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細作(三)(1/2)
昆王說得對,這個世界上,只有相互利用罷了。
定了定心神,拂曉捏起那根淬了劇毒的銀針,朝著昏迷不醒的陸清塵的太陽穴就刺了過去。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殺人,手都禁不住地在發抖。
「拂曉姑娘!」突然肩頭被人拍了一下,拂曉一個激靈,差點兒將銀針就這麼扎到自己的手上。楚夜暉眼明手快地朝拂曉捏著銀針的手上一拍,將那根銀針拍落在地。
娉婷面無表情地看著表情呆滯,一時還沒有緩過來的拂曉,說不出是痛心還是心寒:「拂曉,為什麼?」
拂曉被楚夜暉一拍肩頭,心裡就突地一跳,回頭一看果然所有人都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她看了一眼娉婷,只聽到她平靜地問自己為什麼。
嘲諷地一笑,拂曉也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我已經是昆王的女人了,自然得為了他著想。」她一直以來都不敢面對的事實,竟然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說出了口,拂曉自己在心底笑了笑,也許她真的就像昆王所說的一樣,打心眼兒里是個可怕的女人。
拂曉是昆王的女人?
娉婷只覺得自己的眉跳動了一下,她設想過拂曉為了什麼而背叛她,只是想來想去錢財權勢都不是可以打動一個原本溫柔善良女子的籌碼,而拂曉又是一名孤兒,也沒有父母兄弟姊妹可以用來威脅她。
沒想到,景容仁用來控制拂曉的辦法竟然是——占有她!
娉婷走過去俯下身去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根銀針,細如毫髮,針尖兒泛著詭異的綠芒,如果方才拂曉將這蘸了劇毒的針刺入了陸清塵的太陽穴,那陸清塵便是必死無疑,難以逃出生天了。
「啪。」揚手朝著拂曉的清秀的臉蛋兒上就是一巴掌,拂曉被娉婷掌摑地身子一搖,踉蹌著往後栽了去,楚夜暉看著不忍要過去阻止,剛邁出一步,就被景容止與百里長空伸臂攔住了。
拂曉栽在地上,手臂撞在牆上生疼,她偏要忍住了眼中亂轉的淚花兒,執拗地抬起頭看著娉婷,那固執的眼神仿佛在控訴著娉婷的暴力。
娉婷又走了幾步,站在拂曉的身邊,二話不說揚手便又是一巴掌:「啪!」
她是真的生氣,手裡一點兒也沒有收著力道,拂曉臉上結結實實地挨了兩巴掌,刺眼的血跡順著唇角滴了下來。
「你知錯了嗎?」她看著狼狽地坐在地上的拂曉,聲音中帶著一抹輕微的發抖。
王世她都了。拂曉伸手抹了抹唇角滴下來的血,這點痛根本就算不得什麼,她經歷過比這還要痛苦千百倍的事情。古怪地笑了笑,拂曉仰起脖子看著娉婷:「敢問大小姐,我哪裡有錯!你背叛老爺逃離鍾離家,我就被老爺當作你的替身一直被關在皎月閣里,三個月一步也沒有踏出過。吃的是老爺定期送來的吃食,喝的也是他定期送來的水,饅頭放的久了都冷了硬了餿了,可我還得吃,不吃就會被活活餓死!」
她的這一番控訴是娉婷所不知道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當時的離開,會給拂曉帶來這麼大的災難。16640507
方才打過拂曉的手心也微微發麻,麻木之後便是綿綿而上的隱痛,娉婷抿了抿唇,昔日的好姊妹,現在卻要互相指責對方的出賣和離棄。
「好不容易鍾離家倒了,我得見天日,卻是被官府的人抓去充入了官奴。大小姐,你一定沒有去過那種地方吧?那裡的人不能稱之為人,他們活得連畜生都不如,被人隨便地侮辱打罵。不過,我又是託了您的福,在那裡待了不到一天的工夫就被昆王的手下要到了昆王府。成了侍弄昆王府花圃的粗使丫頭。頭天晚上,我拾掇停當了準備回廂房歇息,就被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給拖進了花圃旁的涼亭里……」
拂曉說到這裡,忽然渾身打了個寒顫住了口,娉婷注視著她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雖然拂曉不說,她也能猜到接下來的事情了,拂曉一定是被景容仁那個混蛋給玷污了。
「混蛋!」娉婷從牙縫兒里迸出兩個字。
拂曉聽了,卻只是微微一笑:「那涼亭的石桌可真涼啊,我被昆王脫了個精光,摁在上頭……整整一個時辰,我咬著唇不敢哭也不敢叫,偶爾會有進過的丫鬟下人,他們就跟沒瞧見一樣繞道兒就走了。事後,昆王連一件蔽體的衣裳都沒有給我蓋上,就命下人將我抬回了自己的廂房,同時還跟著來了一個王府里的嬤嬤。那嬤嬤手裡端著一碗看著就很苦的湯藥,強逼著我喝了,從那時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娉婷愣在原地,她看著拂曉,想說什麼卻終究無法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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