯下不赦之罪怎麼會淪落到被他驅使,他視我為芻狗,我就要告訴他,狗也是可以咬死主人的。你說是嗎?」
鍾離澤聽到嬌滴滴的美人說出這麼狠毒的話,非但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自己找到了同路人。沒錯,他和烏雅爾一樣是被人看不起的狗,人前人模人樣,背後卑躬屈膝,但是那又怎麼樣,他們依然可以咬死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收回心神,鍾離澤擁著烏雅爾說:「你我既為盟友,我自然不會瞞著你。但是,我需要你證明給我看,你沒有騙我。」
烏雅爾躲開他的懷抱,咯咯嬌笑了兩聲:「這有何難?不過風波樓樓主性子陰沉,而且極為謹慎,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你最好不要離我太近,免得引起他的懷疑。」
「好。」鍾離澤點點頭,不大的眼睛裡閃著非常興奮的光芒,他心底里嘿嘿地笑著,等著看好了,他能殺那人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
傍晚的時候,娉婷正躺在屋內的床榻上閉目養神,門外有人回稟:「樓主,烏雅爾傳來信號,請樓主今夜到鍾離府中一敘。」
懶懶地支起身子靠在床邊,娉婷問:「何事?」
「烏雅爾說是拿到了鍾離澤早年私下販賣煙土的物證,但是她無法離開鍾離澤太久,只能請樓主過去親手交給樓主。另外,她還有新的計劃要同樓主商議。」
一聽到這個消息,娉婷立馬坐直了身子:私下販賣煙土者,抄沒家產,男子發配邊疆充軍,女子沒入軍營為妓。她如果能掌握這份物證,一定可以一舉覆滅鍾離家,有什麼報複比讓鍾離澤看著自己辛苦建立的基業毀於一旦,讓他看著自己的妻女被人侮辱來得大快人心!
「知道了,告訴她我會準時去的。」娉婷說完揮揮手叫人下去。
門外的人猶豫了片刻,詢問:「此事是否應當知會一下百里公子,以免發生什麼不測?」
「百里長空?」娉婷挑了挑柳眉,「他如今正奉聖旨保護那個大難不死的十三皇子,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妥當。你速速下去安排。」
「是。」
烏雅爾纖纖玉指捻起一顆圓潤飽滿的荔枝塞進自己的朱唇中,忽聞一聲長嘯,抬頭看到了鍾離府外突然竄起的一束亮光,笑著側頭對旁邊也盯著那亮光看的鐘離澤說:「看到了嗎?煙火的數量意味著見面的時辰,煙火升起的地方就是會面的地點。」
所以,今夜子時,約在……靜園。
「看來他真的是對那個地方念念不忘吶。」鍾離澤喟嘆了一聲,嘴角浮起一個譏誚的笑容。
烏雅爾無所謂地揮揮手:「不知道,聽說是他心愛的人死在那裡吧。」
傍晚到子時,也不過是兩三個時辰的長度,但是娉婷卻覺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她一早就來到了靜園,這裡還跟三個月前一樣,是一座被鍾離澤廢止的園子,所以她很輕鬆就進來了。14fmj。
娉婷慢慢地在庭院裡走著,雪白的衣裳纖塵不染,及地的長髮就隨意披散著,先是走到安葬蘇婉容的地方,似乎被人翻動過,想來不知鍾離澤將她的骸骨丟棄在哪裡,只能朝著空墳祭拜了幾下。隨後,她就看到了那棵大樹,小元宵夜裡,無名就是背靠著這棵大樹飲酒聊天,擁抱著她,用他的倒影親吻她。
「咳咳咳--」娉婷急忙捂住嘴,一陣猛咳之後攤開手掌,手心裡黏黏的儘是鮮紅的血。
苦笑了一聲,每每想起無名,她便夜不能眠,日不能安。心裡揪著疼,好像是非得將心剖開,才能脫了這苦一般。
扶著那棵樹坐下,娉婷閉著眼睛想像著無名還在身邊,他輕挑著眉笑她,輕抿著唇安慰她,身子微微朝後仰,幻想著身後就是無名溫溫涼涼的懷抱,自己用雙臂抱住自己,想像著那就是無名在擁抱著自己。
如果早一日發覺自己的心意就好了,那麼她的情就不會還沒有開始,就永遠地結束了。
遠處有腳步聲傳來,娉婷橫眉厲喝一聲:「誰?」
烏雅爾慢慢從陰影中走出來,盈盈走到帶著白虎面具的娉婷跟前:「樓主,我來了。」
收斂起自己的情緒,娉婷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朝著四周掃了一眼,沒有發現什麼人的蹤影,這才走近烏雅爾和她低聲說起什麼來。
果真是他!
躲在娉婷視線的死角,鍾離澤看著那個身穿白裳、長發及地的男子,一面是心驚膽戰,一面是得意忘形。心驚的是看他的行為舉止,似乎是在緬懷著誰,那個人使他傷心不已的人應當就是娉婷。這正恰恰說明了,他就是那個人,他沒死!他非但沒死,甚至還變得更加可怖!得意的是,這個男人太自負,最終只能是被自己豢養的狗咬死!
鍾離澤手裡拿著那副重金求來的勁弩,上面放置著三支沒羽箭,時刻準備著伺機再射他一箭。
因為擔心被對方發覺,鍾離澤離得有些遠,只能焦急地看著兩人湊在一起,卻什麼都聽不到。也不知兩人在說什麼。鍾離澤原本想趁機按動勁弩的機簧,可白裳人一直站在烏雅爾的身後,鍾離澤無法瞄準,也顧忌著烏雅爾,只好恨恨地咬牙等待時機。
過了好久,只聽得白裳人一聲怒叱,劈手一巴掌扇到了烏雅爾雪白的臉頰上,自己也急急地朝後退去。
機會來了!
看烏雅爾和那人分開,鍾離澤急忙抬起手中的勁弩,迅速地瞄準恰好背對著他的白裳人,三箭齊發,狹著撕裂空氣的勁風朝著白裳人的後背激射而去。
聽到銳利的風聲,帶著面具的娉婷驚詫地回頭,那三支沒羽箭筆直地朝著自己胸口飛來,和三個月前的小元宵夜一模一樣。
那時,是無名以自己的身體作為堅盾護她周全,也因此放棄了他獨自求生的機會。所以,娉婷一直執著地覺得害死無名的真正兇手,是她。
鍾離澤得意欣喜地看著那三支沒羽箭激射而去,白裳人似乎有點呆住了,絲毫也沒有閃避的意思。
不對,鍾離澤吃驚地看著白裳人不僅沒有閃開,他甚至是以一種期待的姿勢站在那裡,靜靜地等著那三支奪命羽箭的到來。
「閃開!」
一聲低低的呵斥傳來,娉婷聽到了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的聲音,猛地睜開眼睛,還來不及搜尋到他的身影,身上就傳來一陣劇痛。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