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細作(三)(2/2)
「……」娉婷愣在原地,她看著拂曉,想說什麼卻終究無法說出口。
拂曉慢慢扶著身後的白牆站起身來,直視著娉婷,唇角彎了彎:「但是我卻不恨昆王,我已經是他的女人了,我為他做事天經地義。至於你大小姐,你不是也為了幽王殿下而害死了自己的父親和兄弟姊妹嗎?你打我?那誰替老爺打你呢?」
娉婷被拂曉這一問題問得一蒙,拂曉說的都是事實,她確實為了景容止而覆滅了整個鐘離家,比起拂曉,她的瘋狂也不遑多讓。
可是——
「拂曉,我原本不知道自己當時的離開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傷害,這是我的錯。此事是我對你不住,你被景容仁羞辱的仇,我定當給你報的。」
拂曉就像聽到什麼笑話似得斜了娉婷一眼,抬抬手道:「不需要勞煩大小姐,我已經認命了。我出身卑賤,比不得大小姐。先是有百里侯爺的垂青,後更有幽王殿下專寵,即使是身為犯人之女也懷上了皇室後代,您的福澤深厚,不是我這樣的人可以祈求的。」
拂曉的話尖酸刻薄,每一個字都飽含了怨氣,娉婷抿了抿唇,強壓下從心口泛上來的酸澀,問道:「便是因為如此,你才背叛我跟昆王聯手?」
與昆王聯手?拂曉笑了笑,她就是昆王景容仁的一枚棋子,用以監視娉婷和景容止的動向而已。她被景容仁羞辱,然後還被強灌下了湯藥,她還算是個好端端的人嗎?她早就壞了,爛了……
「我區區螻蟻,哪裡配得上與昆王聯手,更哪裡配得上背叛你?鍾離娉婷,我曾經視你為良主,可你呢?景容仁和朔夜設計了街頭偶遇將我送到鳳於九天的時候,我還躊躇要不要出賣你。可你——你根本就是防備著我,只要談論正事便背著我,或者乾脆就是明目張胆地將我支開!你根本就不拿我當心腹,何來我背叛你之說!」
拂曉攥著拳,朝著娉婷喊了一通,娉婷被她指責地目瞪口呆,半晌才訥訥道:「原來,拂曉心裡是這麼想我的?」
拂曉冷笑了一聲:「難道不是嗎?大小姐,你要我喚你作姐姐,卻從不真心視我作妹妹。你知道嗎?我最恨你們在一起商量事情的時候,將我一個人撂在一旁。」說著,眼中的淚水再也沒有停住,撲簌簌地滾落了下來。
她是個孤兒,無父無母,無依無靠。她平生最恨,被孤立!17oxh。
娉婷看著拂曉恨極了她的眼神,慢慢地朝後踏了一步:原來,在她心裡,她苦心孤詣地為她著想,竟然落了個防備著她的結局。她不過是看透了這些紛爭,不願意將拂曉變成第二個鍾離娉婷罷了,為了報仇為了爭鬥為了生存,滿手鮮血察言觀色揣測人心!
到最後,她卻只在拂曉心裡落得個這樣的下場。娉婷無聲地苦笑了幾下,閉了閉眼往後倒退著。忽然,後背靠上了一片溫暖,無需回頭她也知道是誰。
景容止伸手覆上娉婷的雙眸,他手心裡很快就浸上了娉婷的眼淚。娉婷對拂曉的打算他懂,可惜拂曉不懂。
拂曉看著景容止從背後攬著娉婷,伸手蓋上她的眼帘,那種無言的溫柔和相知相許,使她嫉妒,娉婷的腹中甚至還有了他們的孩子。她明明曾經也有那樣的機會,她明明也可以這樣被人呵護,但是一切都完了。
「拂曉,你錯負了娉婷對你的一番苦心。」景容止攬著娉婷,面對著她開口道,聲音是一貫的清寒,聽得拂曉瑟瑟發抖,「如果不是娉婷想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早已是一具屍體了。」
屍體?拂曉瞟了一眼停放在地上的棺木,那裡面就躺著一個女人,一個被自己的丈夫羞辱,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的女人,拂曉忽然覺得自己就是當即變成一具屍體也是不錯的,最起碼她就不會繼續這麼行屍走肉的活著了。
「那你就殺了我吧!」拂曉看著景容止,「為了你心愛的女子出口惡氣,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我背叛了你們嗎?對背叛者心慈手軟,可不是你們皇族之人的做派!」
景容止看著不斷挑釁著自己的拂曉,狹長的鳳目中閃過一道寒芒。拂曉卻對那迸現的殺氣視而不見,繼續朝著他大聲喊道:「殺了我,殺了我啊!」
「錚」地一聲龍吟,景容止袖中飛出一道白光,直直刺向拂曉,拂曉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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