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細作(二)(2/2)
娉婷猛地一瞪水眸,景容止感覺到了娉婷的不對勁兒,低頭問她怎麼了。
娉婷瞪圓了水眸道:「我們算漏了一點。景容仁大概根本沒有打算留下陸清塵的活口,不管他殺不殺得了景容止,他都只有死路一條。」
說罷,她便要起身去外面看看陸清塵的情況,卻剛剛站起身就被景容止拉住了。娉婷一看景容止篤定的眼神,便知道他早已料到了。17go5。
「莫慌。」景容止安撫娉婷,她原本打算看拂曉會不會私下給景容仁傳信,但若是景容仁給拂曉下達的命令一早便是不論成敗都殺了陸清塵的話,那她豈不是誤人性命?
一直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的楚夜暉聽到景容止提及拂曉,俊眉揚了一揚,道:「又關拂曉姑娘什麼事?」
他假扮女子接近娉婷等人,拂曉一直袒護著他。最後得知真相的時候,拂曉那頗為怨懟的眼神使楚夜暉愧疚不已,也就對拂曉生出了幾分莫名的情愫。聽方才景容止那話里的意思,拂曉與此事大有瓜葛,不由得便多嘴問了一句。
娉婷頗有深意地看了楚夜暉一眼,然後慢慢地將他們對拂曉的懷疑說了出來,百里長空聽了面有訝異之色,但還能靜坐不動。楚夜暉卻是十分吃驚,以至於「騰」地一聲站了起來。
景容止飛快地掃了一眼臥房之外,有些責備地看了楚夜暉一眼,他才漸漸安靜下來,但是看他不可置信的表情就知道他內心震動不已。
「那你們想怎麼樣?」楚夜暉看著娉婷和景容止道,他知道皇家之人的狠辣,拂曉又是他們的心腹,一旦背叛了他們,下場只怕比敵人還悽慘。
景容止斜覷了楚夜暉一眼,問了一個叫他也始料不及的問題:「若拂曉真的是景容仁的人,便也是楚公子的敵人,到時候你還會這麼在意她的生死嗎?」
在意拂曉的生死?楚夜暉自己也愣了一下,他竟然始終沒有發覺自己對拂曉似乎有了那麼一絲與男女之情有關的情愫。
正所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娉婷看了幾眼楚夜暉,緩緩道:「拂曉畢竟是我視為姊妹之人,我不會這麼草率地就認定她背叛了我。所以,安排她照看陸清塵就是我給她的最後一個機會,她的結局如何就看她怎麼選擇了。」
楚夜暉聞言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合著的屋門,拂曉此刻就在外面。陸清塵身受重傷,如果拂曉稍微動下手腳,他便是死了,娉婷他們也難以將罪責推到她身上。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也是娉婷為拂曉投下的誘餌與陷阱。
拂曉咬唇看著就躺在自己身旁的陸清塵,昆王吩咐過他是必死不可,不僅因為他掌握了昆王意欲殺害景容止的事實,也因為他是前朝餘孽。
取下自己頭上的髮釵,拽出裡頭藏著的一根銀針,那針尖兒閃著詭異的綠芒,是淬了劇毒的徵兆。昆王說過,這毒名為孔雀膽,是陸清塵畢生得意之作。無色無味,死後連最高明的仵作也驗不出死因,陸清塵可以死在自己畢生得意之作之下,也算是死得其所。
看了一眼合著的屋門,娉婷又和景容止、百里長空他們商量著什麼事情,大抵就是將陸清塵帶回京城與昆王對峙的事情。拂曉冷笑了一聲,她視娉婷為姊妹,對她忠心耿耿,但是她呢?卻只將她視作一個丫鬟罷了,甚至連心腹都算不上,連商量事情都要避開她。
昆王說得對,這個世界上,只有相互利用罷了。
定了定心神,拂曉捏起那根淬了劇毒的銀針,朝著昏迷不醒的陸清塵的太陽穴就刺了過去。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殺人,手都禁不住地在發抖。
「拂曉姑娘!」突然肩頭被人拍了一下,拂曉一個激靈,差點兒將銀針就這麼扎到自己的手上。楚夜暉眼明手快地朝拂曉捏著銀針的手上一拍,將那根銀針拍落在地。
娉婷面無表情地看著表情呆滯,一時還沒有緩過來的拂曉,說不出是痛心還是心寒:「拂曉,為什麼?」
拂曉被楚夜暉一拍肩頭,心裡就突地一跳,回頭一看果然所有人都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她看了一眼娉婷,只聽到她平靜地問自己為什麼。
嘲諷地一笑,拂曉也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我已經是昆王的女人了,自然得為了他著想。」